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荥焘听对方喊自己将军,才想起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忙报上了自己的名讳说道:“在下姓徐,名荥焘,姑娘喊在下徐公子便可,敢问姑娘是想问何事?”蔡伊见徐荥焘报了名讳,也跟着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说:“民女姓蔡名伊,冒昧的想央求徐公子,可不可以帮民女一个忙?”
徐荥焘此时方知心上人的名字,怜惜的默念了几遍之后,立刻在心里为对方取了一个专属的昵称,也没考虑着把心里的爱慕之情掩饰一番,便脱口而出道:“伊伊姑娘有什么事直说无妨,但凡徐某能办到的,定当竭力而为!”
蔡伊听徐荥焘不是喊自己蔡姑娘,而是伊伊,怔着表情花了片刻功夫平息了内心的膈应,才接着说:“民女是想求徐将军帮民女安排进宫!”
这下却轮到徐荥焘有些膈应了,进宫最有前景的出路,貌似只有为嫔为妃,若是想法更多,也只有手段与背景兼具,才有可能更上一层。而自古真正心高气傲的女子,苛求的都是‘愿得一心人’,根本不屑于进入皇宫,因为谁都知道嫁给帝王,无疑要与成千上万的佳丽,去争夺那为数不多的圣宠,虽是身份光鲜,内心却未必好过。眼前这妙佳人看上去冰雪聪明,难道说是在渴盼凭着她的容貌,登上枝头变凤凰吗?
徐荥焘此刻是万般的不想问下去,却还是声音有些暗哑的问道:“姑娘为什么想着要进宫?”
蔡伊没听出徐荥焘的异样,磊落的开口禀明:“民女有个小师妹刚刚犯了事,被罚进了宫,她一个人在宫里人生地不熟,民女担心她彷徨无助,再生出些好歹,所以,想求徐将军把我也送到宫里和她做个伴,这样小师妹有了依靠,我也不用在外面空牵挂她了!”
蔡伊把话说完,徐荥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声长吁,蔡伊却是听到了,只是不清楚眼前的男子,是经历了怎样的慌乱挣扎。
徐荥焘经过了这一惊一乍,只顾着暗自庆幸了,却忘记细问那小师妹是犯了何事,又是被谁罚进了宫。加上他的梦中情人伊伊姑娘,居然主动提出随自己回京,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喜讯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急忙的开口应承道:“此事不难,只是,一开始你怎么不开口告诉我,这样,你就不用受这一天的车马劳顿了!”
蔡伊听眼前人答应的甚是顺畅,心头顾虑也轻了不少,如实对徐荥焘坦言解释说:“谢谢徐将军,民女之所以现在才开口,一来想要随将军一路,把思晴师妹送回到师父身边,这样我才放心随将军回京城。二来是因为,直到此时民女方等到合适的机会,能和将军单独相处说出此事,亦是担心思晴师妹知道我的想法后,不肯撇下我单独回去!”
徐荥焘本就对蔡伊倾心到无法自拔了,此刻见她如此的善良且考虑周全,爱慕之意愈加的浓烈了,只剩下暗暗的称赞:古诗有云‘曾经沧海难为水’,诚然无虚。目睹过这样一个夺人心魄的佳人,她的音容笑貌,从此便深深的刻进了自己的心里,若是费尽心思却仍未能将她留在身边,似自己现在这般固执的性情,是真的情愿孤独至死的。
蔡伊说完自己的话,看徐荥焘痴痴的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便好意提醒到:“徐将军不防去柴房歇息吧,外面有些潮,我和师妹都是有些功夫的,保护自身没问题!”
徐荥焘摇摇头不肯离去,却是开口劝蔡伊道:“伊伊姑娘莫担心在下,尽管安心的去睡个踏实觉,我早就习惯熬夜了,即便是一晚上不合眼也不妨事,快些进房间躺着吧!有我守着更安全些!”
蔡伊虽是十分过意不去,碍于徐荥焘执意不走,又担心与他来回的你谦我让,惊醒了旁人,只好回身进房间安歇了。进了门槛合上门才发现,原本准备还给徐荥焘的手帕,仍旧紧紧的攥在手里,竟忘记还给他了。
徐荥焘因着昨夜陪陆衔喝酒至半宿,后半宿又忙着跑到宫里搬救兵拦截陆衔,加上一天的颠簸,倒坐在门口依着门框,竟也沉睡了好大会儿功夫。
次日清晨,四人辞了户主,继续朝乾莱山前进,此行虽然得到了皇上默许,却只能算做私差,遇到驿站时候,徐荥焘也低调的没有前去叨扰,期间遇着合适的饭庄,便停下自掏腰包,或就餐,或歇脚,大约走了又两天的功夫,已然到了乾莱山脚下。
马车停顿安稳,蔡伊随葛思晴下车后,先是回头淡淡的看了徐荥焘一眼,恰巧他也正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于是羞涩的颔首道了声谢。随后牵着葛思晴向一边走去,走出几步后停下步伐,挨了挨她的肩膀说:“思晴!你自己上山吧,我不随你上去了。”
葛思晴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蔡伊,惊诧的质问她道:“不是要一起上山吗?你又要去干什么?”
蔡伊嗫嚅着低下头,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很多,面色黯然的说:“你帮我转告师父,我一定会把南儿安全带回来的,让他不必担心我…!”
葛思晴听了蔡伊的打算,立刻大声抢白道:“不行!我不要一个人上山,我要和你们两个在一起!”
蔡伊无力的对葛思晴笑笑,轻声问她:“傻瓜,这也是争前恐后的好差事吗?你可知道,俾王为什么要攻打乾莱山吗?”
葛思晴心直口快的脱口而出道:“当然知道,是那家伙色迷心窍…”
蔡伊不等葛思晴的话音落下,便开口与她开解道:“你想,我们这些女徒,只因胎带的几分姿色,就连躲在乾莱山上,都能给师父平白的惹下麻烦,更莫说到了繁华的京城!还是听师姐的话乖乖上山,我们三个能安全回来一个,师父便少挂念一个!你说呢?”
葛思晴知道蔡伊说的是实情,奈何她实在办不到不管她们,单只顾自己无虞,眼看理论不过蔡伊,不由得急到快要哭出来了,哀恸着诉道:“可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做不到,我想和你一路回去,这样就算是不小心惹了麻烦,至少也有我陪你们俩一起遭罪,若是只剩你们…”说到后来,已经哽咽的吐不清楚字了。
蔡伊苦笑着拍拍葛思晴说:“看你又哭鼻子,师父都说了,我在咱们师姐妹中算得上最行事沉稳的一个了,难道说你在怀疑师姐的能力吗?”
葛思晴抽噎着说:“我知道师姐你聪明,求求你,让我陪你一起去保护南儿吧,我敢保证,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两个少女立在山脚下,相互争执了许久,最终是蔡伊说服了葛思晴,让她上山给师父捎信,告诉师父,蔡伊定会尽全力保褚南安全回来。
直到葛思晴不情不愿的上了山,蔡伊方放下心随徐荥焘一路回京城了!
而山上的索虞在看到小徒思晴之时,心里已隐约有了谱,不禁神色黯然,料想未能回来的那两个小徒,只怕再难回到自己身侧了。
京城这边,陆衔当日清晨,和徐荥焘别过之后,便遵循着对方的提议,快马加鞭的进了宫,恰赶上皇上还没上早朝,便跑到皇上的寝宫去请安问候,请完安,陆衔身子还没来的及站直了。正前的小皇上便急急的开口说:“别问朕,朕什么都不知道!有不明白的问太后去,没准儿太后正等着你给她老人家请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