囫的力量毁灭了鹿跷。
对张铎来说,这样的情况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的——他站在那里,十分怀疑地看了看那只小球,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见多识广的六大块也感到了震憾。当然,这也完全出乎昆仑奴的意料。
他们的惊讶对于糊涂虫来说,却是意料中的事。它回过头来,向张铎大声喊道:
“喂,朋友,别发愣,谢谢,快把囫还给……”
但是,这句话没有说完,糊涂虫突然停止说话,两眼直直地盯着张铎,张大了嘴巴,象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它想起了刚才发生在它内心里的强烈震动感,当时,强烈的愤怒使它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上,现在,它忽然回忆起了这个情况,这让它无感到无比惊愕——
“我感到了强烈的震动,而那是当囫滑过张铎鼻子的时候。这么说,他就是我要寻找的‘有力者’?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一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这是完全可能的,比如,刚才,这座建筑受到了撞击之类,那种震动引起了我内心的震感,一定是这样的……”
糊涂虫沉浸在诧异的思索中,他那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的神情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大家的眼球都被它这种奇怪的神情吸引了。
“喂,糊涂虫先生,十戒大人在和你说话。她表彰了你的勇敢和力量!”前块忍不住提醒它。
“唔?是吗?对不起,谢谢……”虫子回过头来,它脸上仍带着大惑不解的样子,好象没有注意到前块说了什么内容。
“对于你的功勋,我会进行奖励的,当然,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郑博士,相信你也会得到他的表彰的。”
“表彰?奖励?不,谢谢,不必了。对不起,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足够了”,虫子指了指张铎,“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能得到保护。”
“这个人……”昆仑奴看了看张铎,想了想,说道:“好吧,只要他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过,你的囫却不能再交给他使用。”
“好的,谢谢。我就知道,象你这么宽宏大量的人,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的。”
听到虫子赞扬昆仑奴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六大块不由得互相施了个眼色——鬼才相信这一点呢!
左块对昆仑奴保护张铎的承诺提出了异议。
“可是,大人,这个人……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不,他只是一个非法智人,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而我们的敌人是三大联盟,是时空科学馆。”
“可他仍然值得怀疑……”
“按照你的逻辑,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郑博士,因为他是郑重的弟弟。不过,你有胆量怀疑他吗?”
听到这一句,左块再也无话可说。
下块忽然注意到,鹿跷倒下的地方有一件什么东西——当然,那是虫书——他走过去,把它捡起来,交给昆仑奴。
“这上面好象是一种奇怪的文字。可这是什么文字呢?”昆仑奴说。
“让我看看吧,谢谢。”糊涂虫说。
昆仑奴把虫书递到它手里。
“虫书!”虫子大吃一惊,这使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个使命——解放诸夭之狱。
“虫书?这么说,你认识这些文字?”昆仑奴问。
“哦——,对不起,今天我不再回答任何问题了,这是我的原则。不过,我会给你们读一段其中的内容,请听着。”
虫子把虫书捧在手里,清了清嗓子,念道:“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
“好了好了,不用念了,原来是图腾生态学。”昆仑奴道,“鹿跷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他那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前块道。
“既然没什么用处,那就把它扔掉吧。我们还得赶快把毁坏的高重建起来,没有时间在这儿研究无聊的图腾生态学。”左块道。
“扔掉,不,不要扔掉吧。对不起,这上面还有一些好玩的神话故事呢!”糊涂虫说。
“神话故事?哧——”,左块鄙夷地说,“这年头,还有谁会对那种东西有兴趣呢,除非他象小孩似的,思想上不够成熟。”
“小孩子的思想难道就不成熟吗?我觉得,很多时候,他们的想法都比那些自称大人的还要有道理呢!”张铎道。
“不要争论了”,昆仑奴道,“前后左右四块留下,带领城中的士卒们把高修复,上块和下块跟我返回墨干城。同高比起来,三绝杀更为重要。”
“还有我,和他。”虫子指着张铎,向昆仑奴补充道。
到墨干城去的路上,没有人愿意为糊涂虫拿虫书——大家都嫌它太累赘。
这差事就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张铎头上。
回到墨干城,昆仑奴把鹿跷设计,欲置她于死地的阴谋向龙跷讲述了一番。
“鹿跷竟然这么歹毒?”听了昆仑奴的叙述,龙跷大吃一惊。
“可不是。差一点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好在你没有出问题,这比什么都让人感到幸运。你们是怎么安全脱险的呢?”龙跷说。
“这都多亏了那个虫子!”昆仑奴说。
“虫子,什么虫子?”龙跷问道。
“就是他们要我带往总部的那个六条腿的虫子,不知怎么回事。它突然有了活力,有了生命。你知道吗?它有一只叫做囫的小球,那是一种威力无比的武器,就是这武器要了鹿跷的性命。那个虫子,对了,这虫子只愿意别人说它是‘一个’虫子,你如果说它是‘一只’虫子,它就会非常生气,这是不是很有趣?那虫子虽然又糊涂又罗嗦——可笑的是,它的名字竟然就叫糊涂虫——它又糊涂又罗嗦,可到了关键时刻,它和它的小球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还是很有用处的——它们救了我的性命。”
随后,两人边走边谈,前去视察围困三绝杀的现场。
“明天,我们就可以对他们展开决定性的进攻了。”经过仔细观察后,昆仑奴肯定地说。
“我们要一战成功。”龙跷道。
“那是自然,不行的话,就动用我们的最新武器。”
“最新武器?”
