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族长,这巫家之内确有青金石不错,巫天语并无与战俘私通,此石便是证据。”雷鳞反手一伸,将一块耀眼的青金石掏了出来。
当下青金光芒大盛,径直在人群中炸出一片响声,所有人都是觉得眼前一懵,这青金石真是好生耀眼,叫人睁不开双眼,而罗允更是气得胡子倒吹,脸上如同火烧一般的疼,这丢了人不要紧,可他先前却又叫嚷着要让巫家好看,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抽了嘴巴子,脸面无存。
“爷爷,这……”罗宇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他分明亲眼看见这青金石被星问击碎,怎会有出现在巫天语的家里?
巫家父子更是不明所以,不管旁人信不信,他们可是知道的,这青金石确实已经被巫天语带了出去,真是见了鬼。
不过不管怎么样,巫天语算是逮住了机会,这百口莫辩的滋味,说什么也要让罗宇也尝一尝!
巫天语立刻说道:“各位叔叔伯伯评评理,这青金石分明在我家中,罗宇几次三番冤枉我,我这巫家虽然不赴战线多年,但怎么说也是功臣之后,岂容他这般羞辱,今日还请族长还我一个公道!”
罗宇吓得抖似筛糠,这青金石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巫天语的家里,更糟糕的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的一清二楚,这下说什么也赖不掉了。
罗允见自己的孙儿已经不省人事,连忙请求道:“族长,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罗宇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疆蛮低喝道:“够了!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是想把所有父老乡亲都吵来看你的笑话才满意吗?”
罗允吃了这哑巴亏,真的是欲哭无泪,先前那道冲天的青金长光看的真切,谁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这巫家父子受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又会有了这般变故,实在叫人想破了脑袋。
雷鳞宣判道:“好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便不要再吵了,罗宇陷害巫天语私通战俘一事……”
“嗯?雷祭祀何出此言,罗宇何曾陷害于我,他怕我与战俘私通危害我九黎,也是一番好意,只是为人过于蛮横,扰了我的工作罢了。”就在雷鳞判刑之时,巫天语竟然出来为罗宇辩解,此举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疆蛮略微皱眉道:“巫天语,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们两个人一时一个说法,还要戏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巫天语摇了摇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眼,我与罗宇之间不过误会一场。”
负责狩猎务食的边将火歌大笑道:“哈哈哈,这娃娃心胸竟如此广阔,正对我的胃口,你叫巫天语?明日来我部队报道可好,随我一并去那妖兽山脉狩猎!”
面对族人的夸奖,巫天语也只是淡淡一笑,说他胸怀广阔也好,说他大人大量也罢,他只不过是两世为人,早已看淡了不少名利之争,便犯不着与一个十五岁的小孩置气。
雷鳞也是会心一笑,若是巫天语今日不宽宏大量,执意要罗宇难堪,按照族规的处理,虽不致死,但也须判个放逐之罪。不过巫天语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又有了商量的余地。
罗允如同揪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请求道:“对对对!只是罗宇行事多有不妥而已,不曾冤枉过巫家小儿,我待会去之后必定严加管教,并差人送礼赔罪!”
巫风良本看不惯这罗允老儿的嘴脸,但既然巫天语决定饶了罗宇,便也不再追究。
雷鳞宣判道:“那便判罚罗宇禁闭三月,面壁悔改。”
罗允连忙扯着罗宇的衣领喝道:“还不赶快谢过雷祭祀!”
六神无主的罗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被逐出族门,心有余悸地道:“谢谢雷祭祀!谢谢族长!”
雷鳞淡淡道:“我便不必了,若是要谢便谢巫家父子不予追究,还望你在禁地里好好反省,收敛你那乖张的性格。”
罗宇咬了咬牙,看着一脸温笑的巫天语,终于还是道出一句:“多谢……巫大叔……还有你……”
无论是巫天语还是罗宇,到底都是自己的族人,疆蛮也不愿将此事闹大,能如此收场便是最好,于是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以免让族人看了笑话。”
众人离去之后,巫风良与巫天语一并归家,他任然心有后怕地道:“我分明见你将那青金石取了出去,怎么会……”
巫天语也是一头雾水,喃喃道:“莫不是那虾夷人在作怪?”
