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达那口井边,必须经过那一群跪着的鬼东西的地盘。我们看到薛忠拎着他的麻包,在那些东西之间快速地穿行着,手心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惊醒了那些怪物,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那薛忠的身手也是不凡,七拐八拐地在那群怪物当中的间隙里穿梭,没几下就到了井边。他将一个连着绳子的飞虎爪扣在井沿上,把绳子往井里一丢,再一个翻身,人就不见了。
我眼巴巴地望着那井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不过是过了十来分钟,我却好像等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薛忠那小子的脑袋又出现在了井口,并且朝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打手势招呼我们过去,我的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不入我们这行,真是可惜了。”
我连忙朝着他拱了拱手,谦虚道:“我只是侥幸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们只要沿着薛忠走过的路线,到达那井口就好了。
看似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穿梭在那群怪物之间,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轻松。虽然那些东西动也不动,但是刚才的经历却让我心有余悸,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努力不要碰到其中的一个。你说这么些个怪物围在身旁,若是不小心惊醒了一个,那么势必引起连锁反应。这么多的鬼东西,要是都围了上来的话,我看就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飞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井口,事情又突然生出变故来了。
只听得一声巨响从那院子外头传来,紧接着就是枪声。一瞬间,所有跪在地上的怪物都好像听到指令般地,霍地就站起了身子,纷纷转身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些脑袋上的“莲花瓣”一张一合,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说起来也是巧了,这时我所站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这宅院的大门,看到那岩浆河对岸所发生的事情。那一声巨响,原来是有人炸开了我们用来阻挡那些巨鼠的那道门。只见一堆的人影涌了进来,那些人一直不断地朝着身后开枪。接着那门中窜进了无数只巨鼠,就好像潮水一般势不可挡。那些人且战且退,还不时地往巨鼠堆里丢上几颗炸弹,跑得快些的,已经上了桥了。
我们这里也开始热闹起来,那些怪物好似饥饿的狼群看到了猎物那般,纷纷打开了那莲花般的头颅,露出了里面的肉球,居然是发出了犹如毒蛇吐信般的“丝丝”声。
一看这阵势,我们赶紧加快了下井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子下到了井底。待到我们都下来后,那薛忠手里攥着那绳子,使劲一抖,再伸手一接,恰好接住了掉落下来的那个虎爪。
在井底里听,外面的那些枪声和爆炸声似乎是小了一些了,但是仍然是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薛忠已经将绳子和虎爪收好,带头钻入了一个一人来高的通道,我们也忙跟着他,鱼贯钻了进去。
这通道不短,我们走了半天,也没个头,而且七拐八拐的。我们拐了几个弯,上边的枪声就渐渐地弱了下来,再后来彻底就听不到了。看来这些个弯道也不是随意设计的,隔音效果很好。
我将井上看到的情形对大伙儿说了一遍,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意外,怎么会另外还有一拨人也闯了进来?
“他奶奶的,到底是谁带了个尾巴?”花少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我知道这个问题现在不会有答案,如果事先知道了,那谁还会带上条尾巴呢?一定是我们之中的某位同志,被人给跟踪了,自己却不知道。外面的那一伙人,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人,就算看清了我也不一定会认识,不过我估摸着一定跟那些抢夺瓷瓶的小日本们脱不了干系。
这些人一定是跟着我们下了地,又一路在后头尾随着。看他们炸门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没有想到在那墓道里会有一群饥饿的巨鼠在等着他们。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一点点复仇的快感。那些巨鼠可是把那些浑身都是尸毒的“丧蛾”当成午餐的,可想而知它们本身能有多毒了。那些个小日本们遇上这种东西,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时运不济,谁让他们跑到中国的土地上来搞七搞八的。
薛忠咋舌道:“这些人的装备可不差,我听着那枪声应该是连发的,少说也是个半自动。听声音还有手雷,比我们强多了。”
那老头说道:“先让他们在上边折腾,指不定他们都走不到这里。我看咱们这回算是走上正道了,神器一定就在前边。”说着,他好像很着急一般,走在了最前头。
说话间我们看到了前边有一个小门洞,里头射出柔和的光线。那老头低呼一声到了,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我们跟着那老头一齐进入了一间小室。我们这一行人,历尽了辛苦,受尽了折磨,终于是到达了我们最终的目的地——魏武帝陵。
这间小室十分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在正中靠墙的位置上摆了一座锦塌。在那锦塌之上,端坐着一位老者。之前看到的柔和的光线,来自于他身后的墙面上所镶嵌着的一颗巨大的明珠。
所有人都是一声低呼,这难道就是曹操的真面目?只见那老者并不如传说中所说的那般,看起来就是一脸的奸相,怎么看都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令人奇怪的事,如果这真的是魏武帝本人,那么他坐在这里已经快要有两千年了吧。可是这位老人家却是一点儿都没有个死人样,他端坐如钟,身着一件宽大的殓袍,裸露出来的皮肤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他的面色都与常人无异,搞不好比我们的都还要更好些,红润红润的。
我看这魏武爷神情安详,体态丰腴,似乎并不像史料中记载的是病死的模样,那模样倒是给人一种坐化升仙的感觉。难道这老小子最终还是利用了昆仑镜的力量,到天上逍遥快活去了?
