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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贾母笑道:“是呢,这说起来,咱们家的女孩儿都比他们爷们强,我这老了老了,还享了这么大的福!”

刑夫人笑道:“我也跟着沾些老太太的福气,赶明儿也做个老封君。”

黛玉笑问:“怎么没见琏二嫂子?可是要生了?”

迎春笑道:“就这一两个月了,只前儿不小心扭了脚,这会子只能躺在床上呢。”

黛玉笑道:“啊哟,这不可要把二嫂子给闷坏了,倒要去瞧瞧她呢。怪道平儿姐姐也没瞧见呢!我还给她带了点东西呢!”

迎春笑道:“妹妹若去也把春纤姑娘叫上吧,二嫂子总说她医术好呢!只平儿如今已是姨娘了!”

黛玉笑道:“是么,什么时候的事,倒要恭喜去恭喜她呢!”

刑夫人笑道:“平儿是凤丫头陪嫁带过来的,模样儿好,心眼子更好!凤丫头一时一刻也离不了,就在半月前,凤丫头亲自求我做主择了个好日子,正式封平儿为姨娘了。”

原来因凤姐因好容易有了身子,太医又总易滑胎,禁忌房事。贾琏总不得亲近,哪里忍得住,便背着凤姐在外面拈花惹草起来!

凤姐知道了和贾琏吵了几次,贾琏气极也吵道:“人家的爷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不过就有一个平儿罢了,也没碰过几回。现如今你有了身子不能碰,平儿也不让我碰。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叫我如何过得!”

凤姐倒气噎了,回不出话儿来。

贾琏又气道:“哼,实话跟你说,昨儿爹还说我可怜要赏个丫头给我做二房呢!我怕你生气,没要!你惹逼急了我,回头我就多娶几个小老婆来!”说着甩了衣袖气冲冲的出去了。

凤姐听得说贾赦要赏贾琏丫头做二房,心中又急又惊。稍想了一会子便叫平儿扶了自己到刑夫人处。

刑夫人见凤姐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般,忙问怎么了。

凤姐因叹口气道:“媳妇见二爷整日在外头乱来,不过略劝了几句,二爷便和我吵,还说要娶几个小老婆!媳妇见二爷一点子夫妻情份都不念,怎么能不伤心又无人可诉,只得来和娘说说了!”

刑夫人听了笑道:“男人家都是馋嘴猫,琏儿不过说的气话罢了,你也别当真!”

凤姐叹道:“二爷说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大老爷要赏他丫头呢,媳妇哪敢不信!”

刑夫人顿了顿道:“老爷早先倒和我说过要赏琏儿丫头做二丫头做二房的,那不过是见你总没喜信,为了子嗣的缘故!如今你已有了身子,就没这话了!”

凤姐叹道:“如今我不过才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子,二爷就这样了,保不齐还会动这个心思!娘是知道的,平儿是我带过来的,虽未正式过了明路,满府都已知道她是琏儿的人了。在我心里可是如亲姐妹一般呢!我也不想让琏儿再娶了丫头来越过平儿的次序去,因想赶明儿就选个好日子,办几桌子席面,正式让平儿做了二爷的姨娘。不知娘觉得如何?”

刑夫人笑道:“我的儿,我早就有此意了,知道你素日要强,怕说了伤你的心。你惹这样说就更好了!很该这样!素日就说平儿是个好的,模样儿自不必说是好的,最难得的是对你的忠心赤胆,也从不会挑三窝四的!我这就和老爷说去,明儿就办了席面。”

平儿听了凤姐和刑夫人说了要封自己为姨娘,倒羞的满脸通红。就要跪下给凤姐磕头,凤姐忙拦住道:“好妹妹,往日是我错打了小算盘,倒误了妹妹几年。也不能让妹妹嫁个好的了,是我欠妹妹的。”

平儿忍着泪道:“奶奶快别说这话。我是打小服侍奶奶的,只愿跟着奶奶,哪也不去的。”

凤姐也含泪笑道:“妹妹,素日我就没把你当外人,你也一直真心帮我。从今往后,咱们就以姐妹相称了,咱们一起服侍二爷就更加和气了。”

果然第二日刑夫人亲自治了两桌酒席,请了两府中的女眷姑娘们,正式明了平儿姨娘的身份,又拔了两个小丫头服侍平儿。

贾琏素喜平儿温柔平和,妩媚俏丽。原只怕凤姐拈酸吃醋,一年也难得碰平儿一回,心中不知暗恨多少回了。现见了凤姐亲自求了大太太,让平儿正式做了自己的小老婆,一时也喜出望外、心满意足。当下果然很收了心,不在外面胡来,更不再提娶小老婆的事了,心下还赞叹起凤姐的贤惠来。

