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伊的话说到关键处,停顿下来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还没来的及张口将话接完整,惠筝就皱着眉急不可耐的催促她:“别卖关子,接着说,否则怎么样?”
蔡伊接着说道:“现在奴婢和阮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至于往后是否能继续清白下去,这便要看郡主您的抉择了,郡主不愿意发生的事,自然也不是蔡伊所喜闻乐见的,而蔡伊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姐妹能平安无事,还望郡主成全!”
惠筝郡主听蔡伊把剩下的话说完后,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探着脑袋又一次细细的端详着蔡伊,略显玩味的说道:“呼!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威胁,还是个娇滴滴的小伶官,看来本郡主今天出师不利啊。不过,想不到你还挺讲义气的!容我八卦一句,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的后果吗?”
蔡伊毫无惧色的说:“后果再严重,最多不过一个死字,但蔡伊以为,郡主即便是再目无王法,也总不至于跑到皇宫里来杀人吧!”
蔡伊说的对,惠筝确实不敢跑到皇宫里来胡作非为,这是整个京城里,唯一令惠筝不敢施展拳脚的地方。但蔡伊的表现似乎也太过有恃无恐了,说的话听起来,比当郡主的还狂了些,让惠筝觉得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都对不起自己的郡主头衔!至于要如何给她颜色,一时令惠筝拿不定主意!
惠筝呆呆的看着蔡伊,势必要从她的脸上,寻思出一个合适她的方案才肯罢休!踌躇片刻之后,惠筝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念头被她翻了出来,忍不住咧嘴一笑,对着蔡伊摆摆手说:“看你想哪儿去了,折磨你的方法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那么暴力呢?”
惠筝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像是一只意图玩弄手中猎物的猛兽,让身处劣势下的蔡伊心生不安,眼看已经没有谈下去的意义,便请辞道:“郡主若没别的事,蔡伊就先行告退了!”
不知在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惠筝郡主继续暧昧不明的笑着,像是经历了一次愉快的交流,满意而洒脱的对蔡伊挥了挥手说:“回去吧,我改天再来拜访姑娘你!”
惠筝挥别了蔡伊之后,出了皇宫,迅速赶回到自家府上,一进门就忙不迭的跑去了父亲大人的书房里,对着父亲撒起娇来!
没过几天,惠筝郡主果然没有食言,再一次春风得意的站到了蔡伊面前。
蔡伊看到惠筝出现,且是旁若无人的只看着自己,且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便皱着眉头向前迎了几步,施了个礼后说道:“蔡伊见过郡主,郡主屡次屈尊来探望奴婢,实在是做奴婢的荣幸!”
惠筝坏坏的笑了笑,说:“那么客气干什么呢?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可长着呢!我这回来呢,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蔡伊不甚在意的问:“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惠筝:“自从我上回见了蔡伊姑娘以后,就觉得姑娘你特别合我的眼缘,我娘去世的早,我爹牟宏王爷正妃的位子也空了好几年,正好最近我爹准备续个弦,我一想机会难得,就跟我爹推荐了你,我爹也欣然同意了,再过几天呢,他就会去跟太后申请讨了你,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惠筝的话一句句落在蔡伊的心里,听到最后,脸上早被吓的没了血色,怔怔的望着惠筝问道:“郡主所说的,可是真的吗?”
惠筝自以为做了善事,既保住了阮畅,又能给对方一个不错的归宿,还成全了父亲一直想续弦的愿望。但看到蔡伊失魂落魄的反应,似乎并不领情,便有些不悦的说:“当然是真的,怎么!难道堂堂一国的王爷,且又是朝中重臣,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小的伶官吗?”
蔡伊此刻寻死的心都有了,胸口压抑的迟迟上不来气。原以为郡主再蛮横,最多只是会派人加害自己,只需日常多防着些就是了,万万没料到,此事竟会牵扯到自己的归宿。怪不得她上次走的时候,笑的那么狡诈,还是怪自己考虑简单了!
蔡伊向来气傲,即使是到了如此关头,仍咬牙逞强的说:“嫁给牟宏王爷,于蔡伊而言简直是难求的好归宿,蔡伊感激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悦,只是,令蔡伊不解的是,促成了蔡伊的好事,于郡主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惠筝诚实的回道:“当然有好处,至少你不能跟我抢阮畅了,再过两年,他还要随我喊你一声娘呢!”
蔡伊直觉得胸口憋闷的难以忍受,挤不出半点力气再和郡主周旋,便黯然转过身,气息微弱的留下一句:“郡主来的不巧,奴婢这会儿正赶上身体不适,恕不奉陪,还请郡主自便!”
惠筝料想这份惊喜过猛,蔡伊恐怕一时还难以消化,但事已至此,接不接受都由不得她,洋洋自得的扫了一眼蔡伊轻盈纤瘦的背影,有意挑刺激的话对她说:“既然你身子不舒服,那我就先告辞了,不过,我给你捎的话,你可千万要当回事,赶紧把身子好好调养调养,我可不想看老爹取个病恹恹的小媳妇回家!
听到惠筝郡主离去的脚步声,蔡伊坚毅的咬着牙齿,硬生生的把眼眶里的眼泪给逼了回去,步伐凌乱的奔回了住处,从包裹里取了一样东西,隐秘的藏在袖间,双手敷在脸上施力揉了几下,打起精神,信步朝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惠筝郡主登门时的无动于衷,当蔡伊莅临翰林画院时,里面正各自忙着的一群道貌岸然的翰林待诏们,全都被伫立在门口,沉静且相貌美艳的蔡伊给震慑住了,这些待诏们眼睛睁的一个比一个溜圆。不是他们没见过漂亮的,只是眼前的姑娘漂亮的过于霸道了些,霸道的令人振奋,振奋的让人忍不住腿哆嗦,以致忘记了保持应有的风度。
向来做事专注的阮畅,反应比共事的同僚们慢了许多拍。直到中间有个别自控能力差的,口水都飙出二尺长了,阮畅才发觉周边的气氛貌似过于安静了,暂搁下了手中的笔,抬头巡看,正看到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像是来此地寻人的蔡伊,忙喜不自胜的开口打招呼道:“蔡伊姑娘,可是来找在下吗?”
蔡伊循着阮畅的声音望过来,晦涩的扯出一丝笑意,应道:“蔡伊正是来找阮公子的,不知道公子眼下方便吗!”
这些个目瞪口呆的画师们,原以为站在门口这位天仙一般的女子,或许是走错了地方,没想到居然是奔着阮畅来的,一个个坏笑的对着阮畅挤眉弄眼的打趣起来。
阮畅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禁不住腼腆的勾起一抹笑意,温声对蔡伊说:“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阮畅匆匆整理好身前摆在案上的书卷,满面春光的迎向蔡伊走去。在阮畅的带领下,两人缓步行至位于翰林院附近的一方池塘边,池塘的水面上铺满了荷叶,荷叶上面又间或顶着荷花,旁边设有假山,沿岸又成排的种着密集的柳树,两人在垂柳下弯曲的小路上并肩走着,平白让阮畅生出一种与妙人幽会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