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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会呼吸的痛

日光倾斜,倾国倾城。

空气中弥漫的粒粒水雾,仿佛下了魔咒,挥散不去。

泡沫渐渐升起,在空中崩裂。

一呼一吸,锥心之痛。

清晨,一大批人马从月光族的宫殿离开,朝日光族前进。

一眨眼,一个星期就快过去了。溪寞这几天几乎都没有见过杰奥,她终于按耐不住,走出了房门。突然,她听到两个婢女在窃窃私语,猛然间,她觉得她快窒息了,不,不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呢?溪寞径直地冲了出去,“告诉我,你们的弗容王子呢?他在哪?”溪寞的脸开始扭曲了,声音变得如此恐怖,两个婢女被她吓得魂飞魄散,手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便低头跑走。溪寞一路小跑,直接冲进了弗容殿。弗容和杰心看到溪寞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应该全都知道了,两人沉默不语,等待溪寞先发制人。“为什么不告诉我星光族大举进攻月光族,没有了月光心,月光族根本抵挡不了星光族的星光心和麒麟角的威力,根本不可能。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溪寞就这样跪了下去,弗容走过去,伸出双手把溪寞从地上扶了起来,“如果我说,我也在想办法,你信么?可是,月光心我真的不能教回去,如果教了回去,就再也没有办法拿出来了,到时候日光族……”弗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溪寞抓住弗容的领口,“难道只有你的族人是人,只有你想保护你的族人么?那我的族人呢?我的族人呢?我背叛了我的族人,我背叛了我的族人……”溪寞情绪完全失控,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如果,背叛你族人的代价,我会补偿给你呢?这样你会不会好过点?”弗容淡淡地说道。溪寞有些绝望地抬起头,“怎么回报?我要你爱我,可是这可能么?”“我们成亲吧!然后我就是光明正大的月光族的女婿,然后月光族和日光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起来对付星光族,这样我们两族都会安全。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有婚约的。”溪寞望着眼前这个说要娶她的男人,她无力地低下了眼。他要娶她,他要娶她,即使自己知道他娶她不过是为了两族的平安为了拿到“光明正大”那四个字,可是她还是无力抗拒这个诱惑,她自嘲似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溪寞,为什么你会爱的这么卑微,这么悲哀,全天下,估计没有比你更傻的女人了。

“王子,公主,月光族派使节来了。”有人来通报。这么快就来了?溪寞苦笑了一下,是来带她这个罪人回去受罪的吧。“哥,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月光心在我们手上了。”弗容什么都没有说,朝大殿走去。溪寞和杰心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瞬间,杰心和贝伦四目相对,可是杰心根本没有勇气去直视他,她怕看到他眼神中的冷漠与愤恨。站在殿中央的女子,长裙飘然,气质凛然,目光投向溪寞。溪寞仅看了一眼溪澈,便再也不敢抬起头来。“杰奥,弗容,杰奥,弗容,呵呵,你瞒我们瞒得好苦啊!把月光心和溪寞叫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贝伦早就沉不住气了,一开场便散播了火药味。“王子,请三思而后行,主公吩咐过,此次活动均有公主发号施令。”杀炎说道。溪澈对贝伦微微一笑:“哥,你放心。”贝伦有些奇怪,从前那个天真无邪身体单薄软弱的妹妹,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了?“姐姐,我只问你一遍,而且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你确定你不要跟我们回去受审?你确定你要背叛自己的族人?你确定你不会后悔?”溪澈等着溪寞的回答。许久,溪寞终于抬起了头,直视了溪澈的眼睛:“我为什么要回去受审?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这样也有错么?我只是在守护我的爱情,这样也有错么?溪澈,很多事情你不会懂得,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不会明白的。”溪澈听着这些话,指甲碰到了几天前指甲掐进肉里的伤口,再次疼痛不已。溪澈的目光渐渐地变得空洞寒冷,抿出一丝笑容,“好,很好,大公主你没有错,你没有搞清楚外人身份便带入进宫你没错,你为了爱人背叛自己的家人和族人你没错,你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情不惜牺牲族人的生命你没错,你的爱情真高尚真伟大,真是感天动地。”溪澈冷冷地嘲笑了溪寞的爱情。溪寞咬着自己嘴唇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甚至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溪澈,你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日光族的宫殿,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在这里对我未来大嫂大呼小叫!”杰心冲她吼道。“我和我姐姐讲话,轮得到你插嘴么?这是我们月光族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在教训我?有本事,等你成了月光族的人再来教训我!”溪澈不甘示弱,气势直逼杰心,这样的目光看得杰心头皮发麻,她竟然不敢再吭一声。

