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干城,昆仑奴为了笼络张铎而放走了三绝杀之后,龙跷由于自己竟然默许了她这样的做法而感到非常后悔。但由于害怕昆仑奴笑他小气,所以,龙跷的这个念头始终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这天下午,昆仑奴告诉龙跷,她决定立刻动身前往黑色公正团:一方面,鹿跷在和她的冲突中被杀一事,她必须向郑黎有所交待;另一方面,她要把张铎推荐给郑黎,希望他能受到郑黎的重视,成为黑色公正团的得力干将。
对于昆仑奴推荐张铎的想法,龙跷表示了自己的疑问和担心:“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是,别忘了,他来自四桓之首——张肃的家里,而四桓可是三大联盟的精英机构——时空科学馆的重量级人物,又是我们上百年的宿敌。你真的认为,这样的一个非法智人,会忠实地为我们效劳吗?恐怕在郑博士那里,你这样的建议很难通过,更不用说通过两大集团的高层的批准了。”
对于龙跷的话,昆仑奴回答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黑色公正团名为两大集团精英荟萃之地,可这里的真实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我,还有那个有点滑头的虎跷之外,还找得出来一个像样的人吗?虽然借助最高委员会的政治势力,我们进入了时空科学馆,但是除了得到一艘无法操纵的时空船外,我们还不是一无所获?时空科学馆的有生力量早已分散转移到三大联盟所在的A、B、C三个大星系群去了。现在,据说他们正在集结起来,试图建立新的时空科学馆。只要他们的这一行动得以实现,一两年后,他们的实力仍会在我们之上,情势如此危急,如果不抓紧搜罗人才,我们凭什么与敌人抗衡呢?”
“搜罗人才固然重要,可无论如何,还是不要引狼入室才好。”龙跷这样嘟囔了一句。
昆仑奴道:“关于张铎,我已经对他进行了周密的监视和考察,确定他只是一个刚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非法智人。我这么看好他,主要基于三点理由:首先,从智人的基本性能方面看,他当然是极为难得的;其次,关于他的特殊能力,他的特殊武器——囫的力量,你是都已经见识过的,我就不必多言;而第三点,也是更值得我们关注的一点在于,他的个人思想体系和价值观念都还没有形成,我相信,只要我们安排得当,让他在黑色公正团内参与各种事务,给他逐级升迁的机会,他就会为我所用,成为我们的得力干将……”
当昆仑奴和龙跷正在就向郑黎推荐张铎一事进行争论的同时,糊涂虫则在为完成它前来T时空的使命而进行一项极为重要的活动。
正如混沌鸟所猜测的那样,由于对虫书的刻苦研读,糊涂虫已经找到了前往诸夭之狱的方法。但是,对于张铎是否就是它所要找的‘有力者’,它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因此,它决定要对此进行最后一次的确认。
“您好,张铎。请把那小球放在您鼻子上好吗?为了不过于对不起您,只放两秒钟好了。”看来,滥用那些礼貌用语对糊涂虫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张铎笑了笑,把囫取了出来,贴近了自己的鼻子。
糊涂虫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震动感。于是它激动地向张铎叫道:
“是的,一点儿没错,谢谢。你果然就是我所要找的‘有力者’,这一点终于得到了确证。对不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对这一点产生任何怀疑了,主人。而且,我向你保证,我要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再糊涂,因为在我们的身上,负载着那么重大的历史使命——我们要把T时空从危险的境地中拯救出来。”
“拯救T时空吗?我们靠什么做到这个呢?就靠这只叫做囫的小球吗?对了,另外,你还是不要叫我‘主人’吧,我听着觉得非常的别扭,你还是象以前那样叫我张铎,或者朋友,要不就‘你这个非法智人’吧。”张铎说道。
“您一下子问了我三个问题,主人。这太让我激动了。不过,这些问题后面的几句话对我来说更为重要,因为它们是来自主人的命令,来自我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人的命令,我难道不该为此而感到无限的庆幸和荣耀吗?从今以后,不管我每天要回答七个或十个问题,它们都不是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主人的命令。哦——,您要我不要叫您主人是吗?那好吧,我会非常牢固地记住您的这个要求。至于那三个问题嘛,它们其实只是一个问题——我们就靠这只叫做囫的小球来拯救T时空吗——我对它的回答是:当然不是的,主人。这个囫只是你的个人武器,现在,它的力量不过只足以保护你自身的安全罢了,而要使它具备更强大的力量,当然也是让我们具备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们还必须找到那棵青铜树。”糊涂虫道。
“就是你从Z时空运来的那株吗?”张铎问。
“第二个问题。我的答案是:是的。”
“为什么先要找到它呢?”
