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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北行

时近四月,天气转暖,春风徐徐,万物博生。

渡过长江,李千户等人一路向北进军。卓群一身银盔银甲,骑着高大枣红马,腰间紧挂宝剑巨阙,比身为千户的李士应还要威风几分。可是,威风倒是威风,这一套装备实在是太重了,看着醉逍遥在马上悠哉喝酒,卓群好不羡慕,仅穿了一日,便脱掉那副盔甲,换上一身常服。

请得醉逍遥这尊大神参军,可费了李千户好一番功夫。即使以那月光剑为借口,醉逍遥仍是不肯参军。最后李千户一着急,买来十坛上等女儿红,直将醉逍遥喝得天昏地暗,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去参军。醒酒之后,又十分后悔,可他为人重信义,颇有上古侠士风范,虽然十分不情愿,却也随李千户参了军。

卓群身边一人,作书生打扮,唇红齿白,生得极其俊俏,直是祸国殃民一类,骑在马上,四处观望一番,而后对卓群说道:“卓兄,那几个百户长时不时的对你指指点点,好像对你颇有微词。”

卓群回头看看那几个兵部来的百户长,说道:“不知为何,我也感觉到他们对我似有敌意,难道是我昨日的那套盔甲太过显眼?还是他们觉得我无端当上千户,心中不服?”

李千户道:“卓老弟不必上心,那几人都是老兵油子,对我也是面服心不服,更别说老弟你年纪轻轻就坐上副千户的位子,自然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卓老弟你放心,有李大哥在,他们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以你的聪明才智,找个机会立立威,便可轻松收服那些人。”

卓群点点头。这些兵油子难缠,不过他还没放在心上,就像李千户说的,找个机会立威服众便是。

却说方才那个俊俏书生,正是卓群到达军营那日,惊讶“怎么是你!”的那人,柳如是的忠实追随者,金陵贵公子,徐子甫!原来徐子甫一心追求柳如是,却始终不得柳如是欢心。一天柳如是烦了,对徐子甫说:“你堂堂七尺男儿,不思报国为民,在这混沌度日作甚?能让我托付终身的人,不仅要才学出众,更要有一颗爱国爱民之心,可以称得上顶天立地的英雄!你相貌好又怎么样,才学好有怎么样,家世好又怎么样!如是全然不放在眼里。你若有心,便去参军,做出一番事业来,到时再来与我相见,如是定会欣然相随,至死不悔!你若还如此不思上进,只会令我更加厌烦。何去何从,还请徐公子好好思考一番。”就这样,徐子甫报名参军,做了这只民兵的吏目,从六品,处理军中日常文书吏事。

夜幕降临,李千户下令安营扎寨。吃过饭,众人三五一堆,做什么的都有,由于是杂牌军,毫无纪律可言。李千户也试图整顿过,效果一时还不太明显。倒是柏英,嵇飞,佟旷,施开四个百户长带领的三十几个弟兄,都是老兵,行事干练,与其他人截然两样。毕竟是临时招募的队伍,多少有些令人担心,柏英等人乃是陈大人有意安排,作为这只队伍的中流砥柱,有他们在,关键时刻可以镇住场面,防止哗变等突发事件发生。

李千户、卓群、徐子甫、桓魏四人围坐在一起,谈论前线战事。醉逍遥要么特立独行,要么烂醉如泥,经过两日相处,卓群早已习惯他醉龙见首不见尾的特性。李千户见多识广,一有时间,便为卓群讲解前线战事,洪承畴、卢象升、曹文昭、高迎祥等人连年打仗的事。至于东北女真人的事,他知之甚少,只听说他们民风彪悍,八旗骑兵令人谈虎色变,大概是因为少去北方的缘故吧。卓群略知一些明末清初的历史,但此时听李千户娓娓道来,倒还觉得十分新鲜有趣。

