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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回秦家

秦天最近画画的频率比之前高多了,手上的操作时间慢慢超过了酝酿想象的时间,这是艺术家进阶的表现。梦露轻轻地整理了包里的东西,换上了一身散发着太阳光味道的亚麻色长衫,在秦天身后悄悄看了很久,见他停下画笔后才走进仔细看他画了什么。

又是海洋的主题。

梦露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我看你以后还是住在海边吧。”梦露感觉到秦天的心里也有伤,虽然他们生在同一个家庭里,感受到的不见得一样。加上耳聋这个遗憾,梦露对秦天说话的开场白,是刻满心疼的呵护语气,总以看起来不经考虑的调侃开头。不被过度重视,他就不会又过大的负担。

声音从助听器传向脑子里大概比正常的耳朵慢一些,秦天把这间隙放大了看,借以获得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又再一次拿起了画笔,添着更深一层的蓝色。梦露没有再说话。

“爸爸来过电话了。”

“嗯?”梦露不知道现在回答秦天的问题会不会使他分心。

秦天涂着画布顶端的颜色,然后说:“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说想你,也想我了。还问了我学校的事。”

“行,我们明天就回去一趟。”

第二天,姐弟两来到了父母租住的地方,灰白色的一栋楼房,挤在同样灰白的一片居民区里。这是又一间小屋。虽然从前没有来过,但是依然算作是一次“回家”。

上了五楼,敲开了门。看到程莹莹的那一刻,梦露突然明白,这就是回家的感觉,而有妈妈的地方就可以叫作家。哪怕这间屋子连从前秦家的十分之一大都算不上,一眼就可以望尽的摆设没有一点舒适的气息,色调还是勉强的古铜色,被暗红的旧木柜、黑色的塑料桶、泛着黄色的白布沙发硬生生混在一起,也可以调成熟悉的颜色。

秦岩坐在沙发上,程莹莹和田嫂在厨房里,满屋都是米饭出锅的香味。听到房间外的声音后,秦岩激动地出来看。连想都不用想,现在知道这地址并且还会来的人只有梦露姐弟。

“爸爸。”梦露和秦天齐声喊着,两人说完看看彼此。

“快进来快进来。”

秦天没有一点惊奇,梦露刻意表现出惊喜的样子。

“这个价位可以租到这样的房子,比我的好多啦,是谁本事那么大?”

“田嫂的亲戚在房屋中介公司上班,所以才将这户藏着的好房源给了我们了呢!”

说着,田嫂端着拿手的南瓜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健硕的短小身材丝毫没有被雇主家的境况所毒害,看起来还是一身用不完的力气。梦露接过田嫂手里的南瓜粥,又去厨房帮程莹莹端出了其它几道菜,芦笋、小葱炒豆腐、红烧鱼、蒸玉米,非常普通的小家庭的菜单。

距离上一次全家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顿饭让人觉得很不真实,迟来的温情让梦露觉得很不适应。

秦岩稳住微颤的双手为儿女夹着菜,“多吃一点。”将鱼腹的两边肉夹给了他们。两人在秦岩动作未完成前就把碗伸出去接,然后不停夸奖着田嫂的手艺。自从秦家破败后,田嫂不离不弃,全家都把她当做亲人看待。田嫂忙着给每一个人分着盘子里的菜,程莹莹却始终吃得很少,碗里剩了很多。

上次爸爸出走事件后,家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默契——动用本身没有的热情,营造一个温暖的家庭。每个人的转变让人默默地心疼,但却因为两不相欠而显得相当和谐。梦露看着爸爸,联想到唐贺德今早看到辞职信的反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收拾了碗筷,梦露帮田嫂洗着碗。没有了主雇关系的存在后,梦露觉得理应和她分担家务。秦岩抽着一根烟,静静地听秦天讲话,烟烧尽了还是一动不动地支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用力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搓了搓,点头答应了秦天一些什么事情。

晚饭后,姐弟俩乘上公交车走了。车子刚开了十多分钟,梦露接到了秦岩的电话。她快速盘算了一下两人是否有东西落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梦露,你们今天回家我很高兴。”

梦露觉得爸爸的话说得过于客气了,像是提出请求之前的开场白。

“我们也很高兴。”

“其实,其实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情,是关于,关于你妈妈的。”

“上次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想妈妈也已经习惯了。”

“你们搬回来住吧。家里还可以腾出一个空房间,在主卧室支一张小床给秦天睡就行。”

梦露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有办法拒绝一个事业失败的父亲的虚弱要求,也无力支付更多的房租,但是一想到家中的龃龉,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就当是为了你妈妈。你妈妈,她……她……她生病了。”

“妈妈怎么了?是感冒了吗?还没有好吗?我今天看她脸色特别不好,房子湿气太重就是容易生病。平常把衣服晾到室外去。我和秦……”

“不是感冒。”

“那是胃吗?”梦露想到自己身上的遗传基因。

“也不不。”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

秦岩说:“是很严重的病。她现在需要人陪着,田嫂要做家务,而我……她需要的是儿女。后面会更需要你们陪着她。”

“到底怎么了?”

