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俩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我有点摸不清楚哪般意思。随便闲聊了几句,丁静便急着说回家,只剩下李红和我在校门口。有些尴尬,是因为久别重逢的突然,没有意料到。李欣然出其不意地打破了我们之间独特的沉默。
“你瘦了。”
“我原以为你会说‘你帅了’。”
“……”
“哦,嗯,为什么离开?”
“啊,嗯,父母去外地工作,只好带着我,走的时候比较急,所以忘了告诉大家。”
哦,原来是这样。嗯,是这样吧。
我俩始终这么默契,我没有问你为何不告而别,就像我懂你为何不再联系。
“哦,嗯,这次回来,是在一中读高中吗?”
“高一1班。”
“哦,嗯,成绩还是一如既往,栋梁之材啊。”我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她也是似懂非懂地笑了。
“你不也是吗?”
“哦,嗯,一起回去?”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波动。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询问道。
“没事”,李欣然理了理头发继续说道“原来住的房子卖了,现在在锦绣苑租了间房,和我妈妈一起。”
她接着又说她爸爸还在外地工作,由于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妈妈陪她回来读高中。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的,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这样,那好。”
“下午班上见。”
“你——怎么知道我在1班?”
她眼神有些狡黠,笑着说:“管周难道比我还不清楚吗?”。说完,她便像个淑女一样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角边是夏日的余光,却有什么东西快要模糊,也快要凝聚。
“书生咽,书生梦断书生咽。书生咽,年年咽,从今不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嘴角的话语,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但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芳菲歇尽何须恨,夏木阳阴正可人。校园里的树木,好似停留在时光里的倩影,郁郁葱葱,有些许绿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事物,有些许失神,我的思绪飞回了两年前的掠影。
初二的时候,我和李欣然还是在一个班级里。
她是我的前排女生,我是她的后排男生。
那个时候的李欣然和我一样,喜欢诗词,所以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一天又一天的打打闹闹和读书写字,我们对彼此的习惯和兴趣日渐了解。有的时候,我特别怀念那个时候两小无猜的时光,一起上学放学,又一起走走停停。当我们还是初中生的时候,我俩的成绩在八(6)班总是霸占着前二,要么她第一,要么我第一,十分惬意。
但因为我们是前后排,而我平时看起来比较懒散和不爱学习,而且成绩一开始在班里垫底,所以老师曾一度以为我考试作弊,抄袭李欣然的试卷。之后老师还将我俩调开了座位,借“帮助其他成绩不好的同学”之名将我调离李欣然的后排,大概意思是“这下你要现形了吧”。
我当然很不乐意。
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用之后的考试成绩证明自己。索性,我并没有让自己身陷囹圄;其实,知道我的人都知道,只有不知道我的人不知道。而我,嗯,不愿意争辩什么。
大概是,我长大了吧,懂事的年纪比其他人都早一些吧。
二零零七年,夏至未至。
离别的气息似乎不那么明显,欢喜时日亦依然进行着,而李欣然的不告而别让我的生活单调了许多,遥遥地望着早已被别人填上的座位,懒散的我变得更加懒散。
没人同我研究诗词,所以岁月才变得孤寂。
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所以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没有山盟锦书,所以人空瘦。
李走之后,我才知道,少年不识愁滋味是怎样的滋味。
有情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所以,她回来了吗?
其实我特别难受的是,不是她的离开,而是她从来没有提过,到目前为止,她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所以,她回来了吗?
我突然觉得我真是奇怪,年纪不大,想得到挺多的。当然,有时候我必须承认,我比同龄人想的都要多。
手里的空气被我挤了出去,而我的眼神也变得明媚起来。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便回家去了。
秋风掠过的湖水,留下涟漪在心间。
“管周寒,你下午不是要去学校领书吗?快两点了,怎么还在睡觉啊?”妈妈的声音像惊雷一样传入我的耳朵,我立马坐立起来,双手摇了摇头,揉了揉双眼,再抓了抓蓬松的头发,有些疲倦,打了个睡嗝,伸了个懒腰。
“几点啊?”
“一点五十了。”
我瞬间被妈妈的机智唤醒,快速地传好了衣服,想想下午的班级见面,于是乎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蓬松的发型。
哦,这是谁啊,还真帅。
呸,这是我啊,快迟到了啊。带上书包,出发。
急匆匆地,我几乎是全程跑着去学校的。
一点五十五,五分钟赶到学校,就是如此快速。
尴尬的是,我竟然还不知道高一1班在哪栋教学楼。
我心想,塞翁失蹄了,这回要丢脸了。
所以啊,我只好寻找好心的指路人告诉我高一1班在哪里了。就在我四顾无人之际,头顶传来了一声大叫:“管周寒!这里是高一1班。”
真是及时雨啊!
我抬头一看,望见丁静在窗口向我招手。
一点五十八,我以惊人的速度赶到了高一1班门口。顾不上蓬乱的发型了,顾不上脸上的汗水了,我吸了口气,从后门快速地进去了。
本着不被发现的原则,我就近地选择了一个空位,然后默默地整理了一下发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伸手就要解开手袖的扣子,准备撸起来凉爽一下。
“管周寒。”
“谁叫我?”
“哈哈哈。”
“哈哈哈。”
“我去!这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笑死我了!老师点名点醉了。”
好吧,我真是蠢得可以了。老师有些诧异地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尴尬地想挖个洞去钻。
“李欣然。”
“到。”
听到李欣然的名字,我才稍稍安定了些,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发觉她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阳光,这个时候打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