例如卢象升是一白面书生,提着一柄关刀。刚上战场,流寇还以为他连刀都提不起来。没想到两方对阵之时,卢象升提起关刀一舞,直杀得对方鬼哭狼嚎,卢阎王的绰号由此而来。还有洪承畴,模样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极重。有流寇欺负他书生气呆笨死板,假意投降,没想到被他来个鸿门宴,席间令刀斧手把反贼一股脑都剁了,从此人们才知道这个书生面慈心狠,不好糊弄。还有那高迎祥,以贩马为生,最是懂马,无意间得了一匹乌云遮雪,通体黑绸子一样,四蹄雪白,从此视为珍宝。陕西有个当兵的百户长仗势欺人,想强抢他这匹宝马。没想到高迎祥武艺高强,盛怒之下,一叉刺死了那百户长,从此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卓群正听李千户讲大明这些猛人,百户长柏英带着一干弟兄来到卓群身前,说道:“卓千户,这离睡觉还早,要上战场了,兄弟们都想学点本事防身。卓千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千户,想必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不能露两手让兄弟们瞧瞧?”

卓群知道,这是这帮老兵油子在向自己示威,自己若不露两手,显示下自己的本事,定会被他们看轻,这个千户也就名不副其实了。仅一瞬间,卓群便想到解决事情的办法,说道:“各位兄弟抬举了。卓某不才,本领浅薄,之所以能做上这副千户的位置,一是护卫陈大人有功,二是读过几本兵书,略懂些兵法,陈大人叫卓某来做这个副千户,也是希望在下能辅助李千户,为其出谋划策。至于什么‘过人的本事’,那可万不敢当。”

卓群说自己熟读兵书,这当真是瞎话,读过几遍孙子兵法而已,还不能深解其意,不过料想这几个兵油子八成大字不识一个,他们也不会请教自己兵法之事,所以不怕把牛皮吹破。卓群已经想好应对之法,推脱自己“本领浅薄”,乃是暗示自己是有真本事的,不怕一比,以此服众教故弄玄虚更有说服力。

柏英果然上当,说道:“卓千户必然是文武双全,才会破获这件刺杀案,及时救得陈大人。卓千户别太过谦虚啦,兄弟们都等着看您的好本事那!”

李千户听了,大声呵斥道:“大胆!军队之中,等级森严,怎敢对上级无礼!”

柏英还是惧怕李千户几分,不敢顶撞,但也没有退避,笑呵呵回道:“卑职不敢无礼,只是想向卓千户讨教两招,教与不教,全听千户的。”众人一起坏笑着看着卓群,这是叫他骑虎难下。

卓群冷哼一声,暗想:“这些人坏笑的样子着实令人讨厌。”但他不知,自己坏笑的样子,也是一般。当下起身,拔出巨阙,迎着篝火摇晃两下,黝黑的剑身泛着青芒,森森然寒气逼人,而后‘嗖’地一声,将长剑插入地里。

柏英等人看了,不禁面面相觑,暗想“这厮手上的宝剑锋利无比,自己的佩剑怕是只要与它轻轻一碰,便会被其斩为两段。”心中不禁有所顾忌。

卓群抬头对着众人说道:“军营尚武,比试两下无妨。不过我这巨阙太过锋利,一不小心会伤了众位,咱们不如换个别的比试比试。”

柏英等人虽会个三五招,但心中忌惮那把巨阙,也不想与其比试刀剑,于是连忙说道:“卓千户说的对,比试刀剑,如果伤了自家兄弟,那可不好。不知千户想要比试什么?”

卓群心中暗喜:“这帮人果然上了我的道。我这巨阙这么重,晃两下便手酸举不动了,这帮兵油子身体都不错,与他们斗,必须避重就轻,不能比武。”当下大声说道:“咱们莫不如比比赛跑。这项本事可是兵者必须具备之素质,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追杀敌军,或是后退撤军,都需要跑得够快,够远。这不仅是杀敌技能,也是保命技能。”

“卓千户说的在理,咱们就比比冲刺赛跑!”柏英心中暗喜,他们是老兵油子,日常跑步多有训练,而这卓千户一副书生模样,身体单薄的很,料想定然跑不过他们。

卓群大声道:“好!就以百步为距离!”

“好!”众人高声附和。柏英等人要与卓群比试百步冲刺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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