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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争吵与家暴

罗琳带着女儿从医院回到家,她发现乔治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出门。他斜倚在床头,就那么双眼发直地看着前方。罗琳转念一想,乔治之所以不出门,也许真的是因为手头没有什么钱了。

罗琳把杰西卡安顿在她的婴儿床上。小家伙经过一路颠簸,现在已经睡熟了,偶尔抓一下小手,不知道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你有没有吃晚饭?”

罗琳轻声地问乔治,她怕讲话声音太大,吵醒了杰西卡。不过乔治没有回答,还是在那边直勾勾地看着虚空处。罗琳转过头去看,不知道那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在想,莫非乔治也生病了?于是走过去伸手试了试他的前额,没有发热现象。

乔治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抬手在眼前扇了几下,表示不愿意让罗琳碰他,之后,竟然还长长地叹了口气。罗琳厌倦透了乔治这种样子,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养活这个家,还要养好自己的女儿,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于是,罗琳开动了十二分的耐心,装作没有看到刚才乔治的反应,继续问道:“乔治,亲爱的,杰西卡的病情已经没有问题了,她现在身体很好,很健康。真希望她以后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

还没等到罗琳说完,乔治就插口说道:“你说得没错,乔安娜,杰西卡真的不能再生病了。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看看咱们家的存款余额,这样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坐在这个地方摆出这样一个愚蠢的表情。”

听到乔治这么说,罗琳的心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丝宽慰,因为她一直都在琢磨怎么把日常的话题转换到自己的家庭收入上,没想到乔治竟然自己先提了出来。只要提到这个问题,乔治肯定会生气,罗琳在心中暗想,不过就算是他生气,这个问题也必须要找个时机解决,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作为身体健全的两个成年人,怎么说也不应该带着自己未成年的孩子一起饿肚子。

“我想回到英考特继续教书,这个问题我已经琢磨好几天了,但是杰西卡还小,需要人照顾,我想也许你可以帮帮我。”

罗琳尽量说得隐晦婉转一些,因为她担心会伤害到乔治那脆弱的自尊心与神经,她不想在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在无聊的话题上浪费唇舌。罗琳话音刚落,乔治就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那架势把罗琳吓了一跳。

“我没有帮你吗,乔安娜?!我之前做过多少工作,难道你没看到吗?可是完全没有适合我去做的事情,我也很苦恼!如果你有好的建议可以说出来,如果你只是想找机会指责我的无能,你最好马上就闭上嘴,别再提了!”

罗琳的心又揪了起来,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以沟通?

“乔治,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看到存款余额了,我也知道我们目前面临的困难。现在我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我们必须多想想办法赚钱,至少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

“哦,得了吧!”乔治又打断了罗琳的话,“只是杰西卡一个人的花销就几乎可以顶上我们两个人的日常消费,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们干吗不晚几年生孩子?”

罗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杰西卡的出生对自己来说简直就相当于重获第二次生命,而乔治的意思竟然是后悔生下这个女儿?

“乔治!你最好不要乱说话!杰西卡如果知道你这么想她,她会多伤心!难道你不清楚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孩子现在还只知道吃和睡!你真的当我是傻瓜吗?你的脑子是不是因为写那些鞋盒子里的东西坏掉了!我现在的一切事情都非常不顺利,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总是要语带讽刺!”乔治针锋相对。

“我什么时候讽刺过你!哦,上帝,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讲话的声音小一点,你会把杰西卡吵醒的。”罗琳想妥协,这种无意义的争吵根本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早知道又是这样,她还不如直接上床睡觉。

“这种事情还需要明确说明?”乔治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很大,表情却很怪异,那边小床上的杰西卡开始烦躁地扭动身体,“我现在需要靠你养活,乔安娜!你心里想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没那么想过!也没要求过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分担!”罗琳终于忍不住了,她也喊叫了出来。杰西卡在这一声喊叫之后,彻底哭了起来。罗琳起身想要走过去抱起她,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乔治突然像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一样,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步就跨到了罗琳身边,他用力抓住罗琳的胳膊,不许她去杰西卡那边。

“你叫她先哭一会儿!咱们的问题还没解决!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满意,不妨今天都说出来!”

杰西卡哭得撕心裂肺,罗琳心疼得要命。她试图挣脱乔治的手,怎奈那手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说什么?说我对你的懒惰与臭脾气厌恶至极?!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罗琳喊着,可这样的行为进一步激怒了乔治,他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罗琳甚至无法保持身体平衡,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她的肩膀跟手臂都被乔治的大手抓得生疼,不过内心的暴怒却比这疼痛来得更加猛烈。

“乔治!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你不能冷静一点跟我说话,想想以前!”

可是,乔治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直都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发泄出来,就完全控制不住。而现在,他想要把自己全部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罗琳的身上。他开始扔东西,把房间里一切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朝罗琳身上扔。罗琳被推倒在地,被摔得浑身都是疼的。她本想站起来去抱住杰西卡,结果还没等有所动作,身上就立即被很多东西砸中。有枕头也有靠垫,甚至还有放在床头柜上的台灯。她的手背破了好几块地方,头发也散了,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不敢过去杰西卡那边,她担心乔治会不小心把东西扔到杰西卡的头上,只能保持一个护住头脸的姿势坐在地板上,尽力躲避这乔治疯狂的发泄。

罗琳原本打算等乔治扔够了,火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她再站起身带着杰西卡离开这所房子,以后不管住在哪儿,她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家。在这件事情以前,罗琳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从来没有设想过眼下这种情况,自己竟然遭到了家庭暴力?!

这样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罗琳坐在那里,一直保持着半低头的姿势,她看不到乔治的表情。扔东西的行为终于停止了,她刚抬头打算看看乔治是否冷静下来了,却看到乔治那双暴怒的眼睛正在瞪着自己,还没等反应过来,罗琳就被乔治单手从地上拎起来,拖出了卧室。乔治的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身体很结实有力,罗琳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就这样她一直被拎到大门口。乔治一把推开大门,像扔垃圾一样把罗琳扔出了门外。

这是1993年的11月17日,罗琳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没有外套,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她穿着拖鞋,披头散发地被扔出了自己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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