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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孔氏南宗的政治思想与政治活动(2)

第二节孔氏南宗政治活动概述

孔氏南宗士人继承和发展了儒家的政治思想,重视教养的积极作用,主张宽仁爱民,并在政治活动中积极践行这些思想和理念,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效,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南宗士人无论在朝廷还是地方担任官职,都能恪尽职守,政绩突出。

一、孔传等人的政治作为

南宋以来,孔氏南宗族人在朝廷任职者不少,他们谨遵祖训,勤于政务,为士人与百姓所称道。

孔传为孔子第四十七世孙。南宋建炎三年(1129),孔传与孔端友率孔氏族人扈跸南渡。有学者在相关研究中对孔传给予了高度评价:“据民国《孔子世家谱》等所载,在同辈之二十九人中,他(按:指孔传)的事迹最为引人注目,诚孔氏子孙之闻达者,亦为衢州历史文化名人中之优秀代表。”对孔传而言,这一评价实不为过。孔传的作为是多方面的,我们在此着重阐述其政治思想和作为。孔传的政治思想在其政治作为与业绩得到了充分体现,无论在何地,必有作为,造福百姓,“尝知邠州,锄豪扶贫,吏民畏服。知峡州,平鼎、澧寇,以功进秩”,在抚州期间“单骑谕敌”的事迹更是见诸多种史料,“作为朝廷命官,孔传刚正不阿,正气凛然”,“每至一处,政绩暴著”。在动荡的南宋,铲除豪强、平定寇乱对于安抚百姓、维护社会秩序无疑具有重要意义,其所体现的凛然正气更为当时官吏和士人树立了榜样。

孔氏南宗士人的政治思想和政治行为相互影响,具体的说,其政治思想是其政治活动的出发点和指导,同时又在政治活动中得到了不断丰富、完善和发展。更值得注意的是,南宗士人的政治思想和作为代有传承。孔传的言传身教和令人称道的政治作为,对其儿子们产生了积极影响。据吕元善的《圣门志》,孔传“生子五”即端问、端己、端植、端隐、端位。黄震的《黄氏日钞》(卷三二)则记录了孔传,的六个儿子,在前述五子之外增加了端守。《衢州孔氏南宗家庙志》又说:“传有七子:问、己、守、位、植、隐、惟,其中守、惟无嗣。”各种记载说法不一,尚待考证。在此我们仅就孔传诸子的事迹略加述评。

孔传不但自身治绩突出,而且教子有方,其诸子都能承其遗风,“兄弟齐芳,号为五龙”。孔端隐于绍兴年间(1131—1162)登进士第,曾任文林郎、江陵府观察推官。孔端隐年幼时便聪敏过人,深得族人好评,“稍露头角,即知孝悌。齐理家众,井井有伦。凡宗党中无分贤不肖,皆知其为孔氏隽望也”。靖康之变后,孔端隐选派宗族中数十人聚集到宗泽幕府,同时召募豪杰扈跸南渡,堪称忠义之举。在任江宁府观察推官时,“历官十载,著清白声,以爱民为务,士大夫莫敢干以私者”。孔端隐曾因观赏风景到过句容,十分喜欢这里的山水风光,给当地百姓留下了极好印象。后来因“劝农”之事再次来到句容,不幸病逝于此,百姓悲痛万分,“后因劝农复抵句邑,偶以一疾告殂于官,卒之日,士民如丧考妣,共哀号曰:‘吾等失所,天,天故夺我孔公,何以生为?’立去思碑以颂其德”。孔端隐之所以深得百姓爱戴,民众将他视作父母,就在于他能够体恤民情,爱民如子,正如赵孟所说:“使非身行仁政,何以得此民情也?”孔端隐的兄弟也都是如此,为官清廉,深得民心。孔端己“侍父渡江,习见祖庭旧事,常举以训族子弟。历官五十年,介洁不污”;孔端植任鄂州通城令,“民至今思之”;孔端问任奉新丞,著有《沂川集》。孔端位曾任常德府录事参军。作为宗族和睦、家学相传的孔氏南宗,孔传、孔端朝等人的言行,对整个南孔宗族产生了广泛影响,从而使孔氏南宗贤才辈出、代有英杰,孔氏南宗族学所折射的宗族文化也由此可见一斑。

