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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意愿相左

骊口。

赵夙率着自己的精英人马,在与主将章恍会合之后,便接了命令前来替换这里的守将。

军令如山,就算这里的守将怎样百般不情愿,但也不能违抗章恍的命令。在看见赵夙手中的调令之后,便开始整顿人马与赵夙交接了。

赵夙将骊口巡视了一遍,确认各处防御和安排都没有问题,然后回到了营帐中准备听取斥候的汇报。

一切都很顺利,但赵夙心中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走到营帐前时,他抬头四顾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的岐山,而岐山上似乎有人。

赵夙立刻转过了身,面朝岐山的方向道:“岐山上怎么会有人?”

此时正值斥候前来汇报,见赵夙问出这么一句,立刻禀报道:“小的正想向大人您汇报呢,今晨交接前派出的斥候,除了前往岐山的全都归来了。此前岐山并没有异常,但今日却可以见到山顶上有二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可能是过路的旅人吧。”

“胡扯!”赵夙训斥道,“往岐山的斥候都失踪了,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拿千里眼来。”话音刚落,一个小将便将千里眼递到了赵夙的手中。赵夙举起了千里眼对准岐山山顶望去,两个分外眼熟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赵夙的身躯霎时僵硬了起来,久久地望着远方无法动弹,直到身边的小将唤了他一声,他才反应了过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眼。

但即使没有望着岐山山顶,那二人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赵夙沉默着走回了营帐之中,坐了下来,思忖着所看到的东西。

就在岐山山顶的凉亭之中,一男一女并肩而坐。男子俊美不凡,气度雍容,一身银灰色的轻甲,外面披了条玄青的斗篷正悠然翻舞着,手中端着酒杯,面色自如地在赏景喝酒,那种将杀气敛于漠然之中的样子,不正是酒栈中的那个神秘男人吗。而他身边端坐着的,一头及肩长发,一身霜色长裙,围着一条银色斗篷,目光明亮动人的美丽女子,自然就是南宫玥了。

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问,这二人到底是谁。

现在赵夙已经很确定,在酒栈里南宫玥所说的那番话,全都是谎言了。什么同乡,什么前往临川探望亲友,全都是一派胡言。这两个人定然是敌军中的重要人物,经过酒栈想要打探消息,或者只是想要保全自身。他们在离开酒栈之后,一定前往了合浦与宋直会合,然后来到了岐山,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赵夙心里突然一紧。他知道当初自己在酒栈的判断是对的。这个男人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可能是军师或者大将之类的人物,但是现在,突然有个可怕又大胆的猜测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这个人……就是敌军的君主萧言欢呢?

他听到情报说,萧言欢前往了落雁山请才子南宫琰出山,而落雁山前往合浦的确有一条路会经过那个酒栈,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萧言欢,那么他岂不是错失了一个巨大的立功机会?

赵夙猛地站了起来,心狂跳不已。想到自己可能错了擒住一个君主的机会,他就后悔不迭。

好在,现在机会又来临了。

赵夙快步迈出了营帐,望向了岐山。山顶之上,即使不用千里眼,两个坐于凉亭之中的身影也分外清楚。

如果那个男人是萧言欢的话,他只带着一个女人来到岐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怕被攻击吗?赵夙思考着,一边喊来了他手底下的小将道:“你去调集四个人,偷偷潜入岐山查探。”

“是。”小将应道,立刻前去调集人手。

赵夙返身进了营帐,来到了自己的桌前查看着临川及其周边的战略地图。岐山的地势也不险峻,上面也没有重要的资源,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战略意义的矮山,赵夙不明白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观察骊口的局势吗?

赵夙心中有种不祥感腾升而起。就算只出现了两个敌人,但是他向来极具危机感,特别是已经见识过萧言欢此人的深不可测,谁知道这次那二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总之,还是先遣人去打探一下吧。

岐山。

四个斥候兵分四路,从山底悄悄潜入了山中。他们本想着偷偷摸上山顶调查那一男一女,但是还未抵达半山腰,就全部碰了钉子。

南宫玥早已将十个轻骑安排在了山中各处,专门防着敌方的斥候,又怎会让他们轻易潜入山顶。当四个斥候分别遇见埋伏之后,所要想的就是该怎样脱身逃跑了,然而他们全都被抓了起来,捆绑着送到了南宫玥处。

