章浩宇说道:“宋庆余同志,你切不要说得这么极端,我们现在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具体怎么处理,我们还是要研究的嘛。”
宋庆余近乎吼着说道:“章浩宇同志,还等你怎么研究?和谁研究?”用手一指叶小帅和张凯几个老头子,怒气冲冲地质问:
“就和他们研究吗?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又没有采取冷藏措施,你让刘炳辉同志情何以堪?让刘炳辉同志的亲人情何以堪?”宋庆余满脸尽是哀戚、愤怒和正气。
章浩宇竟一时语塞,无法接话。叶小帅站起身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宋庆余,语气很硬的说道:
“宋爹爹,你和我爹爹一般的年纪,我应该叫你一声爹爹,但你说的话,看似正确,其实就是偏离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才是真正的尊严这个主题。
找出我爹爹的真实死亡原因,查出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将罪犯绳之以法,才是对我爹爹的真正尊重,才是对我爹爹尊严的真正维护,才可以让我爹爹得以瞑目,让作为亲人的我们得到安慰。”
宋庆余看着叶小帅,嘴角动了动,准备张口说话,叶小帅立即阻止着继续说:“宋爹爹,你不要着急,请听我把话说完。”
然后,叶小帅将眼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在章浩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章浩宇赞许和鼓励的眼光,最后把眼光落在宋庆余的眼睛上,紧紧地照射着。
叶小帅徐徐地说道:“我可以大胆的猜想,这里不仅有我们刘家的家仇,还应该有我们的国恨。
他们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杀害我爹爹,难道就因为他是刘炳辉吗?肯定不是,而是因为他是省军区司令员。
如果这个司令员不是刘炳辉,而是王炳辉,李炳辉,甚至是宋炳辉,他们任然照杀不误,他们要杀的不是刘炳辉个人,而是司令员这个职位。
宋爹爹,你说他们没有什么目的吗?难道就不应该查个清楚明白吗?”
宋庆余呵呵一笑:“好一张伶牙俐齿啊。了不起!小东西。不过,我听着他们刚才喊你的名字,你好像不姓刘吧?”
“哦,这没有什么,我是不姓刘,但我是爹爹的孙子。”叶小帅挺认真的回答着,眼睛却看向刘明华。
刘明华也明白了宋庆余的意思,立即表态说道:“小帅子,虽然是姓叶,但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亲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他的态度,就是我们家的态度。”
宋庆余翻翻眼睛,只是淡淡一笑说:“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那么问一句而已。”
王根旺随着洪进博,走进会议室,正好听到了叶小帅说的话,心里为有这样的干孙子激动着,洪进博向他介绍章浩宇,以及章浩宇跟他打招呼,让他找位子坐下,都没有听到,只是站在章浩宇旁边傻傻地看着叶小帅。
直到章浩宇问道:“王同志,你看到刘炳辉被人撞了一下的情况吗?给我们说说。”
王根旺才“啊”了一声,清醒过来。
张凯看着王根旺好奇怪的样子,就问他说:“你怎么啦?章副司令员让你说说,在公交车站台上,刘炳辉被撞的情况。”
王根旺说:“哦,当时那个穿破旧衣服的小伙子,确实撞了刘炳辉一下,但刘炳辉是背对着我的,所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章浩宇说道:“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了,这个情况我马上向秦向阳同志,大军区和有关上级部门汇报、请示,如何调查就依据上级指示和安排,再做打算。
洪进博同志,就请你安排一下,去弄些冰块来,将刘炳辉同志的遗体保护好。
宋副司令员,你看这样处理是否妥当?反正根据省军区党委会的决定,离刘炳辉同志的追掉会还有几天,是吧?”
宋庆余说:“那就这样吧,不过,再次对刘炳辉同志的遗体进行摧残,我是持保留意见。”
章浩宇对着张凯、邢涛和叶奇珍、王根旺说:“谢谢老同志的积极关心和对我们工作的支持,现在我们就散了吧?”
“好!”几个老头子同声说。
章浩宇又握着刘明华的手说:“谢谢你们家人,对我们省军区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希望你自己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妈妈和家人。哦,明天我再来去看看张玲主任吧,现在她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不好!就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主要就是不得安静。”刘明华回答说。
宋庆余也是握着刘明华的手,说了一番安慰关心的话,随后,就分别离开会议室。
刘明华有些内疚地说:“让舅舅和叔叔伯伯们,跟着饿肚子,我都有些抗不住了,小帅子,你肯定饿坏了吧?”
叶小帅说:“是有些饿,哎哟,忆南呢?”
张凯说:“我早就送他回奶奶病房了。”
“哦,那我们去吃饭吧?我去喊姑姑和二妈他们吧。”叶小帅对刘明华说道。
王根旺说:“不用喊了,我和他们都吃过了。明华,我就先回去了,你大姨还在人民医院呢。”
叶小帅说:“干爹,干奶怎么样了?我还没有去看干奶呢。我不吃饭了,和你一起去看干奶。”
“不吃饭怎么行?明天再去。”王根旺说。
叶小帅回应着王根旺:“没事的,就在路上买几个包子给我就行了,干爹,你舍不得呀?”