“我对今天的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青铜树是作为阿尔法的力量之象征而来到T时空的,同时,它在一定程度上还代表着伽玛的力量和贝塔的力量,我们的囫必须和青铜树的第一节结合起来,才会具备唤醒诸夭之狱中那些超越性武器的力量。”糊涂虫答道。
糊涂虫的回答丝毫未能解除张铎心中的疑问,反而增加了他的烦恼。他于是说道:
“我觉得对我来说,你所作的回答中的问题比答案要多得多。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阿尔法,你又提到了伽玛和贝塔的力量。不用说,他们对于你来说,一定又象阿尔法这个词背后所隐藏的那个对象一样,是你所不了解的了。”
“老实说,是这样的,朋友。”对于张铎的话,糊涂虫作出了这样的回答。而且,它没有再称张铎为主人,它在心底为自己如此出色地遵守了主人的命令而深感自豪。
“那么,关于超越性武器,你同样是一无所知吗?”
“谢谢,朋友。我现在来回答第四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倒是了解一些的。超越性武器——那是一种传奇性的武器,是诸夭之狱里的诸夭特有的武器,它们的独特威力是T时空中的任何武器和设施都难以抵御的。要完成拯救T时空这个光荣的使命,我们必须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队伍,而构成这支队伍的主体,就是那些超越性武器的使用者——诸夭之狱里那些被称为‘夭’的特殊能人们。”
“诸夭之狱里有一些这样特殊的能人吗?他们为什么会得到‘夭’这样一个特别的名字呢?”张铎问道。
“诸夭之狱里有一些这样的特殊能人吗——我对这第五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肯定的。关于第六个问题,我的回答则是这样的:由于一些极为隐秘的原因,那些特殊的能人被囚禁在了‘诸夭之狱’中,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夭’,那是因为,他们是被一种特别的时空技术——‘夭’之术囚禁起来的。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能人的一种禁锢技术。它可以使被囚禁的能人发生变形,从而拘禁他们身上所具有的那些特殊能力。而被‘夭’之术作用的那些能人,就被称为‘夭’”。
“你说那些能人是由于一些极为隐秘的原因而被囚禁起来的。那么,那种极为隐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第七个问题——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看来这个秘密还是只有阿尔法才知道的了。”由于糊涂虫一向把它所不知的东西都推到那个神秘莫测的阿尔法身上,所以张铎这样向它开玩笑道。
不过出乎张铎意料的是,糊涂虫对此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关于这个秘密,T时空中的第一代智人也是了解的。”
“你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随着水泡先生的湮灭,第一代智人已经在T时空中绝迹了。”张铎说。
“可是,还有一些第二代智人也知道这个秘密。”
“第二代智人?”
“第八个问题的答案——是的,第二代智人,迄今为止,T时空中已经存在过七代智人,如果把最新开发而没有大量推广的也算上,总共应该是八代。”
“那么,我们到哪里去寻找第二代智人呢?”
“现在我回答今天必须回答的倒数第二个问题——这个不用担心,昆仑奴会帮助我们的。不,这不算回答,这充其量只算是把问题引到了昆仑奴身上罢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还要再回答两个问题。”
“她会帮助我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要帮助她。这是第九个问题,我郑重地提醒我自己。”
“我们帮助她做什么?”
“我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是——我们要帮她战胜时空科学馆,打败三大联盟。”
“你说什么?”
糊涂虫没有理会张铎的惊讶,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不但如此,我们还要控制黑色公正团,并夺取两大集团的统治权。”
“你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这一切怎么可能会实现呢?最高委员会决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动用十干部队和十二支部队的力量来阻止你的。”
“朋友,你好,关于我所谈的这些内容,请不要向我说‘你’、‘你’的好吗?这些并不只是我这个小虫子的任务,而是你和我的任务,是我们两个的共同使命。你说,最高委员会要来阻止我们吗?不,对不起,他们不会得到那样的机会的,在他们对我们造成威胁之前,我们就将解散他们。至于干支部队,那倒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解放了诸夭之狱,得到了超越性武器,这种武器的力量是足以同他们的时间和空间震荡波抗衡的。不过,在解放诸夭之前以前,我们需要以极大的耐心,呆在黑色公正团,饱受寄人篱下,受人冷眼的折磨。不过,好在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的时代很快就会来临。那时候,让我们放眼天下,控制T时空于指掌之间。当然,事情并不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还要率领诸夭,创建一个崭新的时空,并让这个时空高据在T时空之上,您将作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为这个新时空命名。在此之后,我们会建造起一座不朽的都城,以那都城为中心,我们将在T时空与新时空之间建立起一个新的宇宙,在动身前来T时空之前,我已经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为这个未来的宇宙准备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大宇宙。如果得到您的首肯,这个伟大的名称就可以在世间永远流传下去。主人,您答应我这个建议,不,请求吗?”
