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一诺一脸谄媚,眼瞅着就要上前抱住太傅的腿了。
猛然惊觉后背一阵寒意,回头望了一眼隐云,“噔噔噔”凑到隐云身侧,耿直地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师父了,就不劳烦您费心劳神了。”
“师父和师父能是一样的吗?”太傅冷哼一声,走到隐云身侧,趾高气扬地说道:“兄长,不如你将这徒儿让给我可好?”
他都把隐云的幻术贬低得一钱不值了,在江湖上名躁已久的第一幻术师,在他嘴里,简直是低贱到了泥土里。呸,他不是仗着他老子娘在师父那里不停地吹着枕边风,才得以修炼了另一个版本的闲庭漫步,否则以他当年那病怏怏的身体有什么资格与隐云同门习武、称兄道弟。
可他毕竟凭借着他老子娘为他提供的有利资源,一飞冲天了。如今,他在幻术的造诣上,已经比隐云高出了太多,这样的结果,即便隐云心里再不服气,也无可奈何了。
纷乱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隐云清冷地说:“这人我不会让,你不如说点别的。”
太傅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挑着眉,不高兴地说:“追了你们俩一整夜了,肚子都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这么多年,兄长一直躲着我,等下喝酒,你要先自罚三杯。”
隐云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瞥了太傅一眼,“这许多年未见,你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功夫?明明是幻术好么。哼,到今日,他还硬着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幻术不如人。
太傅俯身在一诺耳后猛吸了一口气,皱皱眉头,坏笑着说:“兄长的幻术修炼得不怎么样,下毒的手法倒是越来越妙了。”话音落,勾起一诺的下巴,眼光在一诺的一双明眸上仔细流转着,“初见时,我以为这隔着氤氲般的眼神是天生的呢。姑娘,你被你信任的师父下毒了知道吗?”
什么?隐云明明告诉她,他已经把她身上的毒给解了啊!一诺一脸疑惑,“怎么会?”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近来记性不太好了?”
一诺一副被骗了的神情望着隐云,质问道:“你不是说帮我解毒了吗?”
太傅伸出两个指头,朝一诺晃了晃,“看得出来,是两种毒哦。”
一诺双手抱头,崩溃地挠着头发,双眼中有红色怒火熊熊燃起,隐云这个畜生!大吼道:“你怎么骗我?!”
隐云上去抱住太傅,甩了一诺就走,“走走走,喝酒!”
这半夜三更的,除了玉楼和沙茶酒馆,别的店铺早就关门打烊了。
玉楼里出入的都是和太傅一样尊贵的权贵,如果让人看见他和一个杀手如此亲热,怕又要惹来些口舌是非。
于是,三人直接就奔着沙茶酒馆去了。
刚拐到沙茶酒馆门前的大道上,一群带刀巡差迎面走来。
一诺独自走在前头,甩了隐云和太傅足有几十步远。她的怒气还没消,抬眼瞟见迎面来了几个带刀巡差,就自然地绕到路边,为那一群人让了个路。
却不料,这一让还让出事儿来了。
为首的那个带刀巡差,冲她大喝一声:“嘿,你路上又没什么人,你怎么不走路中间,反倒溜着路边儿走?”
一诺瞥了那带刀巡差一眼,他的衣裳一看就是新的,佩刀头朝下耷拉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新兵。
一诺没回话,继续走路。
那带刀巡差见自己不被重视,紧追几步横在一诺面前,不可一世地说:“这道儿挺宽的,你不走,是怕我吧!”
哼,刚佩了把大刀,就把自己当成主宰生杀大权的阎王了?一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地府里的阎王,有什么好怕的?”
“这三更还在街上走动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带刀巡差抽出佩刀,绕着一诺走上一圈,两只眼明目张胆地在一诺曼妙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扫着,笑容诡异,“不过,谁要是想在我管辖的这条街上做坏事,那就肯定要见到阎王了。”
与那带刀巡差一起的几个巡差互相递着眼色,他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他爹看他终日游手好闲,只会惹是生非,才把街角的面馆铺子抵押了出去,给他换了个带刀巡差的职务。呵,没什么能耐,倒是很会惹事。
这是看着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想要戏谑一番么?哼,以为她是柔柔弱弱、不谙世事的深闺姑娘,想诓骗她么?哼,那他可真是找错了人了。
“姑娘怎么不说话?”那带刀巡差见一诺毫无反应,以为给她唬住了,说着抬手就要去捉她肩膀。
一诺用长箫将他的伸过来的咸猪手给挡开了,目光冷冽,淡淡地说:“大人,是要打架么?”
站在后面旁观的几个带刀巡差一听,呵,他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同事,敢情这次碰着硬茬儿了。
那小子当差没几天,同事关系确是十分神速地搞得稀烂。几个同事嘴上不说,心里面都盼着他出丑呢,眼下,个个插着腰,干看着。
这个时候,赶巧不巧的是,何绍霆来沙茶酒馆买酱牛肉了,刚走到这街角就看到这场面。
经过玉楼那一夜的颠鸾倒凤的事,他的好兄弟殷晴为了他的幸福已经抢先领兵出征了。他虽然留在了开封府,但是,因为他被一诺用幻术抹去了关于她的记忆,所以,即便此时与一诺再见,他也已经想不起她了。
带刀巡差这个群体太尴尬了,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捐钱换来的职务,他们不属于正规军,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却人数众多,鱼龙混杂,所以整治起来很是头疼。
绍霆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他想看看他们能胆大包天到什么地步。
那带刀巡差果然胆大妄为,还没摸清对方底细,就“当啷啷”抽出佩刀,指着一诺,“眼下真是世风日下,女子都敢上街做匪了。”
哼,做匪也是被你们这帮啃食老百姓的蛀虫给逼上梁山的。一诺左手推掌,厉色喝道:“费什么口舌,有胆就来啊!”
那带刀巡差“啊呀呀”嗷嗷着,举着大刀直直地朝一诺劈来。这一看,就是个水货。
一诺勾起嘴角,皱着眉头,摇着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一诺一个漂亮的弯腰探身轻松避开,那带刀巡差使了大力气扑了个空,一时没刹住,愣是给自己跌了个狗吃屎。他那一帮看笑话的同事,拍着手大声叫好。
他恼羞成怒,回身挥着大刀一阵乱劈。
他刀舞得没有什么招式,凭的都是蛮力。一诺身轻如燕,不费吃灰之力,就成功避开了。
她倒是仁慈,没有还手。但她越是如此,那带刀巡差就越是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了,心里发狠,刀刀都冲着一诺脑袋挥去。
“啧啧,这是要置人家于死地啊。”“哎呀,真狠。”
正在众人看着形势越发不可收拾时,玩腻了的一诺一把捉了他的刀柄,一掌劈在他身上,将他震出几步开外。
“既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又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呢!”她一抬手,大刀直楞楞地插在了沙茶酒馆门口一侧的木柱子上。
这一阵打斗,她方才的气才算消了。
那带刀巡差自知今夜里是讨不到便宜了,撂下一句狠话:“你等着!”瞅了眼插在木柱子上的大刀,丢了刀就丢了饭碗。心里膈应一诺,就绕道过去,吃力地拔下大刀,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