衍圣公孔端友于建炎三年(1129)和孔传一起率族属扈跸南渡,于绍兴二年(1132)病卒。就在这短短的四年之中,孔端友一方面和孔传一起为南渡之后的孔氏宗族事务奔波劳碌,一方面在地方官任上尽心尽力。建炎四年(1130),孔端友奉命知彬州,“当时的彬州,地瘠民贫,赋税苛重,已为南宋初年阶级矛盾最尖锐的地区,农民起义在酝酿之中。孔端友虽致力‘劝课农桑’,却无减税权力,农民领袖李冬至二终‘叛于宜章(彬州属县)’。其时,孔端友已年五十有四,且因累年奔波、心力交瘁、病魔缠身而‘不能制’”。由于客观上和主观上的原因,孔端友在彬州期间虽然未能有效解决当地的社会问题,但已力所能及地作出了诸如“劝课农桑”的努力。

孔端朝作为南宋时期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不仅大力主张统治者“谦抑为先”、“引咎”以收拾人心,而且在其他方面也积极建言献策,力图振兴南宋王朝。据李以申的记载:“建炎初,移礼部贡院于诸路,命漕臣领其事,奸弊百出。公请复祖宗旧制,从之,擢右司郎。”他在担任著作佐郎等职期间,“以杀青为己任,建言:‘唐以韩愈为史官,当时各致所闻,乞召中外如唐故事。’历都官司封郎,虽在省曹,犹兼著作”。绍兴四年(1134),朝廷“命前宰执追录建炎四年四月以前《时政记》,用司封员外郎兼著作佐郎孔端朝请也”。从中可见,孔端朝十分注重史实的记载,体现出强烈的责任感与严谨的治学态度。他的许多建议得到统治者的采纳,反映出他对时局的清醒认识和独到见解,从中也体现出其对国家和百姓的拳拳之心。

综上所述,随宋高宗南渡的孔氏族人,衷心希望南宋朝廷有所作为,力图通过自己的积极努力有补于时局,将他们誉为“豪杰之士”、“南渡义民”的确是名副其实。他们的学识修养、政治主张与政治作为,对孔氏南宗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传承家学、报效国家成为孔氏南宗的宝贵精神和优良传统。作为浙西南的望族,孔氏南宗的这一精神传统对浙西南地区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深受这一精神传统的积极影响,孔氏南宗族人继承儒家思想,关注现实,在为政中清廉刚正,勤于政务,体恤民情,关爱百姓,深得时人称许。其中的佼佼者如孔应得,累官资政殿学士、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孔瑢,任江夏郡判、知制诰;孔应祥,任刑部工部架阁;孔洙,通判衢州、平江、信州等地;孔涛,任吴江州判官、江浙省掾史、桂阳州判官等职。关于孔应得、孔洙等人的政治作为,因在浙西南地区的政治活动较多,我们将在下一节中作专题分析。

孔子第五十三世孙孔瀛为枢密公孔应得之孙、浙江省掾史孔昭孙之子,“气概倜傥,姿貌过人”;“生平侠气,时时见眉宇间,识者怜之”。因其人有侠义之概,行事多仗义而行,所以其为政深得百姓爱戴,“以入广例升尹海阳,改浣江,二邑民安之。湖南乱,公供亿军中,朝廷录其劳,授以今官”,“今官”指湖广等处行中书省检校官。

如前文所述,孔洙以其渊博的学问、高尚的品行以及良好的政治作为,对孔氏南宗产生了深远影响。孔洙的影响首先体现在对他儿子的影响上。历史上多有孔洙无子的说法,如孔公璜的《嫡裔考》坚持认为“洙无子,遂罢封”。对此,“衢州宿儒就其当时所见到的史料,质疑‘洙无子,遂罢封’说。例如:民国《衢县志》的纂者郑永禧、《两浙史事丛稿》的撰者徐映璞等”,徐寿昌先生在对孔洙后代相关问题进行深入考证的基础上,形成了《端友、洙皆有子》一文,以翔实的资料和严密的论证,对“洙无子,遂罢封”的说法进行了有力辩驳,在另文中又明确指出:“孔洙有三子两女:长子名楷,字鲁林;次子名思俊(原名公俊),字师道;幼子名思溥(原名公溥),字元道。”孔洙的三个儿子深受其父品行的影响,在政治活动和教育活动中体现了良好的儒家人格风范。孔楷九岁能书大字,其才学深得金华名儒许谦的赏识,许谦于是将女儿嫁给孔楷。后来,孔楷在母亲指引下来到福建,于元至正年间(1341—1368)任崇安尹。至正二十六年(1366),元将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陈友定率兵攻占崇安,孔楷被杀。由于孔楷在“寇乱攻城,拒战而死”中所表现的崇高气节,《大清一统志》将其列为建宁府名宦。孔楷“拒战而死”后,其儿子孔克和与孔克逊“卜居武夷,建孔子祠祀之,今其地名小孔林”。孔公俊在至正年间(1341—1368)先后出任泉州路同安县尹、邵武路邵武县尹,期间教养有法,政绩突出,尤以在同安建立的大同书院影响最为广泛。闽中名士林泉生对其教育教化活动及政绩给予了高度评价:“能因民所尊信者,而兴学立教,有循吏之风”,“尹同安之明年,政平民信”。雍正年间(1723—1735)由谢道承任总纂续修的《福建通志》中将孔公俊列为泉州府、邵武府名宦。孔公溥曾任将仕郎、南安路照磨、江西行省掾史。