“好吧,我当然同意——如果你所说的这些都竟然能够实现的话。”张铎轻轻笑了笑,然后答道。
“哦,这太棒了!我竟然有幸为一个不朽的宇宙命名,这件事真是太令人激动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会为此而激动得废寝忘食的。”
“废寝忘食吗?可我从来没见你睡过觉,吃过东西呀?”见自己的允诺竟使虫子如此乐不可支,张铎忍不住向它问道。
“我没睡过觉,没吃过东西?这个嘛……,这已经是第十一个问题了。但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不是吗?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了你——这世间唯一的‘有力者’,然后”,虫子说着,不由得兴奋地翻起了跟头,“接下来我要做的,就只有作好一切准备,要让自己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而且将永远被人传颂、受人爱戴和怀念的虫子了。”
正当糊涂虫大谈它的惊世伟业,并极力向张铎描绘他们未来新宇宙的美妙前景时,上块来了。
“这个差点让人把我们的囫给弄丢的家伙又干什么来了?”糊涂虫说道。同时它把门打开,让上块走了进来。
“尊敬的糊涂虫大人,您还好吧?我们的囫大人,它也好吧?还有这位非法的……什么大人,也好吧。”
糊涂虫答道:“谢谢,我今天已经回答了十个问题,所以,对不起,你的这些问题我都不再回答。我想向你说的是。如果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以后,我们都要为昆仑奴大人效力,所以,自己人之间不必客气。另外,对不起,我要顺便提醒你并请你代为转告其他弟兄一个新情况,那就是,由于一些特殊且不适宜公开的原因,从今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也无论在什么人面前,张铎的地位都比我糊涂虫要高,而且,不管什么人以任何方式冒犯他,都会被视为是对我虫子本人的最大侮辱,因而必遭到我暴风骤雨式的反击。张铎这个人比较老实,比较与人为善,所以就有人想对他有所不利,这样的小人真是比比皆是。但我却和他不一样,在面子方面,在个人的自尊方面,我是非常善于斤斤计较的,我要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一切,好好的维护他的尊严……”
听糊涂虫罗嗦了半天,张铎和上块简直都快要睡着了。最后,那虫子终于停了下来。上块才有机会向它说道:“糊涂虫大人。十戒大人让我通知你们,明天,她要带你们前往黑色公正团。所以,希望你们能准备一下,到时候她一声令下,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即刻出发。”
“到黑色什么团去?”虫子问。
“黑色公正团。糊涂虫大人。”上块答道。
“要带着灯去吗?”
“带着灯去?为什么?”
“到一个到处都是黑色的地方去。不带灯怎么能成?”虫子说。
“那里虽然叫黑色公正团,可并不是到处都是黑色的,大人。”
“对不起,那儿既然叫做黑色公正团,可为什么不是到处都是黑色的呢?既然它不是到处都是黑色的,又为什么要叫做黑色公正团呢?既然它和黑色没有什么关系,为它命名的人又为什么要用黑色来为它命名呢?这难道不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吗?谢谢。”虫子向上块质问道。
上块被糊涂虫问了个目瞪口呆,但他眼珠一转,狡黠地笑了笑,然后答道:“糊涂虫大人,您的这些问题嘛,提得可真是高,太高了。这么高妙的问题,也许只有郑博士才能回答得出来,等我们到了黑色公正团,你见了他,好好问一问,我想,他一定会给出一个令您满意的答案的。”
“郑博士?听你这么说,那么,他一定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了?”虫子问道。
“那当然。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人,那么我见不见他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也就不会问我什么问题,而如果没有人向我提问,生活也就没有滋味,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与其在这样的人面前失去自己生命的意义,那倒不如象原人和能人那样死去,或者象智人那样湮灭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