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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黎雪看完这首垃圾堆里透露着浪漫的小诗,夸了一句写的不错,然后折起来,还给周羽。

昨晚周羽只做了两种考虑,一是黎雪接受了他,开始大爱一场;二是黎雪拒绝了他,就大哭一场。结果黎雪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让周羽尴尬得无法自拔,他真希望草能拔起,拔出一个洞钻进去,可惜草也无法自拔。

池天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换了主角,却演了同样的悲剧,心中写满了幸灾乐祸,饶有兴致地啃着薯片,观看后事的发展。

周羽把杰作收回口袋,暗想现在连诗都感动不了女人了,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时音乐声又在耳机里响起,周羽不再有兴趣听歌,音乐从左耳流进右耳流出,和他听数学课时的情况一样。

周羽和黎雪的罗马大道就此堵车。周羽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一根一根地拔草,把草叼在嘴里。但是效果不佳,于是他索性把草嚼碎吞下去,黎雪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周羽更尴尬了。

时间开始过得很慢,头顶上的太阳发扬着人民教师的精神——燃烧自己,烤(考)死别人。

“我们换个位置吧!这里晒死人了!”孙紫萱终于忍耐不住。

周羽站起来对三人说:“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去找个地方吧。”上厕所这借口像一把********,无数次解开了周羽的心锁。他把耳机摘下来还给黎雪,一屁股离开草地。他毫无方向地跑着,暗想跑迷路了最好。离开黎雪的视线后,从口袋里拿出叠好的纸,用力朝地上扔去。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如果没有这次野炊,一定是个天然厕所,可就地解决。但现在人山人海,去哪找一处解手之地。周羽凭着感觉一直往前走,越往前人越少,突然发现一片小树林,像发现沙漠中的绿洲,他兴奋地飞奔,正是一处绝佳的方便之地。

周羽进了小树林,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他停在一棵树下,脱掉裤子,才反应到自己是来逃避现实的,根本就没尿可拉。但是不能白来,裤子都脱了,于是费劲吃奶的力气挤出了几滴。抖了抖小鸟,又抖出几滴,拉上裤子。这时树不高兴了,老子晒太阳晒了那么久,以为能饱尝甘露,结果你这王八蛋就拉了几滴。

周羽方便过后还不想走,害怕一出去就见到黎雪,没想好应对的策略,不敢面对她。于是周羽在树底坐下,想和树聊聊天。但他的尿太少,没能帮大树解渴,树不开心,不理周羽。

呆了约莫十分钟,周羽决定离开树林。接下来去哪他也没打算,只能打算到处走走。他想到自己买的一大包零食,零食多到可以喂饱三头牛,而自己仅仅吃了一包薯片,越想越觉得亏本,生怕逗留太久就要被池天吃独食了,但自己扯不下老脸回去吃了。

刚走出树林,就听到池天的声音:“羽哥!在这里!”周羽暗想完蛋,说池天池天到,担心什么发生什么。上厕所的借口已经用过了,如果再用一次,黎雪就会认为自己有病了。

周羽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抓起一把薯片往嘴里送。

池翔问道:“你上厕所怎么那么久。”

周羽把薯片嚼碎,说:“那个——大便嘛,当然比较久。”这是唯一能解释自己消失十分钟的理由。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不攻自破。

池天继续问:“你——刚那个——那个完之后没洗手就抓薯片吃?”

周羽一时语塞,还在思索怎么回答,池天再插上一句:“对了,你没带纸怎么大便?”周羽听后,眼睛瞪得连脸都塞不下了,手抖成了千手观音,嘴里的薯片想吞吞不下,想吐不敢吐,只好任它浸泡在唾液里。

孙紫萱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笑声,于是三人就笑成一团。

周羽不愿放弃,作着临死前的挣扎,渴望扫起自己已经七零八落的尊严,说:“其实——我——我没有去大便,我骗你们的。我只是看到树林里太美了,我突然想好好欣赏这美丽的风景,我突然感到文思泉涌,就在那坐下,在心里写了首诗——”

“这么快就写了一首诗啊,说出来听听啊。”黎雪好奇地望着周羽通红的脸。

周羽没有存货,昨晚的灵感都拿来写《垃圾堆旁》了,还搞得一脸难堪。自己一共就写过两首诗,其中一首还是代池天写的,不敢拿这首来应付,生怕读第一个字就被拆穿。

“别急。我肚子饿,等先吃完薯片。对了,我手是干净的。”周羽晃了晃手,示意自己的手干净无污染。为了让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他放慢吃薯片的速度,宁停三分不争一秒。

薯片一片片地减少,周羽在脑海里不断搜寻着,翻滚着。诸多词汇在他脑海里交杂着,渐渐组合起来。即使用了生平最慢的速度吃薯片,但是一包薯片还是见底了。

周羽命令池天道:“天哥,笔墨纸砚伺候!”