“囫。”
“那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吗?”龙跷对昆仑奴的话有一点儿怀疑。
“当然,你很快就会亲眼目睹它的奇特力量的。”昆仑奴答道。
第二天,当昆仑奴和龙跷正在商议该如何向郑博士交待杀死鹿跷这件事的时候,上块和下块也在密谋一个计划——他们准备偷走糊涂虫的囫,然后用它去攻击被困的三绝杀和冯哲。
“这样,我们会得到十戒大人的表彰的。”下块说。
“嗯,那是自然。我想,凭咱们的智慧,对付那个糊里糊涂的家伙,总该不成什么问题吧?”上块道。
“那虫子当然没问题,可是,你别忘了,它身边还有那个非法智人。”下块提醒上块说。
“是的,他可不象那虫子那么愚蠢。不过,他是个非法智人,没有正式的身体,如果不让他接触到囫,他就根本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对手。”
“怎样才能不让他接触到囫呢?”
两人商议半天,终于设好计谋。然后,他们便出了门,乘上各自的飞舶,向糊涂虫和张铎所在的房子驶去。
来到墨干城后,糊涂虫在干什么呢?
它正在研读虫书。
其实,虫书上除了图腾生态学知识和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夹杂在里面,那就是前往诸夭之狱的方法。只不过糊涂虫要保守有关的秘密,没有把它读出来罢了。糊涂虫虽然糊涂,但对自己的使命,却是时刻挂在心上的,虽然它直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张铎就是它所要寻找的‘有力者’。
张铎把虫书交给糊涂虫后,正一个人呆在青蛙博士的身体前发愣。
他的心里十分矛盾,对于昆仑奴,他觉得她不象是坏人,可她却在和他的朋友——张卓的父母作战。张铎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方才合适,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糊涂虫有时偷偷看张铎一眼,想:“这就是‘有力者’吗?他又瘦小又柔弱,一点也没有英武之气,和我所想象的‘有力者’是多么的不同啊……”
这时,上块和下块来了。
“糊涂虫大人,你好啊!”上块满脸堆笑,说话的态度十分谦恭卑顺。
“大人?”
上块的这一称呼使糊涂虫感到非常意外。但它没有忘记立刻把虫书收起来。
“是的,大人。我觉得这样的称呼,对于糊涂虫先生来说,是当之无愧的。”下块连忙说。
“谢谢,对不起,很好,请坐……”上块和下块的吹捧似乎非常有效,那虫子顿时飘飘然,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了。
“两位有什么事吗?”糊涂虫问。
“什么事?不,没什么事。不是吗?”上块向下块问道。
“当然是的,我们没什么事,只是来看望一下糊涂虫大人。我们已经成了一家人了不是吗?以后,大人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吩咐,我们会全力以赴为您服务的。”下块说。
听了下块的话,糊涂虫答道:“好的好的,你说得太好了,我们是自己人了,所以要互相帮助,互相信任,谢谢。对了,说到互相帮助,我这里确实遇到点小问题,拿不定主意,正想参考参考别人的意见,既然你们两位来了,我就听听你们的意见吧。”
“这么巧,太好了。我们十分愿意为大人效劳。大人请说。”
“你们看见他了吗?”糊涂虫指了指张铎,问。
“他……看见了,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下块答道。
“还有,我的使命是要找一个可以叫做‘有力者’的人,你们相信吗?”
