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来到鬼屋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两个叠着的椅子上,半个身子都在天花板上面——那儿被凿了个洞。
我拿出之前买的一个笔记本,说:“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
他好像并不感到意外,只见他慢慢弯下腰,使得整个身子都从天花板“抽出来”,这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他端着盒子,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下来,淡然走到我身后把门关上,然后回到沙发上坐着。
“这是什么?”我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
“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去自首吧!”
“可笑!去挨枪子吗?”
“不自首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总之比你活得长就得。”他放下盒子,眼睛露出凶光:“你总是碍手碍脚,在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死不瞑目。”
“那就让你瞑目些。”
“告诉我你为何杀害田一一,为何?”
他从新回到沙发,打开盒子,不慌不慢的说:“很简单,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严格来说,你并没有知道得太多,只是有点碍手碍脚,所以你们的下场都一样。”
“为何大开杀戒?”
“既然你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屋子,那我就让你知道点吧。”
“洗耳恭听!”我背靠门,上身前倾,仔细听着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
与杀人魔共处一室并听他讲着自己的故事,这个举动我承认是有点儿“疯狂”了。
“这的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我上门伸张正义,去找了一个孕妇理论关于我表妹男友之死的事情,话还没说明白我就和她吵了起来,我记得我把她打死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扇了她一巴掌,她反抗的时候我像着了魔一样,一拳一拳的打下去,她倒下了,我向她的后劲又来了一拳,然后她整个人都没了动静。这时我的表妹把门推开,这一切她都在门外偷窥到了。她说她看见了,是我把田一一杀死的,她叫我不要惊慌,她有法子毁尸灭迹,那墙角有一桶汽油,让我洒上,把尸体烧了。而我糊里糊涂的洒上了汽油,她怎么说,我怎么做,最后一把火烧了起来。后来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作为代价,她保留了我作案时的衣服,以作为筹码,说不准以后我有什么对她产生威胁的地方……”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像是述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是十年前的事,说说十年后的今天,你为何大开杀戒。”
“我已经说了,这个同名同姓的田一一知道得太多,但她可能并不叫田一一,我敢肯定她知道十年前的那件事。”
“那个跛脚男人呢?是怎么死的?”
“他发誓要告发我,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那之前楼上发现的那具合成的尸体,尸身是谁的?”
“那也是要告发我的人,记得那个头颅吗?没错那是你所说的跛脚男人的,他俩合着出卖我。”
“那他的头……呢?”我干呕着说出这话。
是的,此时我只想吐,这些话再次让我想起发现尸体时的血腥场面,那种扭曲世界观与道德观的感受,永生难忘。
“埋了。”这时他打开从天花板取下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褐色的手指头(我确定那是手指头)说:“有的东西就应该埋在地下不让人知道难道不是?就好比如这根手指,十年前就该同尸体一起烧掉,谁料那臭婆娘已经将它风干,保存得这么好!如今拿它要挟我。”
“这是从尸体上宰下的手指?”
“这并不是我的杰作,想想看我也没有她那么恶毒。十年前,她把这根戴有戒指的手指宰下,以此悼念她死掉的男友,但谁他妈知道如今成了威胁我的利器!”他用刀尖怒指着那根手指。
“要是她不威胁我,”他继续说“也不会死那么多人。我想过自首,但早就晚了,自从十年前杀掉那个孕妇起,说什么都晚了。当时我还是个学生,有过理想,有对未来的憧憬,******却过上了逃亡生活!而她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回到学校,过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十年!十年了!”他大吼着“这十年,我做了多少噩梦,有多少个失眠的夜晚我是怎么熬过的,有谁清楚?我经历过的那么多辛酸事情,有谁清楚?”
我看见他眼角的一滴泪流了出来,在灯光下,那滴泪顺着那瘦削的脸庞缓慢流下,最后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影子被阳光投射在空屋一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甚至都没有人去在意影子的存在。
瞬间,这个男人无声的哭了起来,眼泪一直往下淌,他用手去揩了揩眼泪,于是整张脸都被泪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