平儿自小儿跟着凤姐长大,又跟着凤姐嫁到了贾家,早就没名没份的做了贾琏的屋里人,虽不曾有过报怨怀恨之心,却也有过酸楚悲苦之感。现见自己定了名份,虽得着贾琏的爱宠,却越发对凤姐感恩忠心起来,每日里仍亲身在凤姐跟前侍侯。

这两日凤姐脚扭伤了,平儿更是一刻不离凤姐身边。

贾母点头笑道:“我只当凤丫头没有这个心胸。女人家凭她怎么要强,只在这件事上是要不得的。世人都是这样的,有什么办法。好在平儿那孩子素日看着就好,倒不像那狐媚魇道的。”

刑夫人笑道:“老太太,我也是这么说的呢!平儿如今对凤丫头更加的好了,凤丫头也更省心了,说起来竟是琏儿最有福的,得着这么一对美人儿的贤妻美妾!”

迎春笑道:“老祖宗的话很是呢!不过想来世上的事儿都有例外,先前不就听说那北静王不但没有娶亲,竟是从小儿都不叫丫头们近身服侍的,如今连一个屋里人都没有呢。”

贾母看着黛玉点头笑道:“呵呵,迎丫头说的正是呢。这北静王真真是与众各别,倒和玉儿一般。也只有我这玉儿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呢!”

屋里的人听见说到北静王,便都含笑看向黛玉,黛玉脸上微微的有点发热,却忍不住嘴角弯弯,因拉着贾母撒娇道:“老祖宗,好好儿的,怎么又拿玉儿说笑呢!玉儿不依哟!”

王夫人笑道:“怎么林姑娘额头上的疤到现在也没除了,皇上怎么没给你请太医呢!”

黛玉淡然一笑道:“劳舅母关心!几个太医都瞧了,总说慢慢就会好,也不知为何总也不好!我都已惯了!随它吧!”

薛姨妈笑道:“也不知林姑娘是几世修来的,原说得了北静王太妃的青目就不知多少人羡慕,如今又封为公主了,听得说连太后也十分疼爱呢!”

贾母笑道:“我这玉儿啊,模样好还在其次,最最难得的是这份善心,从不藏奸使坏。福自心田,原是她自己修来的。别人也羡慕不来!”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这话可正是呢。我们也不白羡慕,只连带着面上都有了光彩,也觉得多了依靠呢!”

贾母笑道:“姨太太也不用羡慕,宝丫头那样展样成稳,以后才是姨太太真的依靠呢!”又笑对迎春道:“带你妹妹到园子里歇会子,你们小姐妹也好好说会子体已话。一会子再来吃午饭!”

迎春笑着应了,又道:“老祖宗,孙女有一事想请老太太、太太们的示下。”

贾母笑问何事。

迎春因笑道:“回老祖宗,姐妹们素日都来这里吃饭,因园子也大,来回有很多的路,如今是六月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大太阳底下,最易中暑。孙女想这热天就由大嫂子带着我们在园子里吃午饭,早晚凉些就还在这里吃,可使得。”

薛姨妈已先笑道:“合该这样,别人还可,如今林姑娘可是贵为公主,可不能受热中暑了。”

迎春笑道:“也不单为林妹妹,只怕宝兄弟身子更易中暑。”

王夫人笑道:“这也是好主意,刮风下雨的也便宜。不如园子后门里头的五间大屋子,横竖有女人们上夜的,挑两个女厨子在那里单给他姐妹弄饭。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在总管账房里支了去,或要钱要东西。”

贾母笑道:“我也正想着呢,就怕又添厨房事多些。你既也说好,就这样行吧!”

探春笑道:“老祖宗,这并不事多:一样的分例,这里添了,那里就减了。只对咱们姐妹可是便宜多了。”

贾母笑道:“那就好!只你们也不能懒,每日早晚还是要来陪我这个孤老婆子才好!今儿这午饭可在哪里吃呢?”

迎春笑道:“老祖宗,那里厨娘还没挑好呢!今儿还在老祖宗这里吃!”

贾母方笑道:“那就好,还能得着你们陪我吃一日。”

迎春等都笑了,姐妹几个方一起别了贾母往园子里去了。宝钗也要跟着,却被薛姨妈叫住说家中有事商量。

到潇湘馆坐下了,春纤便奉上了香茶。

只见白色茶碗中茶芽朵朵,叶底玉白,叶脉翠绿,似片片翡翠起舞,颗颗白玉卧底。轻抿一口,轻香爽口,生津甘味,令人神清气爽。

迎春笑道:“好香的茶,竟没喝过!瞧着叶白脉绿,难不成是那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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