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身子虚得很,趁热吃吧。能补一点算一点。”春儿温和的笑着,仿佛她还是跟在南宫柯身边的那个小宫女。
春儿看了风牙,风牙立刻明白似的站起身,让天蓝靠在春儿肩上,转身离开。
天蓝回过神,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吃下春儿递过的食物。
见到天蓝这般毫不犹豫的吃下自己做的东西,眼中竟是隐隐有些雾气,却很快消失殆尽。
“主子是派我来杀你的。”
“……”天蓝再次吃了一口,并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反应,春儿眉头微皱,“为什么你连一点愤怒都没有?”她是最不该被卷入这间大阴谋里的人,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被人这般伤害,连她离开了都有人容不得下她!
“……”
见天蓝依然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一般,春儿低头看看了她,竟是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为什么要救我?你明知道我在你身边时别有用心。所有人都瞒着你,所有人都骗你,你该生气的,现在我告诉你,我是主子派来杀你的,你就该大声告诉风牙,他会杀了我,然后恨透了那个想要杀了你的人,他会一直保护在你身边,你也……”春儿仿佛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全部吐露了出来。
“习惯了!”天蓝淡淡一句话却打断了春儿的继续呢喃。
“习惯了被骗,习惯了受伤之后躲起来让伤口自己愈合。”天蓝表情依然淡然,仿佛这些话都是平时的闲聊。
然而听到这些的春儿却突然感觉心脏突然缩了一下,疼痛一瞬间占居了心脏全部空间。
低头看着表情淡然的天蓝,这个人比她想象地更令她难以捉摸,更令她无法产生任何杀伐的欲望。甚至想将永远留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不在受到任何伤害。
“别回中原了,留在这里吧!隐姓埋名,再也别介入那些战争。”春儿轻声道。
“我要带他们回去,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直到这时,春儿才看到天蓝的神情有所变化,激动地看着不远处士兵,眼神也变得坚定异常。
春儿突然发现自己心中豁然开朗了许多,她那些在杀与不杀之间的矛盾似乎已经不复存在,她的选择已经很明确。自己不可能对她下手,反而是阻拦那些伤害最坚定的人!
主子,对不起!怕是我无法再回到你身边了!自己大概也只能背叛主子了!春儿心中想着,再次举起手中的汤勺……
这次护华军受到伏击,损失惨重。伤员也是空前多了几倍,加之天蓝无法行动,护华军只能暂时放弃了攻击凶狼部落的计划,停下来休养。
在这种已经暴露行迹的情况下,护华军不得不放弃以战养战的计划。这支只剩两千左右的队伍依靠着所剩不多的口粮以及捕猎一些草原小型动物艰难维持着。
天蓝虽然在当天晚上醒过来一次,之后却是昏昏沉沉,偶尔醒来,偶尔又陷入昏迷。这种反复让整支队伍都陷入一片阴云之中,仿佛天蓝的醒来与否,就是这些士兵判断希望存在与否的标准。
风牙虽然依然脸上冰冷依旧,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情绪相当不佳。如果说以前他脸上是冰冷,那么现在就是冰霜了。而且以前他在看向天蓝时,脸上还会保持短暂的温柔,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可是自从天蓝陷入这种情况,他脸上再没有稍稍的改变。
“宗副统领醒了!”一直压抑着的草原上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呼喊,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无疑给这支情绪的低落的队伍带来了一丝生气。
春儿听到声音也是脸上浮现点点喜色,放下手中正在捣的药,向人群集聚的地方走去。人们看到春儿过来,自动让出一条路。宗义能醒过来,完全是春儿的功劳。
春儿虽然懂得医术不多,然而对于那些军医却是强许多,而且她身上还带了一些丹药,算是给判了死刑的宗义带来了希望。
春儿检查了一下宗义的情况,笑道:“可以放心了。已经没有大碍了。”
听到春儿的话,人群在此爆发一阵欢呼。多日淤积的情绪终于舒缓了一点。
大概是动静太大,昏迷了近一天的天蓝竟是悠悠醒了过来。
“宗义没事了。”风牙轻声道。
天蓝没有说话,却是松了一口气,宗义不仅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对于那些一直跟随着他的士兵来说,他也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如果失去他,对那些士兵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蓝天。”
“额?”风牙竟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满脸的惊喜也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帮我办件事,好吗?”
终于确定天蓝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叫了自己的名字,风牙心中的激动难以用言语表达,甚至忘记回答天蓝的话。
“好吗?”天蓝再次问了一句。却突然被风牙一把搂进怀中,仿佛分开了好久的情侣刚见面一样,抱的紧紧的,总怕对方再次离开自己,放手便消失不见了。
天蓝当然也知道风牙为什么会有这么激动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地笑容,这个人才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啊!他保护着自己,迁就着自己,好几次差点为自己丢了性命。为什么自己一直就没有看到这个人?
洛楚隐一直都是一个过客,他留给她的是一段温馨的恋爱,却也给了她最痛的伤害。而且,他给她的爱还是充满了欺骗,是将自己作为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被他捧在手心,接受着他的呵护。
现在那个正品终于回到他身边,那么自己这个赝品便可以被丢的远远地了,便可以消失不见了。甚至放任他爱着的那个女人再一次抹杀自己的存在。
天蓝似乎有些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于何处,仿佛她一直就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一直守护自己的人如何拥抱。他们之间的接触,一直是这个男人将受伤的自己紧紧抱在怀中,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接受着对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