明朝初期,由于孔氏南宗族人处于失爵的平民地位,入仕人数明显减少,但孔克仁、孔克进、孔克准、孔克表等南宗族人,因学识渊博、品行才干突出,依然得到朝廷任用,并得到时人推许。前文所述的孔克仁深得明太祖赏识,“明太祖为吴王时,以博士常侍左右”,明朝建立后,与宋濂一起侍明太祖。明太祖经常与他讨论“天下形势及前代兴亡事”,孔克仁“侍帷幄最久,故获闻太祖谋略居多”。比如在回答明太祖关于退守两淮、待时以图中原计划的一系列问题时,孔克仁沉着冷静,充满睿智,体现出对历史和现实问题的独到见解,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政治智慧和谋略。

洪武二年(1369)四月,明太祖“命博士孔克仁等授诸子经,功臣子弟亦令入学”,并对他们提出了严格要求:“朕诸子将有天下国家之责,功臣子弟将有职任之寄,教之道当以正心为本,心正则万事皆理矣……宜辅以实学,毋使效文士记诵词章而已。”明太祖之所以将诸子及功臣子弟交孔克仁,足见其对孔克仁学识的赏识和为人的信任。的确,其人格风范深得时人称颂,胡翰盛赞孔克仁有“古君子之用心也”,“与人言不存形迹,曰是而是耳,曰非而非耳,开心见诚,辟之青天白日,虽庸人竖子皆以为磊落明白”。孔克进也以任职期间突出的表现深得明成祖的赏识,“永乐四年,贡入太学,任兵部武选司历事。七年,授文林郎、太常博士。八年春,郊祀天坛,恭导法驾,称旨,特恩升奉议大夫、宗人府经历。上问左右近臣所升是否,太学士黄淮对曰:‘以圣人之子孙,掌皇家之玉牒,有何不可?’”孔克准曾在永乐(1403—1424)初年任工部都水司主事,后来,“仁宗皇帝在东宫监国事,每询求宣圣子孙之贤者,廷臣以君对。而曰:‘圣人子孙安可使处剧司?’即以君为太常博士,食六品禄。岁丙申,太宗皇帝巡守北京,君以奏事赴行在,诏升君太常丞”。其,明代卫府左长吏金实称其“乐易谦慎,才识通敏”,翰林侍读学士王直称其“谦慎和厚,秉礼而蹈义,其奉职尤尽诚”,孔克准五十七岁时病卒,“相知者莫不惜之”。孔克准有希纲、希经、希缙三子。王直对孔希经的学识极为赞许:“予昔在南京,与太常比屋居,希经年尚幼,已岐嶷不凡,予心盖奇之。”孔克准去世后,孔希经“念先人之遭遇,正竭力以图报,不幸已矣,乃请入太学受业,庶几业成可以毕先志,朝廷许之”。孔希经怀着“毕先志”的抱负,勤奋治学,才学出众,后来任刑部主事。

孔儒为孔端植之后,为人侠义,风骨凛然。他在参加会试时适遇火灾,当时许多人纷纷逃避,孔儒奋不顾身地救出很多人,因此而得到重用,“灾闱中,官司悉逃避,儒升墙端引手拯出者无算。事闻上,召谕劳,不俟终闱,即赐进士,授监察御史”。孔儒任职时,积极建言,如实反映情况,痛斥时弊,不仅体现了拳拳之意,而且表现出过人的才识与胆略,“数上疏,动关大计,常以星变条陈灾异,指斥无所忌讳”。

此外,孔谟曾任吏部、礼部员外郎,“自居家以至服官,义不苟取,仁心爱民”。孔子第五十五世孙孔克表,博学笃行,长于史学。洪武六年(1373),明太祖在文华殿召见孔克表,并授翰林院修撰兼国史编修官。此外,孔克表还与刘基等人奉诏注“四书”、“六经”,编成《群书类要》。孔议曾任江西瑞州高安县丞,“历任七年,会计攸当,断狱平允,返旆之日,士民扳辕卧辙,留之不忍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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