南宫玥见从后山腰上走上来几个人,站起了身向他们走去,一脸满意的样子。宋直挑选的人手不愧是精英,竟然这么快就擒获了一匹敌方的斥候。她悠悠地走到了那些斥候的面前,一旁潜伏着的白羽也跟了上来,看见抓着斥候中的人竟然有燕宇,不由得面露出了惊讶之色。

南宫玥打量了一下这些斥候,只见他们身着敌军标志性的藏青色制服,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轻甲,被抓住之后脸上却丝毫没有胆怯恐惧之色,只是瞪着南宫玥。而其中一人除了看起来十分机敏之外,态度也不卑不亢,似乎是这四人中的头头。

南宫玥走到了他的面前问道:“你是这几个人的头子?”

那人冷笑一声,对南宫玥轻蔑道:“臭女人,不要白费心力了,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燕宇抬手就给了那人后脑勺一拳,脸涨得通红,怒气满满地说道:“不许对南宫大人无礼!”

南宫玥反而吓了一跳,抬手制止了燕宇道:“没关系。”然后她凑近了那个斥候,轻轻地说道,“放心,我对你们的情况了若指掌,根本不需要从你嘴里得到什么。”说完,她直起了身,“带下去,找个人看守他们。”

“等等。”萧言欢走了过来,在南宫玥的身边站定。他看了一眼那些斥候,然后对白羽说道,“将他们全部处死。”

他的语气冷酷又平静,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抖了一抖,而那四个斥候心中一凉,如坠入冰窟一般颤抖了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南宫玥猛地回头瞪视着萧言欢,“老毛病又犯了?”

“你抓住这些斥候,为的是什么。”南宫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客气地教训他,萧言欢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疑兵惑敌,引诱赵夙亲自前来查探啊。”南宫玥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明白萧言欢为何要再问。

“四个斥候,你派至少两员轻骑看守,埋伏在山中的九人便只剩下七人,人力分散,便多出两个可趁的空档。赵夙见第一批斥候没有归来,势必会派出第二批来查探,人数也会更多,你能保证七人可以万无一失地将他们全数擒拿吗。”萧言欢道,“且不说斥候天性狡猾,如若让他们逃脱回去禀报了我们这里的情况,赵夙派人来围攻,到时别提营救叶兼了,万事皆休。”

“这……”南宫玥知道萧言欢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为此一下杀掉四个人。

萧言欢却无视南宫玥的犹豫,对白羽直接下令道:“传令下去,下一批斥候到来后不用擒拿,就地斩杀。”

“是。”白羽应道,一边挥了挥手让手下将那四个斥候带下去。那四人脸上带着颓废之色,自知难逃一死,但好像也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似的,并不惊讶的样子。

“!”南宫玥被萧言欢的命令惊呆了,见燕宇等人带着斥候要走,才反应了过来,喊了一句道,“不行!”

众人停下了脚步,都回头看向了南宫玥。

“我还以为你什么事都不管呢,现在开始下命令了,嗯?”南宫玥转过身面对着萧言欢,向前跨了一步,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道。

“谋士只是出谋划策,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君主。”萧言欢低头看着南宫玥,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她的眼睛如一汪清潭,干净明澈,不含任何的杂质,美丽得让人心动不已。眼眸的深处透出来一股子倔强,直直地望入萧言欢的心底,竟让人无法控制地心悸了起来。

“不如陛下您就放心地将决定权交给我,然后坐一边安心地品酒赏景,如何?”南宫玥绝不退缩,人命关天的大事,即使知道自己成功的机会并不大,南宫玥也要坚持到底。但是这次,南宫玥也明白,萧言欢并不是无缘无故杀人为乐,而是为了整个计划考虑,不得不说,其实萧言欢的选择才是更加有利于大局的。

白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担忧不已。这算是怎么回事,君主和谋士竟然要吵起来了吗?真的吵起来的话,按理说绝对应该听陛下的命令,但是感情上,白羽又倾向于南宫玥,这么想来好像有点两难啊。

就连一旁的斥候和轻骑也都有点困惑了。斥候们哪里见过这种状况,但却看得出自己的性命说不定能保住,竟偷偷在心里暗中支持起南宫玥来。而白羽的手下原本对萧言欢就地斩杀斥候的命令并无二话,但见这个新来的谋士竟然敢顶撞违抗萧言欢的命令,不禁都拿好奇的目光瞧着她,心里都觉得就算她胆子很大,敢和君主没大没小的,但萧言欢的命令也不会因她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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