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糊涂虫一再表示,它对和郑黎的会面没有什么兴致。可一到黑色公正团,它立刻对那里的一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象墨干城一样,黑色公正团所在的0-84-3-3475329城也是一座黑城,只不过和墨干城比起来,它的规模更大,设施更为先进和完备罢了。
自从第四代智人接管了最高委员会权力之后,他们为了更直接地控制两大阵营,特许两大阵营在中央星系群里各选一个星系,作为他们在中央星系群里的代表机构,于是,三大联盟选择了0-39星系,而两大集团则选中了0-84星系,并在这两个星系中设立了时空科学馆和黑色公正团。由于近十年来,最高委员会动用干支部队的时空技术,对三大联盟和两大集团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时空隔离,两大阵营爆发直接战争的可能性大大下降,因为他们无论谁想要攻击对方,都必须首先通过干支战团的时空障碍,而这将使主动进攻者立刻丧失自己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而在中央星系群,由于没有时空障碍的限制,因此,两大阵营之间和冲突往往在时空科学馆和黑色公正团的冲突中体现出来。由于时管科学馆在很多技术方面占据了领先地位,所以在两者的较量中,它也明显处于优势。不过,由于两大集团日渐扩大了自己在最高委员会的政治影响,所以,每当黑色公正团在斗争中陷于不利处境时,就会发生干支部队奉命‘调停’的情况。这样,就在双方实力悬殊的冲突中,造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均衡态势。
这样的情况对郑黎来说,造成了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当然,这样的心理压力对他这个历经磨难的第四代智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从正德时代后期开始参与对‘正德智人’的功勋提出质疑开始,郑黎所遭受的各种打击已数不胜数,但是他从来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立场与观点。
郑黎把自己称作是“一个真正的叛徒”,因为他出身于第四代智人中一个显赫的族系——STATUS族GLASS系,而这是一个完全信奉原人中心主义的智人家族,它们的上代就是正德智人的核心智人族之一——BINGO族。而郑黎却背叛了他的祖先和他的家族,在正德时代后期,他批判原人中心主义,而到第五代智人掌握最高委员会的权力以后,他离开中央星系群,加入了两大集团,在ZYBL里得到重用,由于郑黎的出众才能,他甚至一直升入了ZYBL的最高领导层。由于对最高委员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而置两大集团改革三大联盟的要求于不顾,郑黎极为不满,他多次指责最高委员会的怯懦,这引起了最高委员会的愤怒,最高委员会向两大集团施加了极大压力,最后,迫使他们将郑黎驱出了最高领导层,把他派往黑色公正团作副手。
郑黎虽然在政治上遭到了失败,却成为两大集团公认的英雄。成了两大集团中激进派的杰出代表。不久之后,他便控制了黑色公正团。为了把它建设成为对三大联盟斗争的强大堡垒,郑黎对这个组织进行了大刀阔爷的改革,增强了它的综合素质与战斗力。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间,他带领黑色公正团,同他的哥哥郑黎所带领的时空科学馆进行了激烈的角逐。他相信,只有在战斗中,黑色公正团的组织性和战斗性才能得到锻炼,它的实力才能逐步提高。
对于鹿跷之死,在昆仑奴前来黑色公正团之前,郑黎已掌握了其中的所有细节。所以,一见到昆仑奴,他便向她谈起了这件事的影响。
他首先通过对昆仑奴的询问,对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进行了验证。然后说道:
“一个人无论多么有才华,可是和运气的力量比起来,他的才华在一生中带给他的财富,不会比好的运气在一刻钟里所带给他的更多。小姑娘,你的好运气让人羡慕。它已帮你解决了几乎所有的问题。”
“好运气?您不是从来不相信运气,只相信实力的吗?怎么今天却对好运气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呢?我有什么样的好运气呢?”
“那是你的好运,可也许是两大集团的噩运——我是指三大联盟即将对两大集团发动的进攻。”郑黎道。
“三大联盟要进攻两大集团?这是真的吗?”昆仑奴有点儿吃惊地问道。
“是的,根据我最近几天连续收到的有关情报分析,这样的危险是存在的,而且它变为现实的可能性也似乎越来越大了。”
“是吗?那它对我来说,为什么倒成了好运呢?”
“因为,它将冲淡FCD对于鹿跷之死的关注,你将成为对三大联盟战争中的主帅,他们不会有机会在这件事上和我们过多纠缠的。不过,尽管你在和鹿跷的冲突出是没有什么过错的,可他的来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郑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当初为了玄武社的权力问题,我没有少和FCD的方林二老交换意见。可他们铁定了心要让鹿跷负总责。所以,闹到最后,只好给了你一个十戒大人这样不伦不类的名号。好在那里的控制权一直在你的手中,可这几年间,你们两人之间的冲突成了我最大的心病,不过,这一点倒还在其次。我担心的是,在斗争的关键时刻,那里的权力之争会影响到玄武社的战斗力。现在这样的担心终于可以解除了。”
“可这件事您怎么向方无隅和林舍鱼那‘二老’交待呢?”昆仑奴问道。
“意外,意外事故嘛,他不是在试验那个非法智人”,说到这里,郑黎扬了扬头,“就是叫张铎的那个(昆仑奴点了点头)带来的特殊武器时发生了意外吗?”
“可是”,昆仑奴想了想,又问道,“我不明白的是,您说三大联盟要进攻两大集团,他们难道不怕干支部队的时空震荡波吗?退一步说,即使干支部队不动用时空震荡波,那些遍布边界区域的时空障碍将对他们的部队造成的巨大损失,他们也毫不顾及吗?”
