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秦烈拎着魏禛一路奔回了住处,瞪大眼睛恨不得想在他身上钻出两个洞来:“你知道你刚刚在干嘛吗?”
魏禛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知道。”
“知道?你知道!”秦烈抢走他手中的水杯:“知道你还那样做?你知道那贺小姐她爹是谁吗?”
“兵部尚书。”
还真知道啊。秦烈坐到他对面:“那你还那么口无遮拦。”
“这样做不好吗。”魏禛又为自己添了杯水:“正好打消了有些人对我的疑虑。”
秦烈心里噔地一跳,看着坐在面前淡定饮水的,俨然跟方才在亭子里那个炸毛的判若两人:“你是故意的。”
是肯定而非疑问,魏禛亦不否认。这些日子来,不论是在长青院还是在太院,都有眼目在窥探着他的举动。如果他真的迟钝到连这些都没注意到,那早就没命活到今日了,他拿不准是哪边派来的人,但却能肯定今天下午亭子里发生事,很快就会被传开,届时大家就会知道,五皇子魏禛还是跟往常一样像个刺头儿乱扎人。
羽翼未丰,只能蛰伏。
秦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魏禛能注意到窥探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能在这宫里头活下来的都不容易,这小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说人家姑娘家丑八怪,太失礼了。”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魏禛嘀咕了句:“本来就丑。”
“嘿——你小子个头不高,眼光倒是挺高的。”
“齐嫽比她好看。”
哐当!
有人从椅子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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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九九重阳,天色未亮,车舆就从行宫出发,来到万岁山下时,东方才刚泛起了鱼肚白。
穿着明黄龙袍的德宗帝自銮驾下来,旁边随着的穿袈裟的光头,正是护国寺的主持虚空大师。
长长的石阶直通向山顶的祭祀台,德宗帝将三杯菊花酒洒在台阶上,领头上了台阶,行至第九阶后方停了下来,转身对随行的众人说道:“按惯例,今年率先到达山顶的朕重重有赏。”说罢,便走向旁边的另一条路,那里已经有上山的马车等着。
原本是该由帝亲率众人登高揽胜,不过这一趟数百个台阶下来确实够呛,平日里疏于锻炼的都吃不消,后来就逐渐简化,到今日只由帝王亲率众人走了前面的九个台阶,剩下的部分则是由皇子们代替,其他臣工们若想继续走的就继续,若不想的则可以乘马车从另一条山路上去。
“诸位哥哥,”魏旸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今年我一定不会输给你们的。”
“老六,你就别逞强了。”魏钧表示不看好他:“往年你每次都这么说,可哪一次是赢过的?这次,我还是看好二哥。”
“三哥——哪有你这样的。”还没出师就被唱衰,魏旸不乐意了,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也给自己找了帮手:“大哥,四哥,你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被点了名的魏彻行意阑珊地点点头,对这种比赛没多大兴趣。倒是魏泽身上披了厚重的大氅,气色比昨天要好了不少,面带微笑:“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