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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民间艺术(3)

第二节 民间歌谣

土家族人常年生活在闭塞的山区,生活贫困,劳动繁重,娱乐方式单一。但是,在这种生活状态下,土家族人也用独特的方式来放松精神,娱乐身心,除了他们特有的舞蹈形式以外,丰富多彩的民歌,也成了他们较为重要的娱乐方式。在闲暇之余、喜庆节日等特定场合,各种民歌在土家族山寨响起,成了土家族人特有的一道文化景观。

重庆地区的土家族人的民歌,源远流长,十分丰富。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唱歌。正如一首民歌唱到:“一斗芝麻撒上天,土家山歌万万千。大江大河流不尽,土家山歌唱不完。”这首歌生动地描述了当地土家族人民歌的丰富和深入人心。

土家族民歌在漫长的流传过程中,形成了丰富的歌唱形式,有独唱、对唱、轮唱、合唱、一唱众和的演唱方式。而曲调样式有:“对歌”、“盘歌”、“山歌”、“大调”、“小调”、“薅草锣鼓”、“劳动号子”等。

土家族民歌的显著特征是大都为7字1句,4句1首。民歌中,非常讲究押韵,要么偶数句押韵,或者句句押韵。如在酉阳、秀山一带广为流传的一首民歌:

“郎是喜鹊天上飞,妹是山中一枝梅。喜鹊落在梅树上,石滚打来也不飞。”

并且,在很多民歌中的句中或句末,常常加上语气衬词,如“梭”、“嗨”、“啊”、“哟”等。

重庆的土家族民歌,内容较为丰富,主要体现为以下几种内容:

一、祭祀歌

土家族人的许多歌舞活动,都与祭祀有关。他们常常以民歌的形式来祭祀祖先和神灵。八部大神、彭官爵主、向老官人、五方土地神等,都是他们崇拜和祭祀的对象。在他们丰富的民歌中,就有请神和送神的内容。如祭祀太阳神的歌:

“太阳神啊太阳神,日日夜夜不留停。”

太阳神啊太阳神,它为凡人苦尽心。

农夫把他太阳敬,保佑禾苗好收成。

年老之人把他敬,白发转青牙生根。

大娃细崽把他敬,少犯关煞长成人。

“守牛伢儿把他敬,牛羊不得走四邻……”

这既是表达对太阳神的虔敬,又是渴求太阳神的保佑。

在祭祀的民歌中,祭祀春神的民歌在重庆地区的土家族中流传最广。在石柱县,每年立春,当地人过“打春节”。人们聚集起来,在祭春神的香案前三鞠躬,然后由“春官”歌唱吉词,以此表达对生活幸福、美好的祝愿。

二、劳动歌

土家族人常年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在野外的劳动是十分繁重的,所以在平时的劳动中,土家族人常常以歌为伴。其目的有:一是抒发劳动的苦乐心情,以缓解劳动的沉重与压抑;二是鼓舞劳动热情,提高劳动效率;三是再现劳动过程,传授劳动经验;四是盼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土家族的劳动歌的形式有:山歌——薅草锣鼓歌、采茶歌等;劳动号子——行船号子、拖木号子、岩工号子等;造房歌——立柱歌。

上梁歌、踏门歌等。

在重庆土家族的劳动歌中,薅草锣鼓歌最有名,此歌又叫“打闹歌”、“薅草歌”、“田歌”等。它是土家族人在薅草、薅秧时跟随锣鼓伴唱的一种劳动歌。每当薅草或薅秧等集体劳动时,他们选出歌手(又叫“歌师傅”)一人击鼓,一人敲锣,专在田边土角面对人群放声歌唱。有时是两人对唱,有时是两人领唱,众人附和。薅草锣鼓歌一般包括三部分,即歌头、扬歌、歌尾。歌头又称“引子”,主要是为了调动劳动者的情绪,有时与劳动无直接关联。如:

“口号、口号,随口就到,口才、口才,随口就来。一娘所生3兄弟,3人都有好手艺,打起锣鼓薅草去。”

在重庆的黔江、酉阳一带的薅草锣鼓歌,较为固定的歌头有:

“清早起,雾沉沉,层层浓雾不见人。”

东方一朵红云起,西边一缕紫云腾。

红云起,紫云腾,满天白雾变红云。

红云映红山和水,太阳照着唱歌人。

锣鼓惊得河水响,鼓声振得山谷鸣。

百鸟惊得满天飞,野兽吓得避山林。

“歌声唱得天地朗,笑声乐得日月明。”

