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国是远古时期,我国西南部一个文明古国,巴人能征善战,几经长途温温大迁徒,终于形成了一个著名的邦国。它的眠盛时期,是在古江州即重庆定都时期。外来的巴文化与江州当地的土著文化撞击,与楚文化相融合,受中原文化浸润,形成了丰富多彩、具有浓郁地方特色、民族特色和时代特征的古代地域文化巴渝文化。巴人拥有丰富的神话传说,它是巴人文学艺术取之不竭的源泉。巴文化在春秋战国时期就东传荆楚,对楚文化中的巫文化成分产生了主要的影响,一些学者认为,楚文化应称为巴楚文化。
巴人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文学、歌舞上。《华阳国志·巴志》中记录保留了巴人的一些诗歌作品,其中有祭祀诗、农事诗、好古乐道之诗。
其祭祀诗曰:
惟月孟春,獭祭彼崖。
永言孝思,享礼孔嘉。
彼黍既洁,彼牺惟泽。
蒸命良辰,祖考来革。
其农事诗曰:
川崖惟平,其稼见黍。
旨酒嘉谷,可以养父。
野惟阜丘,彼稷多有。
嘉谷旨酒,可以养母。
其好古乐道之诗曰:
日月明明,亦惟其名(夕)。
谁能长生,不朽难获。
又曰:
惟德宝实,富贵何常。
我思古人,令问令望。
这些诗歌清新流畅,韵律优美。其中祭祀诗应为巴人上层甚至巴王族(姬姓巴人)所作。农事诗和好古乐道诗都经过后代文人的润色整理,使得其风格、韵律与《诗经》诸篇十分神似。
巴歌渝舞在历史上享有盛名,它充分显示了巴人勇敢强悍、能歌善舞、英武超群的气概和民族性格。
《文选·宋玉对楚王问》中,记载着一个故事,说国都城唱歌,唱“阳春白雪”时,“国中属而合者,不过数十分”;但唱“下里巴人”时,一人领头,“国人属而和者数千人。”所谓“下里巴人”,即聚集在山下平坝子上巴人唱的歌。这种歌高亢激越,悦耳动听,一人前领,众人随和,很具有群众性。春秋战国时期,巴人聚居在鄂西、川东一带,到楚国国都去唱歌并不是什么难事。
巴人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民族,历史上既记录了它的赫赫武功,也记录了它的豪歌劲舞。巴人是我国最早将矛与盾,即把进攻武器与防卫武器结合起来运用的民族,曾被称为“板 蛮”。他们一手执剑挺矛,勇敢冲锋,另一手高举盾牌,抵御对方的马剑。他们在作战中以歌舞助战,激励士气,抒发豪情,他们英勇顽强,长于短兵相接,闻名天下,被称为“神兵”。《华阳国志·巴志》赞之曰:“巴有将蜀有相”。
巴歌渝舞屡见于文献记载。《华阳国志·巴志》记载:“阆中有渝水,民常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陷阵锐气喜舞。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令乐人习学之,今所谓巴渝舞也。”《史记·司马相如传》载《上林赋》中有“巴俞宋蔡,淮南于遮”,集解引郭璞曰“巴西阆中有俞水,獠(僚)人居其上,皆刚勇好舞,汉高募取以平三秦。后使乐府席之,因名巴渝舞也。”
秦末,在刘邦与项羽争王关中的战争中,刘邦征集骁勇善战的巴人,多次担任前锋部队,打败项羽的军队,给汉王朝的建立立了汗马功劳。刘邦专门令巴人表演巴渝舞,看过后十分欣赏,赞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还颁令宫廷乐师记录学习,命名为“巴渝舞”。
早在武王讨伐殷纣王,进行“当时的人民战争”时,巴人就参加了此次正义战争,而且充任前锋。《尚书大传》说:“武王伐纣,至于南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又载:“惟丙午,王逮师,前师乃鼓鼙噪,师乃临,前歌后舞。”正如《华阳国志·巴志》所说,“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
巴渝舞属于古代武舞,其舞风刚烈,音乐铿锵有力。汉司马相如在其《上林赋》中对其描述:“金鼓迭起,铿锵铛,洞心骇耳。”左思《蜀都赋》亦曰:“若乃刚悍生其力,风淫尚其武。奋之则旅,玩之则舞。锐气剽于中叶,容世于乐府。”
巴渝舞舞曲的情况,《晋书·乐志》上有较为详细的记载:“乐曲有《矛渝本歌曲》、《安召本歌曲》、《行辞本歌曲》,总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魏初,乃使军谋祭酒王桀改创其词。”当时的曲词,是巴人用自己的语言来描写武王伐纣的往事,中原人难解其义,魏文帝曹丕乃命军谋祭酒王桀改创其词,以能明其义。
巴渝舞,据《隋书·音乐志》记载为“执杖而舞”,杖即兵杖。根据南朝时人对王桀改作的巴渝舞进一步的改变之作《演武舞歌》的辞曰:“乃作《巴渝》,武士。剑弩齐列,戈矛为之始。进退疾鹰鹞,龙战而弱起”,“疾逾飞电,回旋应规。武节齐声,或合或离”,“退若激;进若飞。五音协,八音谐。”
源于古代巴人争战杀伐的战歌战舞巴渝舞,对后世的乐舞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周初,为纪念武王伐纣而创作的“大武舞”,由武王亲自指定,周公直接主持编导而成,其动作设计直接取之于巴渝舞。汉代以后,巴渝舞更加盛行和流传开来。巴渝舞作为燕乐,进入了宫廷。隋代,成为皇族宗庙祭祀的大曲,并在民间广为传播。到唐代,新乐府词就是根据巴渝舞的歌词演化而来。唐代大诗人刘禹锡就曾经仿巴渝词,创制一大批竹枝词,受到后世的盛赞。他在《竹枝词·序》中说:“巴儿联歌,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才扬袂睢舞”,“以曲多为贤”。他说,这种歌舞比江南一带艳丽幽婉的吴歌还要动听。竹枝词溶歌、舞、乐为一体,是巴渝舞的重要演变形式。唐以后,巴渝舞在宫廷中式微,而在民间却代代相传。《夔府图经》中说:“俗传正月初夜,鸣鼓连腰,以鼓为‘踏蹄’之戏。”《寰宇记》中也说:“其民俗聚会,则击鼓,踏木牙,唱竹枝为乐。”即每当新春佳节,人们吹着短短的竹笛,敲击着鼓点,伴以节奏鲜明的竹枝,尽情地挥舞长袖,拍打腰鼓,跳着踏蹄之舞,相互对歌,进行比赛。
据学者考证,江南地区的“盾牌舞”,湘西、重庆地区的土家“摆手舞”、“踏蹄舞”都是巴渝舞的传承。巴渝舞不断演变、分解、创新,演化成近现代的“乐曲”、“说唱”,“跳神”、“灯会”等且歌且舞的艺术形式。驰名中外的铜梁龙舞,以及鲤鱼灯、板凳龙、鹿角鼓、连箫、龙灯、鼓舞、绸舞、扇舞、绢舞、高跷、彩船等一大批仍然传唱表演不衰的民间歌舞形式,都流动着巴渝舞的血液,凸显出巴渝舞不灭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