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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指通神

夜欲静,声不止。人欲休,血仍红。

宇文正把窗户拉出一条缝隙,朝大堂望去,只见堂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风老大指着凤三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宇文正屏气凝神,运及内力,附耳而听,传来的声音渐渐清晰。

只听到风老大骂道:“凤三娘,你竟然在我们酒菜里下毒?”凤三娘疑惑道:“你说错了,我没在酒菜来下毒。”风老大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没有下毒,我兄弟三人怎会如此?”

凤三娘哈哈大笑道:“毒涂抹在海碗之外,你等唇嘴沾碗,故会中毒。这四个小厮还不至要我用毒,浪费我一桌好菜,只值得我这轻轻一指,就把他们撂倒了。”风家三怪闻言,再也把持不住,倒在地上,呼呼睡去。凤三娘叹了一口气道:“内力如此不济,内力稍强就可把毒逼出,看来这悬红榜上的人大多也是徒有虚名罢了。”

宇文正暗暗吃惊:“这凤三娘果然心机颇重,下毒手法如此怪异,真是防不胜防。”遂转头对仇若梦说道:“你我遍运真气,看是否有中毒的迹象,落此虎口,还是小心为妙。”仇若梦点了点头,在床上盘腿而坐。宇文正也把无极真经第一重运行了一便,感觉内息畅通,百骸舒坦,冰火二劲比以往更为强劲,不似中毒。为以防万一,自己又运行了两遍,确然无中毒迹象后,对仇若梦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凤三娘行事怪异,武功高强,不知是敌是友,半夜我来寻你,一起逃将出去,如何?”仇若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宇文正匆匆告辞,回到自己的房内,纵然困乏,也不敢熟睡,便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仇若梦扇灭屋中的灯烛,久不能寐,种种心事涌上心头,不由一股悲凉犹然而生,自叹道:“自己自幼习武,背负血海深仇,随罗刹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原想可手刃仇敌,不想中原武林高手如云,罗刹门也时过境迁,大多隐姓埋名,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歇,不问世事的生活,三十年的深仇大怨也抛诸脑后了。只有少数几人,念其恩惠,还死死追随,毕竟人单力薄,成不了气候。”

仇若梦深深叹了一气,自思道:“无双本想借天龙门一事引起中原江湖纷争,不想还棋差一着,差点命丧天龙门,好在追风情痴无双,方能受其两月庇护,不然定死于中原江湖的围攻之下。此清水庄一役,无双舍生取义,临死把我托付于宇文少侠,虽相处不久,但此人古道心肠,侠义之风,是个郎朗君子,也算是所托非人吧。但宇文少侠武功平庸,难以助我成就报仇大业,一等稳妥,我定与他辞别,另寻复仇之路,不拖累于他。但此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完结,祖辈的仇怨看来在我辈是难以报了。”

想到此处,仇若梦心感悲凉,一股他乡离别之意怅然而生,不觉泪满媚眼。仇若梦拭拭了眼角。独坐床头,思绪满溢,乡愁满满,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噗噗噗”门口敲了三下,只听宇文正在门口问道:“仇姑娘,你可还在?”仇若梦轻轻站起,走到门后。敲了三下,示意自己还未睡下。宇文正兴奋的说道:“仇姑娘,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凤三娘在大堂守着,我们快走,不然就晚了。”

仇若梦轻移门闩,刚一露面,宇文正便拉着她手,低下头说道:“从屋顶上走,别让别人发现。”仇若梦手被拽得生疼,她自出生以来,从未和异性有过接触,被宇文正一拽,又难以言说,不由的全身发热,脸上一朵飞霞,与其肤色相映成色。

宇文正感觉仇若梦手心香汗淋淋,不由一惊,问道:“你是不是病了。”仇若梦眼帘低垂,羞涩的摇了摇头。宇文正岁也疑惑,但也无法猜知她的心思。他轻轻指了指头上,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宇文正拉着仇若梦香北走了几步,突然停住,目录惊恐之色。仇若梦头微微偏侧,看到一人半躺于屋顶轴梁之上,右手提一葫芦酒壶,左手拿一把残剑,在月光清辉之下,显得俊雅非凡,不是凤三娘是谁?宇文正一愣,暗道:“他不是在大堂,怎么如此的快。”

“宇文少侠,你有如此雅兴上来赏月吗?”凤三娘笑问道。宇文正微微一愣,问道:“你认识我?”

凤三娘哈哈大笑道:“玄机门新任帮主宇文少侠,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呀。”宇文正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他如此之说是敷衍之词,但自己心接任玄机门代掌门一事,应该只有玄机门人知晓,而且门中大多门众并不见过自己,她是如何得知道。

仇若梦闻言也是微微一愣:“玄机门与刺青门共同位列暗杀集团之首,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如此不凡的身份。”

宇文正苦笑道:“三娘果然消息神通,不知道如何得知?”凤三娘并不答话,笑道:“宇文公子即有雅兴,不如听我吟诗一首如何?”宇文正暗道:“此人甚是奇怪,大半夜拦我等在此,不说缘由,竟要什么吟诗赏月?”