“扬歌”是薅草锣鼓歌的主要部分,其内容十分广泛,民间传说。

历史故事、战争故事、生产知识、劳动场景等均可演唱。如:

“今天挖土都发狠,锄头落地像雨淋,”

摆的一个长蛇阵,好像天门大交兵。

男的赛过小罗成,女的赛过穆桂英。

一锤锣鼓一股劲,是座泰山要挖平。

“大家挖土要展劲,锄头底下出黄金。”

这是对热火朝天的挖土场面的描述和赞扬。

“歌尾”一、二句是领唱的歌词,后面是群众的和声。

三、情歌

在土家族民歌中,情歌数量最多且最具特色。可以这样说,“十对男女九对歌,十首山歌九情歌。”情歌的种类繁多,主要有探亲歌。

结情歌、初恋歌、热恋歌、相思歌、离别歌等。

重庆地区的土家族民歌,其意真挚感人,情调质朴而优美。既体现出土家族人的忠厚、诚笃、多情,又体现出土家族人的机智、俏皮与诙谐。同时,在许多民歌中,还采用了大量的修辞手法,如比兴、双关、比喻、拟人等。体现出较高的艺术成就和审美价值。从以下几首情歌,可领略其深厚情感和艺术魅力。

“小妹生来爱唱歌,山歌出口百鸟和。郎若敢来把歌对,胜过千人把媒说。”

情歌成了土家族的青年男女相识、相知、相爱的媒介,使土家族青年男女的爱情带上了浓厚的浪漫色彩。

“紫竹马鞭节节通,二人定情莫漏风。燕子衔泥紧闭口,蚕儿牵丝在肚中。”

“隔山望姐砍柴烧,柴也硬来山也高。心想帮姐砍几捆,只恨水深没架桥!”

“送郎送到河坝头,妹见船儿泪长流。篙竿点水催船走,篙篙点在妹心头。”

这几首情歌,既体现了土家族人的多情、诚挚,也体现了他们的忠贞和浪漫。

“白日青光落大雨,漆地墨黑满天星。郎妹有意在心里,明里无情(晴)暗有情(晴)”

“妹是山中一枝梅,蜜蜂寻梅遍山飞。蜜蜂落在梅树上,岩头打来也不飞。”

在这样的民歌中,由于运用了谐音、比喻等手法,使之天然成趣,增强了传唱效果,让人耳目一新,留下深刻的印象。

四、风俗歌

这种民歌所涉内容较多,如哭嫁歌、丧葬歌、吼山歌、扯谎歌、叙事歌等,体现了土家族人特有的习俗和风情。如哭嫁歌是土家族姑娘出嫁时,面对亲人,回忆往事,难舍难分,禁不住悲从中来,情不能自已,哭着唱的歌。它包括一系列的歌谣:哭父母、哭哥嫂、哭祖宗。

哭上轿等。如这首哭爹娘的歌:

“十字街前杀独猪,三岔两沟欺独人。”

别人母子坐一排,冤家一人当奴才。

“服侍别人不到边,冷言冷语骂几天。”

这首歌体现了女儿不能对父母尽孝的遗憾和愧疚,也表达了对嫁到婆家的畏惧。面对女儿的哭诉,做娘的宽厚地劝慰到:

“我的崽,三根茅草容不得儿藏身,”

娘这阴沟岩板,不是你龙行地。

人家的娘才是你的娘,别人的家才是你的家。

要顺人家老的意……

“为人要争一口气……”

这体现了土家族人的厚道,也显示了土家族风俗的根深蒂固。

而扯谎歌,体现了土家族人特有的诙谐、乐观和独特的文化内涵。如:

唱歌莫唱扯谎歌,我的谎话有几多:

冬天水田生菌子,青杠树上鲤鱼梭。

强盗抱住黄狗咬,鸡公咬着野猪拖。

才见马崽生了角,又见石头滚上坡。

劝你莫唱扯谎歌,我的谎话真够多。

棉线套着牯牛跑,纤索捆起虼蚤拖。

两个尼姑在打架,头发扯像乱鸡窝。

鸡娃从我秤下过,踩破秤上铁秤砣。

在重庆土家族漫长的历史中,民歌成了土家族人特有的抒发情感的方式,土家族山寨成了民歌的海洋。其中涌现了一些具有较高艺术价值和影响力的民歌。如《太阳出来喜洋洋》、《高高山上一树槐》、《黄洋扁担》等民歌,在全国流传甚广。前不久,石柱县将《太阳出来喜洋洋》列为县歌,这是对土家族文化遗产的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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