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香的珈蓝突然间被人淋了一盆冷水,什么好梦都被冲得干干净净。狠狠抹了一把水,“非礼勿视,男女有别,你懂不懂?”三更半夜闯进男人的睡房,估计全天下只有她这么一个胆大包天。
叶溪点点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点贫尼还是懂的。只是老道,你是出家人,贫尼也是出家人,都是跳出红尘之人,为何这般执着?要不是叫不醒,又怎么用上冷水?”
男和女相比起来,怎么看都是她比较吃亏,她都没说什么,反倒是他在这里瞎嚷嚷什么?难不成男的不愿意,女的还能硬来?她有那么彪悍吗?
珈蓝无语了,面对如此扭曲事实的人,他还能说什么?认命起身拿着干净的衣物到屏风后换上。除了认命,他还能做什么?揍她一顿?恐怕到头来挨揍的人会换成他。
等珈蓝换完衣裳,床上的被铺干干爽爽,丝毫找不出上一刻还遭受冷水袭击的痕迹。“说吧,这么晚还来我房间所谓何事?”在她对面找位置坐下来。
叶溪也不打算玩下去,“他不记得凶手,甚至连生平的事也是记得少许。生前所受的痛苦让他封闭记忆。却无法让怨气消散。”
失忆的鬼,无主的怨气,比有记忆有对象的冤鬼更加可怕。因为没有寻仇的对象,他一旦爆发起来,整个京城生灵都会是他复仇的对象。到时候哪怕是黑白无常,未必能够将他拖进地府。
珈蓝沉吟一会儿,将收集到的消息摊出,“叶韵,说不定与你同族。五年前消失不见,家人久觅无果。生平从不与人结怨,是众人眼中的好人。没有人知道他死在乱葬岗上,还是分尸那种。”
他这边查不到凶手和能够怀疑的人。鬼王这边也不给力,什么时候失忆不好?非要找这个时候来,还能不能让他们愉快追查下去?要不暗地找几个鬼将他揍一顿,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叶溪拿下幕篱,“明晚贫尼去一趟叶家。白天继续给贫尼查。”既然不能间接找到有用的线索,她也只有亲自走一趟。至于这个老道,还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珈蓝似乎也猜到她的潜台词,又不是他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死了五年的人,什么痕迹都被时间洗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轮到他找到?
“鬼娃,能不能少膈应我一次?”再好脾气的人也会被她气得暴跳如雷,直接让她人间蒸发。估计也只有他的性子能够承受。
叶溪摇头,“明明是你自己做得不够好,与贫尼何干?要不是你没有处理好,何必让贫尼亲自出马?”
坐在高高的墙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所看到的建筑。长廊迂回曲折,廊下鸟笼时不时传出悦耳的鸣叫,映衬着绿树红花,有着说不出的舒心畅意。
珈蓝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低声道:“鬼娃,能不能换一个方式?”月黑风高爬上别人家的墙,还这般的视若无睹打量院子,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叶溪换了个姿势,“你认为要怎样进去?跟他们说怀疑他们杀了人,前来取证?还有,你认为贫尼能光明正大进去?老道,你能长点脑子吗?”
珈蓝捂着受伤的心,默默移开几步,好心塞,怎么就忘记这只鬼娃不喜欢和门神打交道?每次进门都会引发一系列的灾难。
要是他真的敢按照她的话说,别人还不把他当做怪物看。别说门,连窗口也不会留一条缝。保不准还可以到牢里改善一下伙食。
清了清嗓子,也不在乎别人是否会发现他们,问道:“看出有什么问题了吗?”大概是因为她是厉鬼,完全不需要任何手法便能看出异常之处。久而久之,他也习惯直接询问她而不是亲自出手。
叶溪饶有兴致伸出手指了指院子的一角,“人还挺多的。估计也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你说现在下去挖,能够挖到多少骨头?”
珈蓝头皮发麻,居然将死人埋在自家的院子里,他到底是有多么讨厌自家的风水,还是特别喜欢死人?叶家怎么净出这些奇葩?
等他终于将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压回去,才发现叶溪已经跳下高墙,兴致勃勃拿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锄头准备开挖。
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先给一个提示?话说她站着的地方真的没有死人吗?院子不大也不小,但是能让她说多,想必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翩然落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鬼娃,你确定不会被人发现?”这样一点准备也没有就开挖,似乎有点不怎么好。
叶溪挥舞锄头挖出一个坑,连话也不愿意跟他说。他这是被砸坏脑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他那么笨,会让人来打扰她挖骨头?估计将整个院子都挖了,也没有一个人敢过来。
珈蓝一手接住扔过来的锄头,“鬼娃,你不是要将所有的骨头挖出来吧?阳光会让他们魂飞魄散。”到处乱逛的人影可全都是那种不能见太阳的主。
叶溪满不在乎将一具白骨丢在一边,“宁愿一直困在这一方天地无法报仇无法转世,还是选择与仇人同归于尽?贫尼相信他们更喜欢后者。”
他没有经历过死亡,根本无法明白死亡并不让人恐惧,让人恐惧的是眼睁睁看着歹人活得好好的,儿孙满堂,幸福安康。
而她只能困在那里,一遍一遍又一遍看着他们幸福,看着他们快乐,却永远没有报应到来那一天。魂飞魄散比起来,根本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