凤三娘并不理会他两人的疑惑,吟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宇文正虽不说博览群书,但也知道这是唐代诗人王昌龄的《出塞》,在此读来,凤三娘把自己暗喻自己为飞将军李广,有她在此,自己纵使万千兵马,也不能逃出此地。

宇文正心底一沉,又听她吟道:“恩大不知何以报,誓守三日报君恩。”宇文正道:“释道宁的《偈六十九首》”凤三娘哈哈大笑道:“宇文公子果然博学。”其实这句诗句是‘恩大不知何以报,聊聊千载股风清。’说得是佛对自己的大恩大德不知道何以报答。被他这一改虽不对称押韵,但已经表明他来意,为报答一人恩情,受人之托,在此誓守三日已报那人的大恩大德。

突然凤三娘酒葫芦户主咽喉,笑道:“小姑娘这一天雨银针,普通江湖人物还能应付,如碰到内力强横的高手定要吃亏,不用也罢。”只见他酒葫芦底部一跟银针青光闪闪,想必仇若梦想趁其不备,突施暗手,不想被其识破。

宇文正苦笑道:“不打扰凤前辈赏月雅兴,我等回房歇息了。”凤三娘笑道:“急什么?听说宇文少侠对剑颇有研究,我这里有一把残剑,还请少侠给评上一评。”说完,残剑夹着一道寒光飞将过来。

宇文正右手一接,左右拉剑出鞘,寒气四溢,心底不由暗暗一惊:“柳阳剑。”宇文正急切问道:“剑的主人现在何处。”凤三娘笑道:“剑是好剑,剑主人正在来的途中。”宇文正疑惑道:“来的途中。”

凤三娘笑道:“还请宇文公子在此小住两日,慢慢品剑,两日后自会放公子离去。”宇文正暗道:“当日我听牛大叔说刺青的刺莺堂主正在福州府中,便叫月娥带两名刺青门人去请,想祝追风大哥一臂之力,谁知久久未归,我已感奇怪,后来阎罗宫主力克众人,我还庆幸月娥逃过此节,难道遭了此女人的道,挟持不得离开。”

“剑主人现在如何?”宇文正问道。凤三娘哈哈大笑道:“她吃好喝好,生龙虎猛,宇文少侠不必担心”

宇文正再想多问,凤三娘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宇文少侠只需在多住两日,我保你们周全,你毋须多问,如果不然,休怪我无情。”宇文正嗅之以鼻,心道:“我以你素不相识,又有何情谊在,既然月娥现在不知何处,自己又非她敌手,她既说月娥正来此途中,我就再多住两日,看她耍什么花招。”

宇文正抱拳道:“那不打扰前辈赏月雅兴,我等下告辞了。”遂拉着仇若梦轻轻一跳,跳下屋檐。

凤三娘对这就葫芦灌了一口酒,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此子虽算不上英俊潇洒,貌赛潘安,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豪之气,处事熟练老道,进退自如,和小姐倒也般配,只不过两人身份悬殊,终难有结果,哎……”整个夜空都弥漫着这一口叹气之声。

宇文正对仇若梦安抚几句便回到自己房中,暗想自己逃无可逃,索性酣然大睡,再不去管他,你本一困乏,加上为追风之事颇伤心力,身心俱疲,这一放松,竟睡到次日晌午。

宇文正洗漱完毕,来到仇若梦房门前,敲了几下,竟无人应答。显然不在房中。宇文正疑惑道:“她会去哪?”遂来到大堂,发现仇若梦静坐于此,凤三娘一张板凳横在门口,靠坐在门沿,双眼望着屋外,其他七人五花大绑的捆在一边。

凤三娘见宇文正进来,笑道:“宇文少侠昨晚睡得可好?”宇文正坐在仇若梦旁边,答道:“还好。”遂低语对仇若梦道:“你可好。”仇若梦只觉得阳刚之气扑面而来,脸上微微一热,低首在茶水里裹了裹,在桌子上写了‘无事’二字。宇文正得此信息,不由心稍稍心安。

“凤三娘,你要如何对付我等,给个痛快的。”绑在一旁的风老大气急败坏的叫道。凤三娘斜眼一瞧,说道:“风家兄弟,宇文少侠到此,我无多余心力照顾你等,你等就委屈两日。”宇文正听其语音底气轩昂,声音空明,不似中毒,难道他们毒已解。

“呸,你有如此好心,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我风家兄弟如皱一下眉头就枉称风家三侠。”风老大叫嚷道。宇文正心里笑道:“此三人人称‘风家三怪’却自己给自己按个侠字,到死也不落口舌下风。”

凤三娘怒道:“好好好,那就如你所愿,等到晚膳,我把你等开膛破肚,肠子喂狗,心脏喂狼,其他内脏煮熟了一起喂猪,剩下那丑皮囊就抛尸荒野,等蛇虫鼠蚁慢慢啃食。”

其他人听到汗水直下,心底暗暗叫苦。风老大瞬间也没了底气,狠狠的道:“好狠毒呀你,果然是臭名昭著的‘人肉厨娘’。”宇文正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心想凤三娘原来江湖人称‘人肉厨娘’,果然心狠手辣,应该是邪魔一派,怎么没听牛大叔提起过此类人物。

凤三娘怒道:“再不闭嘴我现在就动手”她从身后拉出一把杀猪尖刀在风老大面前晃了晃。风老大面如死灰,再不敢言语。

突然外面马匹踏地之声大作,长嘶之声夹杂其中,凤三娘笑道:“来了来了,总算来了。”宇文正疑惑问道:“是谁?”

凤三娘神秘的笑了笑,说道:“一指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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