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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驭剑之道(上)

她看了凤一眼,摆弄着头顶上湿漉漉的长发,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片草原原本属于力之殿主——独孤量的管辖范围。”

“而现在,”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吐露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却被人一击毙命。”

凤剑眉一拧,神色渐渐严峻,想要从这段意外中嗅出更多的讯息。到底是何人杀死了独孤量呢?是单纯的仇杀还是其他别的目的。独孤量一死,似乎得益最大的人就是他,非但令他免了一场厮杀,还直接帮他扫清了障碍!

森罗鬼殿是南武林的高等门派,没有人敢轻易与之结仇,而身为森罗殿座下四大护卫之一的孤独量,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但此时他不但死在了自己的职位上,而森罗殿似乎还并不知晓此事。

什么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此地杀人?

独孤量的死亡,就像一团迷雾一般,让凤晕了头脑。

这时,叶堂主幽幽的嘀咕声传了过来:“事态越来越复杂了!”

凤闻言更是不解,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禁变了脸色!

只见前方三里外,那条漫漫黄土路的尽头,赫然耸立着一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巨石!雨落如珠,飞花碎玉,滴在巨石上,又飞溅四方,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七彩光晕,犹如天上的一道彩虹。

这块晶莹的巨石,正是普天之下最为坚硬稀少的石种——金刚石!

而且像这般巨大的金刚石,更是天下少有,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弄过来的。

凤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印证了自己先前的不安,像这般珍稀的石头,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定有着独特的象征,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叶堂主。

“来了。”叶堂主薄唇轻启。

随着这一道仿佛呓语的声音,凤心中的不安终于达到了顶点!

在金刚石的左侧,不知何时竟凭空生出了一个黑衣男人!

因为隔得太远,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模糊,只能看出那男人很高,身材欣瘦有力,包裹在黑衣下的,是充满着爆发性力量的肌肉,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让人望之生畏。

在男人的右手中,斜握着一柄样式奇古的铁剑,血色剑身,墨色剑柄,左宽右窄,无刃无锋!

但凡这江湖上的剑客,绝不会不认得这柄名为‘破力’的无锋长剑,因为天底下绝不会再有第二柄!

见到凤与叶堂主二人,那黑衣剑客似乎扬起了嘴角,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手中的‘破力’划在草地上,断草竟一根接着一根倒飞而起,形成了一条碧绿的光带。

“嗯,不错。”叶堂主望着黑衣剑客,嘴角含笑,眼珠子转个不停,也不知在打些什么鬼算盘,“在我看来,独孤禁的武功确实不错,而且一向我行我素,这种人荆大哥一定很喜欢!”

连凤也不得不承认,来者虽不善,但那一身纵横之气、睥睨之威,绝对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他负手而立,右手隔着湿透的袖口,轻轻摩擦着左手,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你快走吧。我,现在我保护不了你。”

叶堂主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公子,你考虑的太多了,你凭什么觉得独孤禁会舍得杀我呢?你呀,尽管搏命就好,等你们打完了,妾身再走也还来得及。呵。”

凤背对着她,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过了半响,才说了一个字:“好。”只可惜这个‘好’字说的实在是太轻了,很快便淹没在阵阵雨声中!

此时,黑衣剑客已距他们不足一里,他的步子实在够快。

叶堂主忽然笑道:“独孤公子,你可知道这里独孤量的地盘么?”

独孤禁冷笑道:“那又如何呢?”

叶堂主扭了扭腰,掩面笑道:“他人呢?”

“死了!不过这怨不得我!”独孤禁再度冷笑,“我已警告他此地将由我来全盘接手,他却偏不罢休,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堂主眼珠子一转,又道:“连自己的师弟都杀,你这个人是不是什么人都会杀呢?”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

“哦?”她忽然不屑地眨了眨眼,吐出粉色的香舌,在唇边游移、打转,贴身的裙裾像是长了一双无形的手,时开时合,圆润的双峰呼之欲出,雪白的长腿紧阖着,却已露出一大半,只有最深处的部位被遮住,似在保护着少女最后的一丝尊严,但这种撩人的姿态,更像是一种欲罢还休,“那公子想不想杀我?”

空气另一端的回答明显慢了不止一拍。

半晌后才有声音传来:“不想!”

“嚯嚯。”似乎是早就料到这般结果,叶堂主垂下了眼帘,忽然玉指一摇,指着一侧的凤,问道:“那你会不会杀他?”

“会!”

“现在就要动手?”

“是!”

“用你手上的那把剑么?”

“是!”

到最后,不论叶堂主问什么,独孤禁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是!

他的脚步从走变为疾走,最后变成跑!两腿生风,像是野外追逐着猎物的豹子!

当他的速度达到最快时,破力不知怎的忽然被抛到了半空中,始终持平在独孤禁身前一寸的地方。独孤禁停下了,破力似乎随着也停了下来。

他冷漠睥睨的双眼从破力转移到了凤身上,那一刻,凤忽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洪荒古兽盯上了一般,遍体生寒!

就这么一惊一乍间,独孤禁已然出手,斗大的拳头轰在破力的剑柄上。

只听咻的一声,那柄挟带着雷霆之力的无锋剑像闪电一般射了出去!

破力所过之处,风雨骤停,偶有一两颗雨滴落在剑脊上,登时发出嗤嗤的脆响,化作一丝白烟,似被附着在上面的磅礴之力给蒸发!