“是癌。”

这个沉重的字眼,连旁边的秦天都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梦露用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秦天,然后挂了电话。梦露感觉从唐贺德事件里获取的正能量还不够她用一天,死亡再一次偷偷接近了她最亲的人。厄运像生命力旺盛的藤蔓蔓延开。上一次是秦岩,这一次是程莹莹,全以最折磨人的形式出现。所有的努力顷刻间崩塌,除了绝望,就是更深的绝望……

短短三个多月,这个小屋已经满是生活的气息,垃圾桶里发霉的面包、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蜘蛛网,还有剩了大半瓶的洗衣液。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你对一些人、事、物,谈不上有感情,心里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感伤,感伤事物本身的流逝性。梦露看着每一处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梦露把碎布缝成整整一大块,将屋内几乎所有的日用品包起来,系成蝴蝶结。

秦天把手机递给梦露,上面显示的是尹朝风。

梦露停下手中的事务,站起来接过手机。

“朝风。”

“梦露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今天早上公司乱套了吗? 唐老大发了好大的火,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生气,谁都不敢去惹。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朝风。我有我的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会明白。但唐氏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总是那么神秘,难道是因为薪水太低?你家庭那么好不应该啊,还是又和卢迪闹矛盾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去……”

“不,不是的。”梦露打断了他,“朝风你别猜了,都不是。”

“……好吧,梦露,你总是那么神秘,我觉得我也是猜不到的。只是你走的方式太决绝了,一点回绝的余地都不留给别人,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留给唐老大。你知道他之前开了多少个助理吗?人家今天早上刚宣布了要采用你的方案,从没被人这样耍过……不过,我也相信你的为人,没有特殊的原因相比你也不会这样做,好吧,我不问了。”

“谢谢。”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你不嫌我穷酸的话。”

“如果你不嫌我娇惯的话。”

电话那头那头传来了笑声,梦露也跟着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单纯的大男孩。

“好好照顾卢迪哦。”

“我干什么要照顾她呀,你这说的哪里话!”

“哦?是吗?”

“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尹朝风一提到卢迪两个字就会双颊涨红,这次对话用玩笑结尾总比说“再见”要好。

梦露挂了电话,或许是尹朝风的关怀,又或许是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些人需要着,浑身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力量需要发泄,梦露提起了刚才捆好的包袱,本来放置得工工整整的瓶瓶罐罐被她猛地一提,在人工缝制的布袋里七零八落地晃荡着,拎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就像一包从牛身体里的掏出来的肚杂,梦露现在看起来比村姑不如,更像是凶狠的屠夫。

“你要去哪儿?”

梦露没有回答秦天的问题,拎着包袱打开门,走到隔壁的门口将包袱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又再次被摊开来,听起来比刚才还要凌乱。梦露在胸口酝酿着怒气,感觉力量已经上腾到足够的高度时,她用中指指骨重重扣着隔壁的门。里面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访问”吓了一跳。房屋内的电视声音停了一阵,然后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一个歪披着上衣的男人来开了门,这就是那个几个星期以前有过歹心的可恶男人。梦露想到自己的遭遇,又想到程莹莹,想到唐贺德、尹朝风,甚至是卢迪,她打算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这个几天前还让自己怕到发抖的男人身上。男人打开了门,力量有些大,细碎的木屑像糖霜一样抖落在他的眼睫毛和鼻子上,他看起来神经不发达,一点都没有拂去的意思。对方也准备了凶恶的神色,和梦露不同,他的凶恶是骨子里带来的。

““谁!”男人先是凶恶,看到敲门的人是梦露后,有半刻的诧异,仿佛在说“好呀!我不去找你,你反倒来找我了。”然后那眼睛慢慢软下来,带着挑逗的兴味。

“原来是隔壁的小妹呀。”他的嘴唇歪朝一边,右腿弯曲地抖动着,龌龊地轻笑起来。

梦露猛然抬眼,用更加恶恨的眼光,直勾勾地瞪着他。男人脸上的笑瞬间散了,他被铜铃似的一双大眼瞪得有些措手不及。

梦露不只哪里来的力气,将地上的大包袱提起来举过了那男人的头顶,然后重重砸在他的脚上——喔唷!男人痛得弯下了腰。

梦露后退了两步,俯视着他看起来更猥琐的样子,说:“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打你老婆,我就打电话报警把你抓进监狱里关到老死!”