王根旺被叶小帅的俏皮,弄得露出几天以来没有过的笑容,乐呵呵地说:“好,那走吧,不要说几个包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叶小帅对刘明华说:“小大,我今天晚上就在干爹那里住,我就不能陪奶奶了。”
刘明华说:“你去看看大姨奶,很好的,奶奶这里,你放心吧。”
章浩宇回到省军区,立即分别给秦向阳书记、大军区张长弓司令员、省军区花力宏政治委员打了电话,将张凯和叶小帅提供的情况,做了详尽的汇报。
并连夜将全部情况,整理成文字报告,连同临时召开的刘炳辉同志亲属座谈会记录、叶小帅陈述记录,以及对于刘炳辉同志遗体的处理过程,和省军区领导的不同意见,通过专线分别报送各有关上级部门和首长。
忙了一夜,一切安排处理妥当,章浩宇终于轻松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对洪进博说道:“好了,天也快亮了,你和同志们几个,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等着我们呢。”
洪进博也确实要睡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回应道:“好,章副司令员,你也休息一下吧。”
“哦,我还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走走,稀释一下有些浆糊的脑子,理清一些事情。”章浩宇按摩着太阳穴说道。
“好,那我也不睡了,和章副司令员一起走走,正好我也有一些想法,与你说说。”
洪进博伸着一个懒腰说着,就站起身走到外面的走道上,对着小会议室的门口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即休息。”
“是!”小会议室里的六个青年秘书,立正齐声喊道。
章浩宇和洪进博从办公室走出来,在军区办公楼前的林荫道上,缓缓地散着步。
章浩宇抬头看了看天,说道:“看来是要变天了。”
洪进博说道:“章副司令员,有个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进博同志,我们在一起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认为可以说就说,不可以说就不说,跟我不用绕弯弯。”章浩宇笑着说道。
洪进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说道:“我就是对总部下达的《关于刘炳辉同志调查结果的处理决定》,为什么不见了,根据我们调查,文件是专线专递的,而收件的签字人就是刘炳辉同志自己,可是那个时候,刘炳辉同志不再省军区啊。”
“哪个签字笔迹进行鉴定了吗?”章浩宇问道。
洪进博回答说:“鉴定了,与刘炳辉同志的笔迹近似度有百分之八十。”
“唉,那就很困难了。”章浩宇不无遗憾的说。
“我们省军区就有一个人的模仿能力比较强。”洪进博有些疑虑的说道。“谁?”章浩宇问。
洪进博回答说:“就是宋副司令员的秘书。”
“哦,你没有向刘司令员报告?”章浩宇问。
“没有,这只是猜测,怎么报告啊?”洪进博说。
“恩,也是,这个事我们这样办。”章浩宇就与洪进博耳语起来,洪进博频频点头。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密,越来越厚,一场没有雷电的风雨,在天刚刚放亮时,就不期而至。
章浩宇到食堂吃过早饭,就回到办公室小睡了一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章浩宇从睡梦中惊醒。
章浩宇立即拿起电话:“请讲。”
“章浩宇同志,我是张长弓。”
章浩宇立即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首长,请指示!”
“尽快把刘炳辉同志的后事处理了吧,最好就在今明两天把追掉会开了。”张长弓说。
“为什么?首长。”章浩宇禁不住地问道。
“不要问为什么。”张长弓低声说道,过了一会,又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执行吧!”
“是!首长。”章浩宇的语调明显低沉的回答道。
章浩宇背靠着椅子,微闭着眼睛,双手不停地往后梳理着头发,心里翻滚着激烈的浪涛,怎么也不明白上级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
唉,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章浩宇睁开眼睛,对着外面喊道:“小伍,进来。”
一个年龄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军人,走进了章浩宇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文件,说道:“首长,今天的报纸上有一篇文章,有点影射刘炳辉司令员的味道。”
“哦,什么报纸?”章浩宇问道。
“外地和本省的报纸,连京城的几家报纸都登载了。”年轻军人回答说,又随即翻开一份报纸,指着一个标题说:“就是这一篇文章。”
章浩宇扫了一眼《必须严厉惩处冲击国家军政机关恶劣行径,严防一切敌人的破坏》,说道:“小吴,你通知洪进博同志,安排明天举行刘炳辉同志的追掉会,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吧。”
“是,首长。”小吴说着就转身离开章浩宇的办公室。
小吴,全名叫吴青松,是从地方大学毕业生中特招入伍的,文字能力强,思路开阔,反应敏捷,在学校是就是一个积极分子,是多年的优秀学生干部。
人长的英俊潇洒,一米七九的身材,挺拔伟岸,又是一个军人世家,太爷爷是晚清时期的新军统领,爷爷是一个抗日名将,父亲也是人民军队的一名团长。
吴青松自己也是从小就开始习武健身,练就了一身好功夫,既是章浩宇的秘书,也是很好的卫士。好几次,在章浩宇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吴青松的全力保护,才得以安全脱险,由此深得章浩宇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