在那老者的身前,摆着一个龟形的大圆盘,圆盘之中盛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面古色古香的圆镜。那面镜子看起来像是用玉石打造,可是它却偏偏是漂浮在水面之上。
“终于找到了!”花少指着那水中之镜道。
他的声音由于激动,竟然是有些微微的颤抖:“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器?”说着就想上前去捞那面镜子。
老爷子一把就拦住了他,指着锦塌之前所刻的文字,让他稍安勿躁。
我们都凑上前去,仔细地辨认起那些字来。还好,这些文字用的是隶书,并不是很难认,其中的内容也并不复杂。古文写出来太拗口,我还是用现代的语言来翻译一下吧。
这段文字像是出自曹操亲笔,前半段罗里啰嗦地说了一大段自己的丰功伟绩。什么辅佐汉室呀,什么讨伐逆贼呀,什么统一中原呀,一套一套的。
当中一段,也是罗里啰嗦地写了世人是怎么怎么不理解他,怎么怎么认为他一心想要取代汉献帝君临天下,这实在是太大的冤枉等等。
直到最后一段,他才提到神器的事情。照他所说,这神器确实是从倭国的手里头夺回来的。他不将神器上交,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当时的汉室,国运已衰,天下群雄四起。皇家已自生难保,根本就无力保护这神器,所以自己就勉为其难地代劳了。而这里原本就是埋藏神器的地方,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他的埋骨之所,乃是将神器重新归位。
他还在所书中告诫后人,不得擅自将神器移位,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祸事发生,小则殃及自身,大则祸及天下。至于为什么不能够移走神器,一旦神器移走又会有什么样的祸事发生,他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只是说他已经是做了种种的安排,后来之人若是进得此处,根本就无望能够再走出去。若是知错的话,就在锦塌之前磕上三个响头,他自会借上天之力,送他们回到来时的地方。
看完那些文字,我不禁心中一笑。这曹操老儿还真******幽默,死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怕别人来取走神器,还在那里装神弄鬼。我估摸着这家伙之所以尸身不腐不化,应该是因为有那神器在庇护着。这老小子应该是怕有人取走神器,将自己的尸身弄得个烟消云散,所以才在这里吓唬人的吧。
这时候阿雄突然叫了一声:“快来看,这里也有字儿!”
我凑上前一看,原来在锦塌的一侧,也被人刻上了一段文字。这些文字显然不是出自曹操的手笔,好像是后来人刻上去的。同样的,这些文字的意思也是告诫后面进来的人不得擅自移动神器,那口气跟曹操差不了多少。
这我可就纳了闷了。这些文字不用说,一定是“鬼愁门”的先辈们所留下来的。为什么他们也跟曹操一个鼻孔里出气呢?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的老祖宗为什么没有取得神器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欲。你说都能在这里留下文字了,要动那神器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们的老祖宗一定知道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曹操也知道,所以这两拨人才会异口同声地不让人去动那面昆仑镜。
正当我费神地在猜测先人们在跟我们打什么哑谜的时候,我的鼻中突然嗅到了一股子奇怪的香味。这香味很特别,闻上去很舒服,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没过几秒钟,我就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人也觉得很疲惫,似乎随时都可以睡着的样子,耳朵里面“嗡嗡”作响。
随着薛忠地一声惊呼:“师父,你……”我就看见那老头一下就窜上了锦塌,伸手一把就将那圆盘之中的古镜给捞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