男人揉着脚趾,抬头看向梦露,他吼道:“你有病吧你!”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因为怒气而鼓得突出,像只垂死的癞蛤蟆。

“对,我是有病,我有非常严重的神经病。最爱半夜用刀子撬别人家的门,进去以后,看到什么我就会切什么。所以晚上把门锁好,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梦露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角看着就要撕裂开来似的,惊悚极了。

男人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弹,他显然被梦露无缘无故的发难唬到了。

“拿着这些东西,好——好——对——她。”说完梦露留给这男人一个白眼,转身进屋去了。听到背后轻轻一句“多管闲事”,隔壁的门重重关了起来,震了一地更多的木屑。

“哼!死青蛙。”梦露靠在门背后,全身都在发抖,想到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但又极其刺激。

“什么大青蛙?”

“哦,没什么。是癞蛤蟆才对。”

她的怒气发泄完了,朝秦天骄傲地一笑。两姐弟又接着收拾东西。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未了的事情!小鹿似的又飞跑出了房门。

“你——又——干——吗。”秦天才说到“又”字时,梦露已经跑下楼了。

一楼的门半开着,房东太太在写着些什么东西。梦露敲了门然后进去。房东太太的两个眼球往上瞟,看到是梦露。梦露和她解释了原由,她一直坐着没有站起来,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

“你要走就走,订金是不退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即使闹小偷了你也要拿出证据来。”

房东太太摘下了眼镜,顺手理了理被眼镜压外了的鬓发,又说:“你找到证据了也是不赔钱的哦。”

梦露看着房东太太的胸骨在开得很低的领口下轮廓分明,顿时对这个地方厌恶至极。觉得房东太太的嘴巴像是开着的马桶盖,她只想马上关上。

“我不要了,你拿着吧。”

房东太太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写着东西。好像已经对讹诈人的步骤非常熟悉了,对别人的浪费行为一点惊讶佩服都没有。几个月的努力和挣扎瞬间付之东流。才从国外度假回来的人,赶着回来欺负我。梦露突然在心里对穷和富的区别有了全新的描述。

第二天早上,云压得很低,秦天和梦露祈祷着不要下雨,果然还是下雨了。三月,每下过一场雨,巷子里的小树就翻新一度。现在一打开窗户,往外看都是春意。

窗外左边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举着一把黑伞,在蒙蒙细雨里矗立着。他远远看着门牌上的号码,顺势看向梦露居住的那一间小屋。烟雨把天的亮度压低,里面的灯还亮着。萧和在雨里仰望着,像8年前一样的动作,楼上的少女可能在某一时间会转过身来,凄怨地看着他。窗户上的身影迟迟不肯出现,萧和拿起手机,拨出了这一通他从来未曾拨过的号码。

梦露接过电话后下楼来找萧和。

萧和比上一次见面看起来黑了些,一个热爱阳光的人怎么容忍自己站在雨中。梦露看他的左边肩膀已经被垃圾屋房檐溅起的水弄湿了,晕成一小块颜色更深的黑色。小巷子里静静的,只有梦露的粉色小皮鞋踩到地上积水发出的清脆声响,她撑着一把更小的白伞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来,虽然避过了较深的水坑,小腿上还是溅到了几点污泥。

一团白、一团红的八角形状将两人的距离隔开,萧和很自然地看向梦露的脚踝,看这个容易受伤的女孩。

“你怎么来了?确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梦露将伞依靠在肩膀上,用手拍散在裙角边沾上却还未来得及渗透入布料里的小水珠。

“怎么不去唐氏了?”萧和的语气听起来是不同与往常的冷漠,好像在问着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梦露停止了拍打的动作,她意识到几次事件被萧和目睹以后,和他已经不存在要用小动作避免尴尬的必要了。她大方地抬头看着萧和。

“嗯?”萧和还是动也不动地看着梦露,雨开始下得大了一些。

“我不回答是因为没有必要回答,因为我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知道你的确切地址。”

这次换梦露不说话,她不知道这个高傲又放荡的男人想要什么。

“好吧。找我什么事。”

“这下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萧和看起来非常坚定。

“我不回答也是因为没有必要回答。因为我有至少一百个原因可以说给你听,你有空听我一个个给你讲吗?”梦露用着昨晚和隔壁男人说话的无赖语气尝试把萧和从这个窘迫的小屋门前赶走。她认为,萧和并不清楚自己的潦倒状况。