独孤禁的全力一剑,除了他自己,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接住!

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亦不敢缨其锋,一侧身,发现叶堂主竟还在甜蜜的笑着,不禁大怒道:“你不想活了?”就地一扑,将她压在了地上。人刚倒地,只觉后背上仿佛有一团火飞过去一般,浑身都被熏的滚烫!

勉强避开这一剑后,凤刚想撒手起身,却忽见叶堂主媚眼飘忽,笑道:“怎么就要走?莫非是嫌妾身伺候的不合意?公子方才捏妾身的胸不是捏的好好的么?怎的突然就想撒手了!”

“公子是嫌小?还是没带足银子?嗯?”

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还能开出这么荒唐的玩笑,凤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下去,但毕竟她往后还是要嫁人的,自己虽无意冒犯,传出去了总不大好,于是红着脸点头道:“叶。。姑娘,在下无意冒犯,请、请见谅。”

叶堂主出奇地没有再胡闹下去,但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凤怔了怔。果然,她还是很介意的么?

嗡!杀气腾冲,由远及近,自他的背后袭来,根本不容凤多想一分。他咬了咬牙,匆忙之中凌空拍出一掌,乌黑的内力如滚云一般汹涌排出,击向身后,却瞬间以原先三倍的速度弹回。凤双瞳紧缩,想抽身,已晚!只得紧咬牙关,再次用尽全力,黑气如龙,冲上回弹的内力,藉着以力打力的方式,消耗着回弹的冲击力。

但见两道黑气冲撞一团,一声闷响过后,猛烈的狂风自冲撞的中央喷出,凤来不及作出反应,连滚带爬,被吹出去十来丈远,顿觉腹部一阵搅动!

唔!再也忍受不住,一口热血自喉管里喷出!

“哼。”独孤禁冷笑一声,霍然将破力笔直插向脚下,只听嘶啦一声,无数的断草、泥土,飞溅四射,剑身没入一半还不止,“就凭你也妄想接住这天下至尊!”

凤擦了擦嘴角,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但这时,独孤禁一跃三丈,手握杀伐之刃再度杀来。

破力在空中一阵狂舞,切断了无数根雨帘,这股绝对的力量,令降落的雨水都为之一歇!

凤不敢硬抗,只能将身形发挥到最快,来不断游移躲闪着独孤禁的攻击。

“怎么?不能轻易使用内力,不好受吧!”独孤禁出言讽刺。

凤心中一痛,只见破力以一个极度刁钻的方位刺了过来,斜刺向他的左腹,凤瞬即加快速度,脚尖点地,向后翻出数米,然而,犹在半空中的他,忽见独孤禁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不好!

独孤禁手刀一切,恰好击在破力的剑尾,破空声起,破力剑化作旋转的铁轮飞向半空,势要将凤拦腰切成两截。

凤眼见身子飘在半空中,无力可借,本抱着不死也要残废的打算,却似忽然想起什么,灵机一动,朝地面轰出两掌,反冲的内力将他的身体又向上升了几分,恰好将斩来的破力踩在脚底下。

“呼。”凤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凝固,就像是瞬间落入了冰窖一样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在凤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独孤禁竟已来到了凤的下空。

他仰视着凤,眼睛里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金色的光芒中透出强大的自信与霸气,仿佛任凭凤如何变招拆招,都逃脱不出他的这双眼睛。独孤禁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但此时在凤看来,这简直就是死神的微笑!

他缓缓抬手。

轰!毫不留情,一拳轰出。

一股看不见的至强之力直接将凤冲向了白来米的天空,而后,开始下落。。。

耳边只有呼呼不绝的风声。

雨还在飘落,从上自下看去,大草原上水雾氤氲、烟雨朦胧。。。真美啊。。。相传,雨水是老天爷最伟大的杰作之一,非但可以冲净天地间的一切尘灰,还能洗涤人的灵魂。。。

可现在呢?他只知离地面还剩下八十米!

五十米!

只能看到那张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肆虐的冷笑,独孤禁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手指微张,将破力剑紧紧夹在双指间,蓄势待发,准备着最后的一击!

独孤禁不禁有些得意,破力无锋,自出道以来就纵横武林,力破千军,号称连空间都可以撕裂,一剑之下,不管男女老少、蛤蟆野鸡,统统都要化为一堆齑粉!任何人都不能够例外!

他仿佛已能看得到凤死亡时的惨状。

最后十米!

“雷霆一击!”独孤禁大喝一声,化为流光,直冲霄汉!

“灭星剑法!”

然而这股能毁灭一切的剑气却扑了个空,独孤禁横眉冷目,扫视着空空如也的天空,谨惕地嗅着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忽然,一颗金星闪灭,转瞬即逝,等到第二颗星星闪现时,已是在数米开外。接着,第三颗金星,闪现,熄灭,第四颗,第五颗。。。

来了!等第七颗金星熄灭时,独孤禁忽然横剑于背,果然,一道锐利无当的金色剑气凭空生出,射向独孤禁,却恰好刺中了格挡在背的破力剑的剑脊。

独孤禁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在破力上,顿时绵远不绝的内力涌出,朝剑气发出的空中扫去。只听扑通一声,不见人影的凤忽然跌落在草地上,滚了好几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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