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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休闲研究的视角、模式和可能性(3)

正在显现的趋势和研究方向

除了直接研究主流趋势之外,我们观察到不止一篇论文和一次讨论对至少三个正在出现的重要趋势和研究方向给予重点注意,但还是依旧典型地没有获得应有的重视。

全球化和商品化

虽然全球化和商品化这两个词仅出现在一篇研讨会论文的标题里(Rojek),但这些概念在整个会议当中一直被提到而且在一些论文中直接和间接地谈及。因此我们提议在未来的研究中有必要明确关注全球化和与之相关的过程,包括商品化。

但考虑到全球化本身的特性有问题,应该提出四点值得注意的事。前两点由Robertson(1990)在15年前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但它们似乎对于当今的休闲研究同样适应。

首先,应当认识到“虽然对(该)议题的兴趣正在迅速增长,但大多数人对这一议题的表达都显得非常空泛,‘全球化’很有可能变成学术上的‘游戏区’——一种相当大的危险:这一议题会成为表达剩余的社会理论兴趣、理解上的放任或是表现世界意识形态偏好的一个场所”(Robertson,1990)。

第二,“对全球现象的现代讨论大多都由诠释者负责进行。他们在‘文化研究’这一大题目下,除了老调重弹,不时引用‘晚期资本主义’和/或‘跨国公司’明显存在”之类的词汇以外,对于全球的复杂性和结构随机性这一问题极少注意(Robertson,1990)。

第三,对于全球化这一概念的理解大相径庭。该词最宽泛和最自由的含义指全球性文化、结构和代理者之间的互相联系(参见,如Archer,1991)。而该概念最狭义和激进的含义是指西方化,或更具体地指美国化,或更轻蔑地指可乐殖民化或麦当劳化(Ritzer,1996)。

第四,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就一般休闲活动、尤其是传统游戏和现代体育而言,全球化并非单向的,全球化的初始过程较为古老,在休闲世界里存在众多形式的全球化。例如,就体育而言,英国人将他们的体育形式于19世纪后半叶传播到整个英联邦,但反过来各种形式的武术在20世纪从东方散布到西方;体育全球化的形式包含经济上、政治上和文化上——且不说全球性移民、全球性旅游、全球性奴隶化和全球性恐怖主义都有其体育形式。

文明社会和社会资本

数篇研讨会论文在探讨休闲和家庭、社区和青年成长的关系或者聚焦休闲与人权、社会正义和社会平等的关系时,含蓄地将注意力放在休闲与文明社会和社会资本的关系上。这些考虑反映了Swift的观点,即,“文明社会暗示志愿主义、慈善、社区组织和基层活动。它似乎提倡群体、代表性、公民参与和提供服务。”

文明社会是一个社会的文化部分,介于市场的经济部分和国家的政治部分之间。它建筑在调介性结构的基础之上,如家庭、教会和社区等人们共有的机构。这些机构为人们提供环境,成立自愿性协会或实行自治。反过来,这些志愿团体——包括休闲团体——提供社会资本,即,“个人之间的连接——社会网络和值得信赖的标准以及它们带来的结果”(Putman,2000)。

简言之,志愿性公民参与休闲活动对于为增强生活质量而产生的社会资本很重要,而此类社会资本反过来是文明社会的基础,其基调是“在更加富有人性的层面上寻找生活”(Eberly,2000,)。对于那些希望寻找休闲和文明社会的关系的人士,不乏社会理论可以借鉴,包括类似Bellah,Peter Berger,Amitai Etzioni,Anthony Giddens和Robert Nisbet。特别涉及社会资本的概念的文章目前有Pierre Bourdieu,James Coleman和Robert Putman的着作。

混杂现象和多文化认同

研讨会的数篇文章提及文化和/或社会认同,一些提出了个人的多种身份这一问题。这类复合型认同主要来自全球化,并极大地影响世界不同国家中文明社会的性质。

简言之,世界秩序中一大现象是全球性移民和移民方式的多样化。它导致了不同程度的非领土化和混杂现象,又反过来造成广泛的身份混杂现象和双重社会认同。非领土化强调全球移民的文化方面,强调文化乃是本地的,但同时也是跨越本地的。正如Lawson(2001)所表达的:“它强调人们迁移时携带文化,即使移入国可能会推崇其他价值观、标准和实践。”国际旅行的相对便捷、大众传媒的全球化以及互联网和电子邮件的方便实用,使成千上万移民能同时身处两种相距遥远的不同的文化背景之中。Lawson进一步声称,全球化加非领土化等于混杂化。混杂化的过程往往是公开明示的——尤其在美国——通过归化获得双重社会认同,如亚裔美国人、美籍华人、美籍日本人和美籍韩国人。

更具有意义的是,混杂化一般对于文明社会具有潜在的重要影响,尤其对于通过参与休闲产生社会资本更是如此。一些国家面对着怎样对待移民——他们基本上来自一个民族,操同一种语言,又/或同属一个宗教团体。例如,就宗教而言,“法国今日的穆斯林人数超过虔诚的天主教徒……”(Caldwell,2000);法国当前的400万穆斯林人口对于法国文化正在产生巨大的影响。

