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宝琪在后来的几天里显得平静无波,但迅速做了几件事。
一是跑到镇长先生那里,说自己要考察岷山城里的商铺,看是不是珍宝轩能开个分店,拿到了上路所需的路引。
二是早早定下了珍宝轩今年夏天和秋天的食单,并把每个时令要做的事写在了一个折子上。
三是与那位贵客交情渐深,南宝琪也打听好了贵客回岷山城的时间,约好了到时相送。
南天海与华仔却非常讲清楚地知道,南宝琪给自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这是要上路。
在三月初十这一天一大早,南宝琪留下一封信,信中请瑜姐代为管理珍宝轩,约定了年底回来。旁边还留下了预先写好的时令菜单。
南宝琪在岷东镇口送罢了贵客,寻了个角落摇身一变,扮作一个乡村大叔的模样,将南天海塞进一个藤编背篓,随着贵客一行人向岷山城走去。
大约两天后的中午,南宝琪抵达了岷山城。
南宝琪小时候,曾经跟随母亲来过岷山城一次。
她还记得,那时候岷山城满街都是人,炸丸子、做糖人、卖油糕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岷山城的东市,可以见到许多外来的客商,售卖着许多新鲜稀奇的好东西。
所以南宝琪决定第一时间去东市碰碰运气。
南宝琪找了个小巷子,把自己变成云景释的样子,背后的背篓变成书生用的背囊,想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自己”。
然而东市早已不似往日的繁华模样,不止没有摆摊的,沿街商铺也三三两两地错落开张,顾客更是寥寥。
“云景释”找了东市一家客栈投宿。
这家叫云来客栈的小店,最近生意并不好,一见有客上门,老板娘亲自迎了上来:“公子,住店呀?我们这儿住店包早饭,很实惠的。”
“云景释”点点头,问:“最便宜的单人间,多少钱一晚?”
老板娘揽客心切:“我们这儿价格最是公道,只要三十钱一晚,加十钱的话还包三餐。不知道公子要住几天?”
“云景释”暗一思忖,自己带的钱估计只够在店里住两个月的,有钱不能这样花,便答了句:“三十钱贵了,连住两晚,六十钱你再送我两早两晚餐如何?”
老板娘勉强答应了下来,登记了路引,付了押金,老板娘把“云景释”带到房间,交代了热水和早饭等事情,正要出去,“云景释”问道:“老板娘,我想打听一下,现在岷山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老板娘答道:“公子,好玩的地方很多,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那些城里的大人物,平时都在哪里吃饭,哪里聚会呢?”
老板娘想了一想,说道:“公子,早先几年的岷山城,东市就是贵人们最爱来的地方,可如今你也看见了.......”
“云景释”紧随着发问:“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老板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与笮国一战,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可是全岷山城的幻术师都还在军营效命,岷山城的夜晚再也无人装点,这败落的样子也就无所遁形,谁还愿意来东市呢。公子要是兴致好,可以去同仁观拜一拜,兴许能有不凡的际遇。”
说罢告辞出门,南宝琪将身形变回,给南天海喂了一个馒头,摸摸南天海的头夸了一句:“这一路上不哭不闹,真乖。”
南天海此时只是跟南宝琪发了个嗲:“妈妈抱抱。”
南宝琪点点头,抱着南天海又沉思了一会儿。
“云景释”和老板娘一起吃了两顿家常饭菜,渐渐熟络了点,老板娘又指点了几处稍微热闹点的所在,其中,欢影楼这个名字,引起了南宝琪的注意。
次日一早,南宝琪依旧是扮作云景释的样子先去了同仁观。
同仁观地处岷山城的南侧,说起来历史已有千年,香火一向旺盛,不是初一十五,也颇多参拜的信众。
“云景释”背着南天海,先在大殿行了跪拜之礼,顺便求了个签,签文上写着:塞翁失马。
南宝琪拿着签去求解,解签人是一个中年道士,搭着眼睛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拿着签文问道:“你想问什么?”
“云景释”答:“寻人。”
中年道士略一沉吟,将详细签文朗读了出来:“可比当年一塞翁,虽然失马半途中;不知祸福真何事,到底方明事始终。公子,人生的际遇,不必急于一时的得失,你不妨先在其他事上努力,也许生活会给你带来惊喜。”
“那我到底能找到他吗?”南宝琪想要明确一点的答案。
中年道士复答:“卦象上看,能找到,但结果却未必如同你想的一样。”
能找到就好。
南宝琪道谢后起身,离开同仁观。
然而南宝琪并不知道,自己的后面跟了个“尾巴”。
一出同仁观,路边的一个年轻人就一路尾随着“云景释”,一路走到了欢影楼。
欢影楼地处距离皇城只有两条街的距离的北大街最西端,同一条街上的,都是各种营生的三层小楼。
欢影楼此时似乎尚未营业,但大门一推就开,南宝琪便走进去,走到大厅,才能发现另有玄机——因为整个欢影楼地下还有六层。
仰头可见一个巨大的锥形水晶悬于半空,贯穿在地下和地上的中庭空间,在最下面一层,一个巨大的灯笼光束向上照亮水晶,水晶将这束光芒转变为明亮柔和的光源,照亮欢影楼上上下下的每个角落。
站在一楼中庭向下望去,只见灯火辉煌,间或有些盛装女子出入于一个个包间。
任南宝琪曾经执掌过珍宝轩,也对面前的一切由衷地佩服。
与此同时,一路尾随着南宝琪的年轻人和欢影楼的掌柜正在小声商量。
“这个人是我在同仁观发现的,老板,咱们要不要收了他?”年轻人问。
掌柜凝神看了一会儿“云景释”,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底细?”
年轻人答道:“这个还没打听到......刚在同仁观发现这么个幻术高手,谁想到他直接跑咱们这儿来了。”
掌柜的决定自己去打探,于是走向“云景释”:“这位公子,是要用餐吗?”
看到这位面白身长,浓眉薄唇的掌柜,“云景释”心中感觉,这最多就是个看门的角色,然后点点头:“现在吃晚餐会不会有点早?”
掌柜的笑着说不会,领着“云景释”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一个包间。
包间以百鸟为主题,门上就是一副百鸟图,进入包间,四壁都泛着绸缎光泽,工笔绘出百鸟栩栩如生,无一重复但又错落有致。
“云景释”在入门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用手在墙壁轻轻一刮,手上的感觉一会儿是木头一会儿是砖块。
这房间是由幻术装扮而成的。
点了几个小菜,“云景释”邀请掌柜的一起喝几杯,掌柜的欣然从命。
“公子贵姓?是哪里的人氏呀?”掌柜的给“云景释”斟满一杯酒。
“我叫云景释,就是岷山城的人,只不过在外多年,最近刚回来。”一杯酒下肚,小菜已经尽数上齐,可见欢影楼有着很高的服务水准:“掌柜的如何称呼?”
“敝姓徐,徐俊辉,是欢影楼的掌柜。”徐俊辉给“云景释”倒上第二杯酒转而问道“公子现在何处落脚?”
“云景释”略一沉吟:“我暂时住在东市的一家客栈。”
徐俊辉一笑:“公子大约是太久没回岷山城,东市那边早已没落,没什么好玩的了。”
“是啊,在我的记忆里,东市那边可是非常热闹,各国的商人......俊辉兄,岷山城怎么了?”“云景释”问道。
徐俊辉摇摇头:“现在从皇城到百姓,都被这场战事给耗空了钱财,更何况,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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