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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昔日的回忆

艾文只觉得自己浑身沉甸甸的,意识明明很清楚,但是就是没有办法醒过来。

无力与空虚充斥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悬崖上往下掉,悬崖深不见底,少年也就这样一直往下坠去,许许多多奇怪的景色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他想起了自己刚满五岁的时候与影的精灵签订了契约,在会场上让精灵的身姿得以显现,结果整个家族都被震惊了,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他被认为是真正的天才,绝世的天才。

他想起了自己刚与精灵契约之后,受不了严格的训练,偷偷跑出去玩,结果被雷文叔叔发现了,但是他非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而且还向自己的抗议说是应该要让孩子多一点自由的空间。

他想起了自己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在父母的安排下去熟悉任务,看着自己的叔叔阿姨如何将一位贪污严重的大臣满门抄斩,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他吐了三天才缓过来。

他想起了自己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自己执行任务,还差一点失手,结果被突然跳出来的教暗杀的老师,雷诺伯伯大骂了一顿,不过因为自己哭了,从中间开始就变成了安慰自己了。

他想起了自己八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委托,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刺杀一个杀害了近百人后逃逸的三阶黑魔法师,从对方行踪的调查搜索,到暗杀计划的制定,最后他趁对方不注意,成功完成了任务,虽然不排除周围其实有父母安排的人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可能性,但是这时他第一次自己独立完成难度这么高的任务!

他想啊,想啊,还想要再想起一点什么,但是就如同脑子里被挖去一块一样,怎样都想不起来了。

……

悲伤、喜悦、幸福、痛苦,

这些又有怎样的区别呢?

消失了,消失了,

一切都归于了尘埃,

……

昨日,今日,明日,

这一切怎么区分开的呢?

忘记了,忘记了,

他感觉现在现实不再是现实,梦不再是梦

……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族艾普特斯,

艾普特斯原来并不叫艾普特斯,原来叫做“追魂”,是当时整个大陆上最有名的暗杀组织,

改名为艾普特斯这是从艾文的一位先祖开始的,

当时整个大陆仍未统一,战火连天,罗兰的初代皇帝艾弗里#罗兰抓住机会从一个小小的佣兵团开始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开始自己的雄图霸业,只是可惜自己势单力薄,在几次战役中连连失利,几经波折,就在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个时候,我们的先祖登场了,

而不得不说他是一位有着远见卓识的人,在与大帝相遇后,两人一夜密谈,之后先祖就果断结束了当时所有的任务,全力支持大帝,在之后的战争中更是发挥了一掷乾坤的作用,

二十年间,在战争中暗杀敌军主帅,袭击敌国的重要官员,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正是因此,同罗兰的最精锐部队皇家骑士团一道被认为是罗兰的双壁,

之后初代罗兰皇帝统一全土,将整个大陆都收入囊中,为了对先祖的感谢,罗兰大帝想要授予先祖一片封地,让他自己从整个罗兰领土中去选,对此我们的先祖只是淡淡一笑,说:“别说是什么管理领地了,我们这个组织终究都是杀手,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你让我统领土地这不是逗我玩吗?”

艾弗里大帝因其一番话而感动,最终力排众议不顾几位重臣的劝阻,给先祖赐名“艾普特斯”,封他为艾普特斯伯爵,还给了先祖在东部的一座城池当作是他的嘉奖,然后当场立誓:“罗兰之名一日不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敢动艾普特斯!”

先祖对大帝的行为表示感动万分,但还是拒绝了,他对艾弗里大帝说:“你这样昭告天下,虽然我一家得到了无上光荣,但是我还有无数的兄弟,追魂是杀手组织,我的那一群兄弟也都是莽汉,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一事无成”

之后多次推辞后先祖打算就此别过,大帝没有办法,最后与当时的西之贤者一番商议,昭告天下承认艾普特斯家族“暗杀的合法性”,之后更是与先祖约法三章,

约定其一:对于民间,艾普特斯依然可以作为一个暗杀组织存在,只要不去暗杀当朝官员与皇室众人,罗兰帝国会对其一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约定其二:作为允许其一切暗杀行为的代价,艾普特斯需接受皇室的命令去执行相应的暗杀任务;

约定其三:艾普特斯家族需定期将接受的一切暗杀委托交由皇室一一校对。

三项约定,虽然看似艾普特斯家族处处要受到皇室的支配,但是乱杀人会合法?这在现在来看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

这在当时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次日上朝更是群臣反对,艾弗里大帝也只是跟着他们打哈哈,但是一提到要不要改变,他却立马变得非常严肃,说:“一眼既出,驷马难追!你以为我是谁啊!”