“月光心我可以不要,但是溪寞我必须带回去,所以,弗容殿下给个话吧。”溪澈仰头看着殿上的杰奥,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冷漠。是的,这根本就是在给溪寞难堪,这根本就是在告诉溪寞,她在弗容眼里什么都不是。贝伦和杀炎两人根本没弄明白溪澈到底在干嘛,居然不要月光心只要溪寞。“怎么样,弗容殿下,需要考虑这么久么?我以为,你心里早就有选择了呢?”说完冷笑了几声。“溪澈,你够了,我跟你回去,这样可以么?”一旁的溪寞忍不住了,她不想亲耳听见弗容舍弃她的声音,她也不想让弗容有些许为难,所以,她只能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主动跟溪澈回宫。“你要跟我回去?”溪澈有些挑衅地看着溪寞,“是的,我跟你回去。”“值得么?”溪澈看着走到她面前的溪寞,忍不住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值得,为了他,不管做什么都值得。他如何带我是他得事,我如何待他是我的事,这根本就是两件事,两件毫不相关的事。”“走吧。”溪寞边说边转身,根本不敢转身去看弗容,她怕只要再看一眼,她就舍不得走了。“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去。”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弗容王子,竟然要跟溪寞一起回月光族。溪寞缓缓转身,眼泪滑落,奔向弗容,弗容也抱着她:“你这个傻瓜,既然我们已经定过婚,既然我承诺过你我会娶你,既然是我让你变成家族的罪人,那我就跟你回去一起受罚。我会保护你的。”第一次,溪寞感觉,弗容的怀抱那么温暖,这一次,她知道,至少这个怀抱,至少刚刚那句话,他是真心的,这样,就够了。溪澈望着他们俩相拥的画面,听着杰奥说的这些话,她忽然觉得窒息,她觉得她的心快要裂开来,她原本以为她的心早就死了,却原来死了的心也会被撕扯得这么厉害,也会这么疼痛。溪澈闭上眼,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画面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姐姐?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接受姐姐,对她却那么残忍决绝?为什么!

就这样,溪澈把杰奥杰心溪寞都带回了月光族,当然,并没有拿回月光心。走进大殿,溪寞便跪了下来,满脸都是泪水:“父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立下过誓言,我会遵守承诺的,还有月光心,对不起,父王,对不起……”溪寞泣不成声,一停不停地磕头。贝帕看着杰奥杰心,“月光心呢?还不快交出来?”贝帕的威严显露无疑。“回主公,没有月光心。”弗容面无表情,毫不畏惧迎上贝帕的眼光。贝帕转过头看着溪澈:“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带回极光心么?”溪澈轻轻地走到贝帕身边,“杀炎叔叔,现在你去向日光族放消息,就说一个星期之内无比交出月光心和日光心,否则,他们的王子和公主回不去了。”说着,溪澈抬起头看了父王一眼:“父王,这个办法好么?”贝帕一愣,杀炎一愣,贝伦也是一愣,确切地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相信这句话会从那个善良的公主口中说出。“怎么,杀炎叔叔有比这更有效的方法么?”溪澈的气场完全强到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地步,“遵命。”杀炎立马退出了大殿。“溪澈……”贝帕的声音有一点犹豫。“父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的族人。”“恩,这里交给你吧,父王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着,贝帕转身欲走,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是看着溪澈纯真的笑容,还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心了,走出了大殿。

“溪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除了月光心还要日光心,日光族没有了日光心一定会全族覆灭的啊。”溪寞生气地质问着溪澈,她想使力,可是一份力气也是不出来。原来如此。“你在我们的食物里下了药,所以你才把他们当人质,你确信他们逃不出去,对么?”溪寞望着溪澈,等待着一个答案。“是啊,姐姐。”“溪澈,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溪寞始终不相信,自己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妹妹,居然会利用她,居然会变得这么冷血。“呵,你自己发的毒誓你不知道么?还问我要干什么?”溪澈冷冷地看着溪寞,看着她的背和脸都变得僵硬,看着杰奥和杰心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她竟然有些满足的笑了。

“来人,把弗容王子带去客房,毕竟是日光族的王子,在东西拿到之前,我们还是要好好对待他的。还有,把大公主压入大牢,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去看她!”溪澈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犹如冬日的寒风,灌穿整座空旷的大殿。“哥,这个女人交个你,我想你应该有话要问她吧。”“溪澈,姐姐求求你了,你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不要伤害杰奥,不要,不要……”“姐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会好好招待他的,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溪澈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上的杰奥,除了不能使用武功外,其余真的和原来的他没有什么两样。杰奥抬起头来看着她:“不要伤害你姐姐”。这7个字,再次让溪澈感受到了锥心的痛,连呼吸都是痛的,她用尽全力挤出笑容:“好。”然后她缓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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