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荥焘早盼着陆衔闪一边了,美美的接过他的差事,策马在前领着载着蔡伊的马车,向城门口方向走去。
昨日徐荥焘到陆衔府上,其实只是想看看蔡伊,那个让他只见过一面,便念念不忘的女子。自那天在陆府的书房见到蔡伊,徐荥焘像是中了蛊一样,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强烈的感觉,时至此际,他方知那书中所说的‘’魂牵梦绕、身不随己’原来并不是古人在夸大其词!
陆衔方才提到‘主动献媚’一说,其实,并不是信口胡说,徐荥焘之前接触过太多太多的女人,他可以什么都不必做,甚至无需承诺什么,仍会有源源不绝的女人倒贴上来,只因他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显赫的家世,以及俊朗的外表,而徐荥焘却不像陆衔那样不解风情,面对各色美女的诱惑,他从来没有拒绝的习惯。
对于徐荥焘的风流之名,他的未婚妻子陈湘是略有耳闻的,但在某次家宴中瞥见他之后,陈湘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心。其实,他并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只不过对着她灿然一笑,奈何那情那景那笑,以及那天的阳光太过融洽,一下子便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层涟漪,她的一片情从此便落在了徐荥焘身上。
好在徐荥焘在两人定了婚约之后,相对收敛了许多,且又待陈湘与旁人不同,多了几分敬重和爱护,以致她隐隐的以为,在与他成亲之后,以自己的才情和相貌,终会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莫说陈湘那般以为,就是徐荥焘也有如此的念头,他觉得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值得他抛却繁华杂念,只愿对着那一张面孔,相爱相亲到老的。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应该就是陈湘了,直到前天他看到蔡伊,他才发觉,原来喜欢上一个人,莫说无心再去赏那些百媚千红,甚至可以痴迷到,连自身都可以忘却的。
昨日在陆衔家门口与他撞上,听到他对随从交待事情时,隐约听到他要送两个女子离开京城,徐荥焘虽然表面淡定自若,其实心头早乱成了一团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那个人就此消失,所以,在陆衔被他府上的下人接走后,尽管已是午夜,徐荥焘仍是不顾一切的急急跨马进宫,那时候,柳太后早就已经安寝,奈何她实在对这个外甥疼爱到极致,只听他三言两语,便派身边的总管太监去告诉皇上,务必传旨拦下陆衔,近期不得出京。
小皇上齐誉虽不情愿,却无力开口驳了母后,只好让徐荥焘去代替陆衔跑腿。
自打出了京城,一路上,徐荥焘始终安安分分的,只担心清晨陆衔的话,让马车上的人对自己已经有了不好的印象,直到将近中午,遇到一个小镇,担心饿着了马车上的蔡伊和葛思晴,便在凑到一个体面的饭庄时,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两个人应邀下车时,蔡伊一眼便看出,眼前挽她们二人下车的人,是在陆府上见过的那一个,而之所以对他过目不忘,只因这人看她的眼神,太过的炙热和直率,给她的印象尤其深刻。
而此时的徐荥焘,却像是换了性格一般,压根没敢抬眼与之对视。徐荥焘安排从陆衔那儿借来的小厮,去打了水,供两个姑娘净手,又吆喝着店小二报了茶饭。
蔡伊洗手时不经意的抬了下头,碰巧看到徐荥焘正默默的在一旁看着自己,不禁羞的脸上一热,匆匆的别开了视线。待心绪稍稍静下时,却暗暗思量起来。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虽然并未穿着官服,想他既然能在清晨将陆衔拦下,身份应该不逊于陆衔吧,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把自己也安排进宫里照顾南儿。
蔡伊和葛思晴净过手,转身便看到徐荥焘递过来的素净手绢,客气的接过来擦干手后,看到徐荥焘已经略显紧张的转身走了,蔡伊只好先将手帕攥在手里,心里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男子是喜欢自己这张面容的!如果自己开口求他,他会答应帮自己吗?
蔡伊和葛思晴一前一后,跟着徐荥焘和那个随从,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因此次行程只有他们四人,便没有分主仆尊贵一桌坐下了,随从挨着徐荥焘坐在同侧,蔡伊和葛思晴并排坐在他们对面。
因心里仍始终放不下褚南,蔡伊在进餐中,在又一次和徐荥焘目光相撞时,嘴角微微的向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再小不过,却是让徐荥焘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担心,他惊喜的发现,她对自己并没有抵触之意,心里顿时宽慰了不少。
自此之后,徐荥焘情绪明显高昂了不少,胃口都好了许多,连用筷子添菜的频率,比之前都显得频繁了。
桌上饭菜即将吃完时,徐荥焘忙安排随从把几匹马也喂饱了,店小二上前结账时,看徐荥焘要掏银子,陆衔的那个随从,忙凑过来拦住了说:“徐将军,还是我来吧,如果我们家的主子知道我敢要您付银子的话,一定会骂我不懂规矩了!”
徐荥焘心情大好的笑道:“你家主子有你说的那么讲究吗?放心吧,他不会知道,再说了,每回跟他吃完饭要结账时,怎么从没见他和我争过?”
随从看徐荥焘说话那么强势,顺带着还损了自己的主子一句,方察觉自己卖了主人的坏了,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再争执了。
颇有风度的将两个姑娘扶上马车,徐荥焘方上马开始赶路,一路上时不时回首看看马车,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车上的那个让他魂不守舍的女子,自己这颗心已经看守不住,全缠到她身上了。
行到暮色将近,却迟迟不见乡镇,更别提酒家客栈,好不容易凑到一个村落,徐荥焘生怕马车上的两个人疲乏,便差随从拿着银两去敲门借宿,好在他们遇到的是心胸宽大的户主,简单两句便答应开门,请他们进了院子。
此户止有四口人,户主是三十多岁的一对夫妻,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已经睡下了,还剩下一间空房可供两个姑娘将就一下,至于两个男丁,只好在柴房凑合一夜了。
徐荥焘又添了些银子给户主,劳累户主的妻子备了简单的饭菜,四个人吃完后,都各自归位睡去了。
蔡伊虽然早早闭上了眼睛,因为心头始终压着事情,所以迟迟未能入眠,听到里侧葛思晴睡熟了,发出微微的鼾声,蔡伊犹豫了许久,方拿准了主意,披衣下床,借着窗外撒进来微弱的月光踩上鞋,放了门栓迈出房间。
听到这边门响,那边早惊动了一个人,原是徐荥焘担心两位姑娘有须臾闪失,便打发随从去柴房睡了,自己在姑娘门前守夜,当他看到月光下,在门口立着的蔡伊时,心头止不住的又是一阵鹿撞,痴痴的吐不出一句话。
蔡伊也没想到徐荥焘会在门口守着,心里已经准备好的说词,在被对方这一不期然的出现,惊讶的忘去了一多半。
静夜中两人对视了良久,徐荥焘总算缓过神来,面带暖意的悉心问道:“姑娘怎么了?是要……”本来是想说如厕,却没好意思吐出那两个字,唯恐对面的女子觉得难堪。
蔡伊忙羞涩的摇了摇头说:“不是,民女是想要问将军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