“当然相信,百分之百的相信。”上块说。
“那么,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是我要找的那个‘有力者’呢?”
“他?那个非法智人?有力者?这怎么可能?”下块道。
“你相信吗?”糊涂虫又问上块。
“当然不可能。我一个人的力量超过一万个这种非法智人。他怎么可能会是有力者呢?”上块这样回答。
“我也说,他根本不可能是有力者。对不起,看来我们的看法完全一样。”糊涂虫向上下二块说。
“是的,我们的意见高度一致。”上块立刻随声附和。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和地位的非法智人,他怎么配做大人的朋友呢?”下块说道。
“是的,一点也不配。应该把他赶走。”上块说。
“谢谢,老实说,我也觉得,总和他呆在一起,会有损我的尊严。可是,对不起,我对他许过诺言,一旦我发达了,就要保护和提携他的。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虫子,我总不能随便违备自己的诺言吧?”虫子答道。
“大人真是一诺千金,这实在值得我们敬重。”上块道。
“值得我们学习”,下块说,“不过,我对大人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建议?什么建议?”糊涂虫问。
“大人那件威力无穷的武器一定要放好。”
“放好?我就把它随身带着呢,这比放在任何别的地方都更安全。”糊涂虫道。
“可是,万一他趁您不注意,把它给偷走了呢?您想想他的身份——非法智人,这样的人从事盗窃可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上块说。
“你说的好象很有道理。对不起,那我该怎么办呢?”糊涂虫问道。
“还能怎么办?大人,您不会忘了吧,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您好好看看——两位可信的伙伴,忠诚的下属,亲密的朋友,无畏的战士,他们正巍然屹立在您的面前,随时准备竭诚为您服务,接受您的重托,为您献出自己的忠心,青春,甚至宝贵的生命。对这样两位志同道合的卫士,我觉得,您完全可以把它放心地交给我们。”上块情绪饱满地慷慨陈辞一番,想要以此来打动糊涂虫。
“可是,那样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没问题,一点儿也不麻烦,我们两个可以转流执班,每个人保管一天。这样,当我保管的时候,他就可以有一天的时间休整,养精蓄锐,以更好地为大人服务;而他保管的时候,我就会有一天的时间休整,休养生息,以更好地为大人尽忠……”下块急忙说道。
“那好吧,谢谢。可是,对不起,我的心里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我看,咱们还是这么办,请咱们三个人转流执班,来好好保管囫,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能劳动您的大驾,还是……”下块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上块施个眼色,于是急忙改口,“好的好的,您说的太好了,糊涂虫大人,您真是既英明,又有文采,这真是让我们既敬佩,又仰慕,那么,关于这件事情,就按您说的办好了,作为下属和朋友,我们完全赞同您的提议,不,您的命令。从今以后,我们轮流执班,三人合力,把我们玄武社的共同财富——囫——给保管得天衣无缝,地久天长,海枯石烂……”
“好了好了,现在,请把它交给我吧,大人。”上块打断了下块卖弄古老话的雅兴,向糊涂虫伸出手去。
糊涂虫伸出爪子,把囫从身上挠了出来。可它抓着囫的左前爪刚一伸出去,又很快缩了回来——
“可是,我们还没有商量好,今天该由谁来保管它呢?”
对于糊涂虫的这个问题,下块暗暗好笑。于是答道:“当然由我们保管了,作为勇敢而尽忠职守的士兵,完成任务,冲锋在前是我们的本分。”
糊涂虫听他这么一说,便把囫递给了上块。
这样,由于张铎一个人在那发愣,没注意到上下两块和糊涂虫说些什么,他们就轻而易举地糊弄了它,把囫给骗走了。
而等他们来到对三绝杀对阵的战场上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象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在他们手里,囫没有了任何力量。
可是,两人已向府昭明,甚至还有三绝杀,大大地吹嘘了一通囫的威力。这种情况让他们感到极为难堪。
正当上块和下块心急如焚地拨弄着那小球时,展转腾挪飞速来到他们面前,一伸手,便将囫给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