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高悬,微风习习那晚,她送走了温柔娴静的四姐,而今日蓝空高远,她又处在爷爷离世的痛苦里。
雕乐离站在祠堂三阶台阶之下,看着祠堂正中央停放的乌色棺木,两边白绸被和风轻摇着,呜咽难以压抑住的轻哭声从祠堂里头悠悠传出。
雕乐离双眼通红,心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的痛,像整颗心脏被人挖走了一样,只留下一个滴血的窟窿。
从三级台阶之下走到棺木旁边,不过寥寥数步距离,却似耗近了她全身气力。
雕乐离颤着手抚向乌棺,手指摸到的,是寒冷,是冰凉,是无声的枯寂。
“爷爷...”雕乐离艰难的从喉咙里喃喃出两个字,手指死死的扣住棺木,指甲陷入木头里,冰冷的水珠从面颊上滑落,溅在乌棺上,溅出一朵朵的水花。
“我孙女这么漂亮,以后得招多少小伙子来提亲啊?”
“爷爷老了,只想含饴弄孙,不想管各国纷争。”
“想知道吗?求我啊!”
“知不知道都没关系,爷爷只问你一句话,是想要留在家里,还是想要离开家?”
“记住,家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就回来,爷爷还在这里。”
爷爷说过的话,都犹在耳边,她本以为老天待她那样好,看她前世奔波流浪,无人可亲,无家可归,无人可爱,才给了她今世,给了她一个家。
原来,不过是自己虚妄的念想。
以往时,她常听人说,好日子过久了,坏日子就难过下去了。
原来,是真的。
她没想到,爷爷威武恪勇一世,最后落得家没保住,国没保住,连命都没保住。
君离紫穿着一身素衣,从祠堂内堂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棺木边的雕乐离:“乐乐?”
“娘。”雕乐离抬起头,眼神空洞得让君离紫心疼,眼神再落到雕乐离手指上,心疼更甚。
君离紫快步走过去,轻轻的把雕乐离扣在棺木上的手指拿起来,伤口还新鲜着,鲜血淋漓,看着看着,君离紫泪就下来了,道:“好孩子,若是真孝顺爷爷,就先保护好自己,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有所慰藉。”
“爷爷...怎么死的...”
“雕呈浩为了独梅的势力,早就给爹下了慢性毒药,这次你的死讯一传来,再加上雕呈浩便趁机叛乱,爹急火攻心,一时之间,就去了...”
雕乐离挣开放在君离紫手中的手,退了两步,跪了下去,看着静静放着的木棺,双手平放贴在额头处,腰一弯,磕下。
这一拜,是祭爷爷先灵在天,今日,她会夺回雕府,夺回独梅。
双目盈泪,眸微微一闭,水光漫过双眼,滴落在地,雕乐离再一拜,额头碰地,直起,微红。
这一拜,也祭爷爷先灵,今日,她会手刃奸邪,定叫他们偿命。
最后一拜,雕乐离额头沁出血珠。
这一拜,是偿孙儿未能长伴膝下,是偿乐离未能亲口向您直言往事,是偿乐离蒙骗雕府血脉许久。
雕乐离站起身来,恍恍回顾,见四周已多了许多人。
娘,爹,师父,司年...
雕乐离目光落到坐着的雕郁正血迹斑驳的腿部,反常垂落凹陷的的衣衫似是在证明那里再不像常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