“三天之后,就是干支部队瞬间换防的日子,那时候,运用偏时空技术,他们完全可以避开那些时空障碍。”
“偏时空技术,就是我们刚刚开发出来,可以极大增强传统武器威力的那种时空技术吗?”昆仑奴问。
“是的。这种技术,我们刚刚结束开发,可时空科学馆却已经在两个月前装备了三大联盟的一线部队。可见,在这些新的时空技术的开发上,你还需要再努一把力。尽管你在这方面已做得足够好,所取得的成果也已使我足够满意。”
“我会努力的,博士。可您没有回答我关于最高委员会是否会动用干支部队的时空震荡波打击三大联盟违约进攻行为的疑问。”
“你最后的那个句子足有四十四个字,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长的一个句子了”,郑黎答道,“至于你的疑问嘛,它同样也是我的疑问。所以,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不过,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假设。你愿不愿意猜一猜我的假设呢?”
昆仑奴想了想,然后答道:
“您会不会是认为,三大联盟之所以进攻两大集团,目的恰恰就在于要诱使最高委员会动用时空震荡波呢?”
“是的。这正是我的想法。看来你对三大联盟战略意图的了解已经非常深入了。在黑色公正团里,没有其他人再会有这样出色的表现了。甚至对于龙跷,我也不敢期望他能达到这样准确的理解。在黑色公正团,原人由于他们的政治特权而养尊处优,智人们则普遍缺乏统观全局的思维习惯,而能人们呢,又受到他们身体方面的诸多限制。我们的高级领袖人才已经匮乏得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说到三种人各自的弱点及其影响,这无论在三大联盟还是两大集团中,都是由来已久的积弊了。至于人才,博士,我倒有一个很好的人选推荐给您。”
“又是在你的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叫张铎的非法智人吧。”
“是的。我感到,在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独特的力量——不是那个叫做囫的小球的力量,而是他个人的精神力量,正是我们黑色公正团的很多人所缺乏的。”
“可是有两点情况会妨碍我们对他的使用。首先是他的来源,他来自时空科学馆,又是来自张肃的家里。即使我们能够通过技术手段确定他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智人,人们对于他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其次是他的非法身份,这一点肯定会受到许多人的诟病和质疑,尤其是,如果我们要把它作为高级将领使用的话,来自两大联盟最高层的怀疑将成为巨大的阻力。何况,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得到他的初始化数据。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对他委以重任,那无异于是在我们的队伍中埋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特殊的情况要特殊对待,在现在这个形势日趋紧迫的时期,破格提拔是最好的选才方式。我想,起码在我们黑色公正团,非法的身份不应成为他受到重用的障碍。我有一种直觉,只要给他机会,将来,他对黑色公正团的贡献会远远在我之上。”
“是吗?好吧,我以后会注意他的。不过,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FCD的防御问题吧。”
“FCD的防御问题?”
“是的,刚才我们说到,三大联盟在与FCD的临界地区布下重兵,‘三老’要求我们派人前去帮他们进行防御布署。”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您又要放在我的肩上吗?”
“当然,敌人的这次进攻,意义非比寻常。只有把你派去,我才比较放心。你可以把张铎也带去,让他也锻炼一下,注意好好考察他的表现。”
“好吧,我会把他带过去的。不过,据糊涂虫说,张铎的那个叫做囫的武器有一个特别的属性,那就是,一旦它和时空船里的那株青铜树的第一节结合起来,它的威力就会增加很多倍。我们是不是要对此验证一下呢?”
“你想让他们在这次战争中建立功勋吗?我看还是不必了吧。现在,需要验证的不是他们的武器,而是他们本身。我们还不能给予他们太多的信任,除非有足够多的证据表明,他们确实是忠实于我们的事业的。而要实现这一点,充足的时间和考察是十分必要的。”
“是的,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会进一步对他和他的虫子进行考验的。另外,在您给我的通报中提到了一个新的概念,叫做星系战争,这不是刚提出不久的一种战争和战略范畴吗?难道它已经成为我们必须马上面对的事实了?”
“是的,两大阵营之间对立形势的发展是迅猛的。星系战争的概念虽然刚刚提出不久,但有关的基础性准备,比如,武器,战术体系,指挥系统,后勤保障等方面的理论及相应的物质化过程,我们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完成了,星系战争这个词只不过是把所有的这一切在概念上综合成为一个整体罢了。而这方面的工作,三大联盟则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就绪。所以,此次在FCD的防御,可能就是这种新型战争的最初演练。相关的资料我已经为你和你的战士们准备齐全,现在,四面雄贤和六大块的改造升级过程已经完成,再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整,培训,你们就可以在新的战争中与强大的敌人进行较量了。我想提醒你的是,尤其要注意那些最新式武器的使用和防范,象黑洞武器,暗物质武器,反物质武器,对你和你的战士们来说,它们都是全新的装备。不过现在,让我们去看一看你那些经过技术更新之后的将领和士卒们吧。我想,他们的士气应该是很不错的。”
几个小时以后,四面雄贤和六大块带着他们各自的下属,以严整阵容接受了郑黎的检阅。然后,昆仑奴便向郑黎告辞,带着这些改造过的部队还有张铎和糊涂虫,离开黑色公正团,前去支援两大集团在FCD的防线。
两天之后,他们出了中央星系群,并很快到达了两大阵营在FCD和RSG边界区域对垒的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