热闹刚刚散去没多久,此刻背后竟然又是响起一声大笑,吓得巫家两父子如遭雷击,巫天语更是惊的抓不住那块青金石,任凭它在地上滚了一圈,磕在了一双鞋上。
疆蛮弯腰拾起这块青金石,苦笑道:“天语啊,你这说法可真是伤了我的心,这青金石明明是我赠予你的,岂会是那虾夷作怪?”
疆蛮将此处当做了自个家里一般,不见外地坐了下来,笑笑道:“你们这次可真是让我捏了把汗啊。”
巫天语想起了疆蛮先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往巫家走一遭,想来必定是心里有底,可这青金石到底有何蹊跷?
“义父,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巫天语不解地问。
疆蛮笑笑道:“我不是说过要为你铸剑吗?可你父亲死活不答应,我没办法啊,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好随便鼓捣一些矿石给你送来,好让你随意挑些喜欢的去造一把,恰好库房内也有一块青金石,我便一并差人送了过来,刚好就是那金光冲天时分的前一刻。我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送到了,这才敢让人往你家中来,你莫不是认为义父是那鲁莽之辈?”
巫天语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世上之事,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巫风良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把青金石送到他家,堪称无缝对接。
巫天语大笑起来,道:“多谢义父!”
疆蛮也笑笑道:“只不过最令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肯饶过那罗宇。”
巫天语应道:“罗宇也只是为我族着想,念在他对九黎一片赤诚,我又何苦刁难于他?今日雷祭祀也说了,十杖刑罚,恩怨尽散,我早已不记恨于他,而他如此又受三月禁闭之苦,我受的委屈也可释怀。”
疆蛮满意地道:“小小年纪就能够顾全大局,对恩怨拿得起也放的下,不亏是我的义子,好!太好了!不仅巫风良愿意重新执剑,我族年轻一辈之中又有你这样的将才,实乃天佑九黎!”
巫天语也感激地道:“都是义父的功劳,你赠予我的这些矿石,天语他日必定百倍奉还予九黎!”
疆蛮今日真的是敞开了胸怀,自从巫风良封剑以来,他便不曾如此开心过来,他不计辈分高低,和巫天语勾肩搭背在一块,乐呵的不行。
“好好好,明日你便随火歌到妖兽山脉去狩猎吧,那儿才是真正磨练人的地方。”
巫天语只觉得好像是被狗熊扑住一般,竟是喘不过气来,无奈地苦笑了几声,倒也觉得十分舒坦,这十五年来,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有了家的感觉。
一个生父,一个义父,一片热土,便值得他倾尽一生去守候。
巫天语知道疆蛮和巫风良两兄弟之间必定有无数的话要说,为两人温了热酒之后便退到了屋外,说是练剑,实则回到战俘区去。
今天那些战俘们的恩情,巫天语也全部记在心里,当下第一时间前来报喜,免得大家担忧。
巫天语来时的路上用一块云铁换了些干粮,然后分发给了战俘以示感谢。
刑老鬼开怀道:“哈哈,老朽我好久没吃肉啦,不过怎么没啥味道啊。”
单目蜚牛又挤兑道:“你这人直接用肚子吃东西,当然偿不出味道,若是不乐意,我便用明日的粥与你换。”
刑老鬼喝道:“去去去,才不跟你换,我才不和你一样瞎眼,你是在讹我!”
巫天语被这对活宝逗乐了,又致谢道:“这一次真是多亏大家了,各位的恩情我必定铭记于心。”
巫天语心里头明白,说是战俘,大多都是被疆蛮抓来的妖兽,一样回不了家的天涯人,彼此之前也该互相关照。
单目蜚牛又道:“不过要是谢啊,你得先谢那条虾夷,我可是看出来了,他为了替你铸剑,这一次受创可不轻。”
“铸剑?星问?”巫天语微微一滞,煞是不解。
此刻从星问的囚笼那边又传来一声喝:“喂,呆子,过来看看,我给你铸的剑!”
一道三尺青金落入眸中,映着如梦幻似的缥缈灵气,剑身上流转的光芒竟比九天星辰还要耀眼,星问把剑一横,侧面只化作一道细线旋即没入虚空隐匿。
巫天语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此剑,薄若蝉翼!
“这怎么会……”巫天语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星问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弧度,自傲地道:“呆子,你以为我把原矿毁了不成?别开玩笑了,要知道,我可是一名铸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