此时周羽仿佛化身古人,池天为他磨墨,铺纸,周羽捋起半管袖子,手臂上青筋突起,犹如无数青蛇缠绕。周羽大吼一声把毛笔捅进地上的水桶,激起一道水花。搅拌一阵后,把笔从水里抽出,毛笔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的水滴如绵绵细雨。周羽闭上眼,深吸一口空气,仿佛世间所有灵感都通过鼻孔进入大脑,灵感先如一团乱麻,周羽把它解开重组,形成一条条清晰的脉络,他饱蘸浓墨,乘兴挥毫。

遨游一番笔墨纸砚,周羽回过神来,发现池天像根木头一样岿然不动,不给面子。周羽只能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纸和笔,本想以池天的后背当垫板,最终还是以自己的大腿当了垫板——

我在树下坐

你在风中住

静坐不敢言

想你又几遍

相遇的那天

风吹几条街

擦肩的瞬间

年轮又几圈

相思几番苦

我该如何咽

树下我小便

小鸟上西天

“写完了。”周羽把纸拍到草地上,一股豪气跃然纸上。

池天捡起诗,三人围在一起看。周羽拆开新一包薯片,不再控制速度,抓起薯片往嘴里塞。

孙紫萱装着淑女,捂着嘴笑道:“你的尿威力真大!”

池天发挥出他那能急转弯的脑筋,问道:“树上有十只鸟,周羽拉了一泡尿,问还剩几只?”

“厉害厉害!”黎雪拍着手说。

听到黎雪的夸赞,周羽总算找回了一点尊严,洗清了自己大便不擦的嫌疑。

池天的脑筋又转了一个弯,说道:“原来你是去尿尿了,还好还好。尿尿没洗手,比便便没洗手要干净多了。”

周羽刚扫起的尊严马上宣告解体,他怒不可遏,骂道:“你个孙子!少说一句会死?”一出口发现不妥,危急时刻竟喊出了心声。周羽瞥了一眼孙紫萱,她果真哭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羽装傻问孙紫萱:“紫萱,你怎么哭了?”孙紫萱继续用哭声来回答。

黎雪提高音量对周羽说:“反正你以后别提那两个字就行了!”然后降低音量对孙紫萱说,“紫萱,别哭了。”

周羽看到黎雪有点生气,不敢言语,埋头吃薯片。孙紫萱不哭则已,一哭惊人,哭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孟姜女恨不能及,差点没把黄永生引来。

池天和黎雪不断安慰她,她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才渐渐减弱。周羽暗想都十二岁的人了,还那么爱哭,像个小学生一样。苦劝之下,孙紫萱终于恢复了平静,好像世界恢复了和平。

“还听不?”黎雪再次把一只耳机递给周羽。周羽和黎雪恢复了普通朋友关系,他抓起耳机塞进耳朵。传出的依然是《发如雪》的旋律。

“你看别人写的词多美啊。”黎雪感慨了一句。周羽暗自焦急,后悔当初没有背下《发如雪》的歌词,不然可以品鉴一番。

他使劲听着歌词,凭借模糊的印象把歌词像拼图一般拼起来,无奈周杰伦的嗓音更像积木,刚搭到一半突然放岔了一个木块,轰然倒塌。

后来他隐约听到“黄色的碟”四字,暗想不可能,方文山怎么可能写这种破坏全曲意境的词,这是中国风的音乐,怎么扯到日本风去了。他思索一阵,一定是“黄色的蝶”,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像杨万里诗中“飞入菜花无处寻”那种黄蝶。这么一想,意境又冒出来了,他十分满意,认为已经摸透了方文山。后来周羽向黎雪提交了自己的看法,黎雪笑着提醒他是“化身的蝶”,周羽木在原地半天。

音乐继续播放着。周羽听“雪”字异常清晰,于是借题发挥道:“你见过雪嘛?”

“没有,这里如果能下雪就是奇迹了,不过我很想看。”

“改天带你去看啊。”

“去哪看?”

“电脑上啊。”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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