“有。”梦露花招百出,萧和却一直冷静地对待着。和平常的他很不一样,梦露却不相信萧和会因为自己在人群中突然消失而变得落寞。她认为他不会的,他有至少一百个女模特可以作为备选的情人。

雨越下越大,甚至开始打雷。梦露的小伞有些支撑不住。梦露迅速带离萧和,不想让秦天知道萧和的存在。两人去到了萧和停在路边的车里避雨。

梦露用手整理着半湿的头发,有些打结,干发和湿发结为一团,用手指梳开扯痛了她,就索性不去管了。

萧和继续说着,“是因为唐老大吗?”

梦露突然觉得不喜欢萧和说话时的一针见血。“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总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梦露轻轻打了一个冷颤,车内的温度将车窗上刷成一片模糊的白,看不见外面,梦露不想再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翻出来回味一遍。

“如果是因为唐老大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

“你什么事情都知道吗。”

“唐老大喜欢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唐老大和妻子分居很多年,但是却一直没有签字离婚。婚前协议上注明,如果在婚姻关系期间有一方出轨,则全部财产归由另外一方。唐老大和妻子早就没有感情了,但是谁也不先低头。”

“那为什么不能和平分开,财产一人一半呢?钱就那么重要,要么不要,要么就要全部吗?”

“唐老大的大部分财产,就是唐氏,一旦他没了唐氏,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公司表面看着经营良好,其实没有多少现金流,很多项目要再过几年才会有切实的收益。所以在那之前,如果唐老大被确认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叶娇就会马上执行协议上的条款。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叶娇一直不让她和唐老大见面,这是她最后的筹码,女儿和财产,只能选一个。”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难道唐老大这些年就一直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而且又在这个圈子里,诱惑是难免的,但大部分也只是逢场作戏,都是晚上看不见的事情。根本不足挂齿,叶娇要查,也是很难查到的。”

梦露开始回忆唐贺德的种种作为,觉得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唐贺德并不是因为太爱她,爱到愿意等她,而是惦记着一场离婚会解散的财产,所以才迟迟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钱和自己,唐贺德到底还是选择钱的。对他的歉疚感也烟消云散得差不都了。突然觉得身边没有一个干净的人。

“我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跟他发生过什么。”

“这就是唐老大对待你的不同。”

萧和接着说,“唐老大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和唐氏的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很少见他在一个人面前这么克制自己的本性。与其说你是他的助理,倒不如说他只想把你带在身边,带着你玩似的。他之所以犹豫,迟迟不敢有下一步的行动,是因为他看得出来你心气高,要是让你在背地里隐秘地生活,默默地当他的情妇,你肯定是不会愿意的。所以一直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叶娇那边。我想是有人跟叶娇通了消息,说起过你,前段时间唐老大不是也有意疏远你吗。”

“太复杂了!你们的世界我真的不懂。我只知道唐老大一直对我很好,但我不能再装蒜,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况且我也该回去了,我……”梦露想到没有必要跟萧和说妈妈生病的事。

“不过你倒是挺果断。只见过老板炒员工的,哪像你,潇洒地把老板给炒了,还是炒了唐贺德那么一个风风火火的人。不过你走得也是时候。”

梦露转头去看萧和,因为这个时候他一定在笑。不知道为什么,梦露不喜欢看萧和对自己的冷漠态度,见他回复了情绪,梦露也舒心一笑。

“我出差几天,回来你就不见了。好歹我们也是‘坦诚相见’过的人,居然这么绝情。你说是,还是不是?”萧和的笑容跟着他的声音转过来,迎头撞上梦露静静看着他的目光。梦露装作不经意,把目光移向萧和身后的车窗。

“你看,雨好像停了。”梦露说。

“你就不能有一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萧和自己低着头笑了起来。

“我听到了。”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住在这里了。”

萧和心知肚明,梦露已经没有秦家大宅可以回了,不打算追问她。

“电话总不会换吧。现在是信息时代,你信不信,即使你今天消失了,我也有至少一百种办法可以再一次找到你。”

“好。”梦露从来不回答对方说的大话。“我先走了。”

萧和看着车外面一路向小屋小跑过去的梦露,在车窗的雾气上越来越模糊。他擦了擦挡风玻璃上的水气,不打算开窗,将关于梦露身上的清香和雨水混合的味道在这车里再弥留久一些。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应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对那个女孩说出事实,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她,她是自己未尽的梦。还有,应该怎么帮助她,同时让这举动显得温和,不会刺痛她的敏感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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