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杨菜在那天交换了电话,为的就是以后联系方便。我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管跟我说一声,随叫随到,九八折。
不过说也奇怪,那几个臭小子不知怎么知道我电话,成天装神弄鬼给我手机发垃圾短信。我一看就知道是那几个男生,一开始不搭理他们,后来决定好好惩戒一下这帮小心眼儿的家伙。
当然,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缠缠绵绵,一直延伸很久,这都是后话。
神马玩意儿,老子不就是喝了你们几罐啤酒,吃了你们几盘串串么,至于这么小气?
那次聚会后,程橙好多天都没怎么来找我,偶尔在朋友圈晒个图,也都是悲秋伤春的,古里古怪。
好几天下雨,心烦意乱,因为每当雨季,店的生意就很差,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收入的,这对于靠店维持生计的人来说是一种打击。不过这种时候也有个好处,我可以整夜的睡觉了。
这一天,晚上撸了几把lol,跟一群小学生对骂一通,看了一部*****,我便洗澡上床梦周公去了。
窗外的雨哗哗下着,睡到半夜三点钟,我被一阵手机铃声闹醒。迷迷糊糊中,我接起手机。
“喂,哪位……”
“东子哥,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杨菜急促惊慌的声音,她那点很乱,有哗啦啦的雨声,还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一下子惊醒了,翻身坐起:“你在哪?”
“我在……”
半小时后,我在大梯道下方的路边找到杨菜,她在一家店门口躲雨,然并卵,她全身已经湿透,连身裙紧贴皮肤,透出一股少女气息。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全身发抖,嘴唇发青,感觉像很冷的样子。见我来,顿时扑过来,我慌忙按住她肩膀,避免扑进我怀里造成惨剧。
“我送你回宿舍?”
“不行,宿舍门锁了,而且学校大门有保安,我不好说话。”她摇头。
“那还能怎样,跟我走吧。”我闷头带她回家。
今天幸亏兄弟的五菱在我这里,不然这大半夜,又下雨,还真糟了。上车后,我给她条毛巾让她擦一擦头发什么的。
车子启动,我问她:“怎么回事?你大半夜怎么在这?”
“呜呜!”她净是哭,也说不趁头。
这时我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程橙打来的。
我一接电话,那边便急促的问我:“东子哥,杨菜失踪了。”
“失踪?”我一愣,从观后镜看着正在边哭边擦头发的杨菜,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回事?”
原来从那天聚会之后,杨菜就越来越不对劲。实际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有些日子了,只不过以前只是晃神、发呆,还算正常。可聚会之后,杨菜已经严重到,水房新打的滚水倒进洗脚盆,她连凉水都不加就把脚插进去的情况。
而且当时她脚上还穿着鞋子,要不是同学及时发现,恐怕就要变成烫猪蹄了。
今天更扯,虽然她们不是一个专业,但有共同的大课要上。点名,该来的都来了,上课,该睡觉的都在睡,一切似乎都如常。不过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哭着冲了出去。
不用问,这个冲出去的就是杨菜了。她们几个比较要好,大课都坐在一起,但杨菜为什么冲出去,谁也不清楚。
下课之后,宿舍几个女生发动两个班级的同学到处寻找,怎么都找不到。只在学校监控看到杨菜从大门跑出去了,看她转弯的方向,大约是向市中心这边跑。她们顺着大马路找了很久,还询问了几个公交司机和的士司机,谁都没印象。
找到深夜,找不到了,只好勉强打电话给我。
我听程橙说完,就淡淡的说:“别找了,她跟我在一起呢。”
“什么?”电话那头,程橙口气充满震惊、不齿等各种负面情绪。我可以想象,等她震惊完毕,将会有一连串谴责词汇铺天盖地砸过来,所以我很睿智的做了一件事——当机立断的挂电话。
“你先别声张,天亮来我家一趟吧,我现在在大梯道这里,下雨,不多说了。”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一眼杨菜,她脸色苍白,面有菜色(所以给孩子取名儿多重要啊),眼神有些浑浊,表情很呆滞,手里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
她额头隐隐透着青黑色,一看就是着鬼的迹象。我想她最近这么反常,一定跟那鬼有关系。
开车回到家里,我找出两件姐姐的旧衣裳:“你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杨菜抓着衣服点头,走进卫生间,期间我看见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玻璃瓶,就是精品店卖的那种小漂流瓶的样子。
“你的东西可以放在外面,卫生间狭窄,怕你弄丢了。”我善意提醒。
“不会。”她有些木然地摇摇头,我点头,目送她进去,便进屋准备去了。
她手里那个玻璃瓶,有很严重的问题,淡淡的阴气从瓶子里散发出来,是鬼魂。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女人的唱歌声:“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哪。当花瓣枯萎的时候……”
悲伤而有磁性的嗓音,悲伤的歌词和曲调。这首歌我熟悉,八九年前流行的一首网络歌曲。仔细听这个声音,女性,非常婉转悠扬,但绝对不是杨菜的声音。很明显,杨菜鬼上身了。
这时候,我感觉屋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但我不能做什么。因为祂霸占着杨菜的身体,我若贸然行事,很可能会让祂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从而伤害到杨菜。
“尘世间多少繁芜,从此不必再牵挂……”歌声中,杨菜洗完澡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着祂。客厅大灯被我关掉,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还亮着。鬼虽不怕光,但不喜光,这样的环境,会让祂有安全感,从而对我放松警惕。
“出来了?吃点泡面吧,淋了一夜雨,怕你饿了。”我指着茶几上的一桶老坛酸菜对祂说。
祂木然的摇头,冲着我发愣,歪着头看我。我点了一颗烟,深抽一口,吐着烟圈,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家住在u字头的底部,二楼,客厅窗户正对大铁门,风水上来说,非常不好。好在这里都是草根阶层,人气足,所以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平安无事。
草根,能轻松活着就是幸福,谁也在意不来风水格局的问题。
“你看那盏路灯,天明它就得熄灭,天黑就得亮起来,知道为什么嘛?”我问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