坚决不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至此,我们从暗杀组织“追魂”变成了艾普特斯家族,

不但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暗杀组织,同时也是唯一一家被帝国公开认可的暗杀组织,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其形态不断演变,最后变成了作为监督机构和制裁组织二位一体的存在,虽然没有人敢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艾普特斯是罗兰帝国处理那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最为锋利的匕首,

一想到这里,即使是在梦里他也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

他还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佩里特#艾普特斯,

在这个大陆上佩里特#艾普特斯这个名字,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不是一般的有名,

一方面,他让恶徒敬畏,另一方面,他让婴儿止啼,

他不是最强的人,但却是最可怕的杀手,

一天之中从早到晚,他都一直保持着自己精神的高度集中,一直板着一张脸,即使是作为儿子的自己也没有见到他笑过,

父亲对他不是一般的严格,不管他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多么好,他也只是会淡淡地说一句:“还行!”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很严格,但是却又很温柔,看上去怎么样都不像是一个好人,但是却十分的善良,

父亲曾对他说:“在你还在你妈的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还好生出来你像你妈。”

“为什么不要像你一样?”

“……因为你爸爸我不是一个好人”

年幼如他,依然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父亲仿佛背负了很多的东西,

他想要让自己的父亲笑出来,他想要减轻自己父亲的负担,

所以他更加地努力,

没有人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他同样没办法选择不是杀手的未来,

但是,他想成为他父母的骄傲,

他要成为他父母的骄傲!!!

他学得很多,同样学得很努力

九岁生日他准备特地让自己的父亲见识一下自己在影魔法上的进步,要是父亲看到了能够笑出来,那大概就和梦一样美好吧!

……

他睡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是醒不过来了,

他也知道,这其实是自己不愿意醒来了,

因为,一旦醒来的话,

现实又将是现实,

梦又将变成梦,

……

他感觉自己越陷越深,这里的感觉十分舒服,就好像整个人泡在水里面,

“如果我要自杀,我一定要选择淹死”

他这样想到,

下沉,下沉,

悬浮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在一片不知名的海洋里,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他的内心,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要干一点什么事,但是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想:“我要先找到光”

于是他找啊,找啊,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青色的匕首,白色玉佩,黑色的衣服,红色的血迹,

他游啊,游啊,

黑暗之中他似乎听到了雷文叔叔的声音,听到了列文大舅的声音,听到了莱多阿姨的声音,还有自己父母的声音,

但是他始终没有发现光,

“光什么的根本就不在呢!”他这样想到,

放弃寻找光的踪影,他索性放开了性子游荡,时间流逝,周围的环境渐渐暗了下来,之前遇到的那些东西也都找不到了,

他开始着急了,

他拼命地游,就像当时他拼命地跑,

他不想要再被黑暗吞噬了,

他想到,“与其那样还是死了好”

他又想到,“我果然还是需要光”

黑暗笼罩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这时他发现眼前有一样东西在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非常暗的光,如果不是周围都被黑暗吞噬的话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

但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美,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将手伸向了那一点星芒

……

(最初,只是微小的光芒)

“艾文,你知道为什么作为罗兰的双壁,皇家骑士团只是被称为尼弥西斯,而我们作为暗杀组织却是被称为艾普特斯家族吗?”

“姆~~,因为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哈哈,那种东西才没有呢!无论是你雷文大叔,还是你的莱多阿姨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

“虽然皇室看中我们,但是实际上艾普特斯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组织,这个称号也一点都不光荣”

“那到底是什么啊!告诉我嘛,爸爸!”

“那你可要答应我把这一点牢牢地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

“嗯!”(点头)

父亲则露出前所未有柔和的目光,对我缓缓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最后,却变成了温暖的太阳)

……

然后,

少年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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