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时,殷火巫淇奉雕乐离调兵之命归来,将族印双手捧奉至其前面,道:“独梅众兵已在府外。”
雕郁正看见族印后满是愕然,怔了半晌,苦笑轻声说道:“原来在乐乐手上...”
爹其实并不想将城主这个位置传给他,他也不止一次听爹说他的才能不足以胜任这个位置。
只是无奈,家中兄弟三人,却一个比一个差劲,这个位置最后也只能是他的。
外人皆道“传位当传嫡长,传位当传贤才。”
可只有他知道,爹这位传得多么心不甘情不愿。
他以为爹不愿将族印交付于他,只是嫌弃他的才能,原来,是为了稳固后来者的地位。
想到此,雕郁正因失去双腿之痛而面色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一个当儿子的,被嫌弃自此,除了自己默默受着,还能如何?
君离紫感觉到雕郁正逐渐低沉下去的情绪后,半蹲下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乐乐能平安回来就好了。”
君离紫的话似是沉沉雾霭中的莹莹烛光,将雕郁正心头蒙受的阴影驱逐而去,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袭月白长裙,亭亭玉立的少女,少女的面容稍显稚嫩,但倾城娇艳之姿已可窥见。
他的女儿。
他本注定一生无儿无女,幸而老天怜悯,赠他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那他的那点儿怅惘,又有什么要紧,毕竟,那是他的孩子。
雕乐离接过族印失神的注视片刻,转头往雕郁正这边走来:“爹,这族印借我片刻,我用完就还你。”
雕郁正拉过她的手,揉了揉,笑道:“不用了,这族印,以后是你的。”
站在一边的任平生轻轻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他不是凡界人,若是强行插手,恐遭天谴。
他有自己的私心,他要看着这孩子长大成人,羽翼丰满,自己可以翱翔。
至于雕府,罢罢罢,本就合该有此一劫。
雕乐离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对方笑得和蔼,眉眼之处含着信任。
艳阳的阳光落到祠堂上,落到雕乐离脚边,她的眼从脚边的光移向祠堂外,轻合上眼,再睁开之时,一双眼眸染上淡淡的红,唇角肆意的一勾,漓漓挂着寒意:“巫淇,殷火,我们去会会那些胆大妄为之人。”
此时的前厅里,雕呈浩与梅州俞坐在下座的左右两侧,而上座则是轩辕灵珊。
梅州俞托起白底青花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颇有些谄媚的笑道:“月离国的将士果然所向披靡,才几日功夫,便控制了独梅城。”
轩辕灵珊得意的笑回:“自然,我月离的兵将那是顶尖的,就凭这小小的独梅,还妄想鼎立?”
她等了许多年才等得如今这刻,她生来便是高贵的公主,活着,也自然要高贵。
若不是那雕乐离,她又怎会跌落泥潭数年,若不是那贱蹄子,她又怎么会任人嘲讽数年,她的脸又怎么会...
还好,如今,父皇的宠爱,尊贵的身份,本来属于她的,现在还是她的。
那贱人死了,连独梅,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