就语言而言,下列事实对美国相当触目惊心:①“从1980-1990年,在美国讲西班牙语的人数增长50%”;②“同样的十年里,在美国的中国人增加98%(今天,大约有240万操中文的人生活在美国)”;③“从1980-1990年,讲韩语的人数增加了127%”(Wallraff)。

鉴于上述数据和例子,不难想象全球性移民对教会、家庭、社区和文明社会的其他调介性结构所带来的影响,以及对公众参与休闲的影响。总之,在休闲和文明社会的背景下,混杂化和多社会——文化认同给刚毕业的研究生和成熟的学者都提供了一座值得研究的议题金矿。

潜在的相关通道

研讨会一开始,大家就注意到,休闲研究人员一般不引用其他领域学者的着作,同样,其他领域和学科的学者们也不引用休闲研究人员的成果。为使休闲研究能够获得更加广泛的注意,提出的一项重大建议是向外“聚焦”,考察休闲与社会主要的文化、经济、政治和社会体系的关系(Shaw)。我们同样建议休闲学者朝外看,观察其他领域和学科,以便考虑多种理论、多种方法和多种形式的合作。这将使他们的研究引起更广泛的注意,增加相关应用的可能性。我们把这种对于多种理论、方法和其他研究人员的考虑视为战略,每一项都包含具有可利用的整套具体战术。

多种理论

理论的视角未必相互排斥。实际上,相对不同的理论方向可以结合起来考虑,实现更大的优势。为说明这一点,我们参照Eichler(1998)提出的一个包容性更强的社会学模式,它的基础是把环境运动、女权主义和普通社会学一起考虑。

首先,她提示从环境运动视角采取以下态度:①“认识到人类是生命网络的一部分,我们持续不断依赖地球”;②“认识到我们目前的生活方式是无法持续的;如果想要持久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改变成一种可持续的模式。”

第二,她提示女权主义的贡献在于:③“一种强有力的、反等级制度的传统,承认所有形式的支配或统治都逻辑地、实证性地联系在一起”;④“一种认识问题的方法,引导我们探索一切现象的性别本质,包括我们与自然其余部分的关系。”

第三,她提示社会学应增加:⑤这样的认识:从根源上看,我们的环境问题是社会问题,因而必须通过社会方式解决,而不是仅仅通过技术手段”;⑥“这样的认识:从环境恶化的结果以及我们所采取的任何补救方式的结果来看,我们的处境会并不一样。”

但愿这一阐述——它把各种理论结合起来加以考虑——(尤其适合于休闲与环境关系的研究)能够提示相关理论的取向,供其他休闲关系研究之用。

最后,就理论问题而言,我们注意到很少有人讨论“休闲理论”本身是否(按照Thorstein Veblen的方式)能够创造性进行构建的问题。或者说,休闲学者是否只能限于从同源的领域或学科借鉴和测试理论?

多种方式

大家很可能会同意,任何一种研究方式都有其优势和劣势;不同的方法论常常产生不同形式的“证据”。因而,使用多个研究方式往往是明智的,这样就能弥补由于使用某一特定收集资料和分析数据方式造成的局限。

在行为和社会科学的文献中,众多优秀实例说明了结合使用定量和定型数据、强迫或非强迫性手段、在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上的数据分析、或使用参数性和非参数性数据的统计处理。方法论的案例则表明结合使用“局内人”和“局外人”的观点,或者更正规地说,既考虑位性也考虑非位性观点。

最后,就方法论问题而言,我们注意到许多论文非常重视文化概念,而且数名研讨会代表明显持有解释性、定质性观点。尽管如此,前面引述的文献显示,休闲研究在民族学方面存在严重不足,特别是在研究土着民族方面。

多种研究人员

合作性研究,特别是跨学科的合作性研究,具有无限的价值。除了其他优势之外,他们通常都相互激励,共享不同的能力、专长、互补性和增补性研究方法,考虑多种多样的理论取向,与“局内人和、局外人”分享观点,使用共同的设施和资源。

当个人加入到参与性行动研究或者跨文化比较性研究时,合作性研究尤为重要。因而,我们鼓励休闲研究各领域中的学者考虑与其他学科、其他国家和文化、研究土着民族的学术伙伴以及非学术性机构和组织的个人共同合作。

最后,就相互合作的事宜,我们注意到与不同学科的研究同伴合作的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是能接触到“尖端”的学术成果或新形式的研究技术。例如,许多研究学者似乎非常感兴趣的是最近“进化理论”在不同学科里的进展。这些进展可能应用到各种休闲形式的社会开发研究中去。又如,用来测量“大脑积极活动”的新技术可能被用于对“流动”的定量测量。许多休闲学者对此似乎非常感兴趣。

总结

总之,鉴于休闲研究代表着一个多种模式的探索领域,学者们应该充分依仗其多模式特性的优势,对多种理论、多种方法、多种形式的合作研究加以利用。休闲学者,如同一般社会科学研究人员,应该认识到其多学科性的“现实”。学术性研究在多大程度上能正确地处理“现实”取决于如何避免学术研究被“学科盲点”所制约。理论及研究方法和跨学科合作的推动,这两者之间究竟应该怎样搭配,涉及多少学科,都取决于它们与所要探索的问题之间的相关性。通过既复杂又互动又实用的动态视角,休闲研究(许多其他领域亦然)将受益匪浅,因为它将能更加敏感、更加全面地应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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