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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屈

李青在众人议论声中不为所动昂然战立,人们说他残忍冷血,视人命如草芥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将自己一步步变强,强大到可以傲视所有人!

李青虽然闭着眼,但却清晰地感觉到了谢安的变化,他笑道:“早知道这个消息能让你如此振奋,我就早些告诉你这件事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安低沉问道:“你听到人们是怎么议论你的?”

“他们怎么议论我,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关键是,此刻的你,才有那么一点作为我对手的样子。不要让我失望啊,河洛图我可是向往已久。”李青面色坦然。

碧色狂刀骤然舞动,得到这样回答,谢安终于含恨出手:“你以为你这算什么?!豁达吗?!”

碧芒遮蔽了天空,挟裹着数百人的无辜枉死而来寻仇,阴风怒号!

凭借奈何刀的锋芒,谢安勉强与李青站成平手,奈何刀乃是刀道圣器,不过谢安境界过低,又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威者心境,没办法发挥出奈何刀全部威能,否则即便是面对先天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如此斗了数十回合之后,夜色已深,乌云笼罩天穹,阴沉沉一片,天空中满是压抑的黑色。

“你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仰仗兵器之力不过小道,修炼自身才是王道。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天下间最为卓绝的炼体功法,易筋经!”

“毁我藏经阁,盗我易筋经,孽障啊!”

“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竟然还有脸施展我少林功法?”

少林寺中不少人感到不平,‘易筋经’为少林至高功法,历来只有每届方丈能修习,如今李青竟然以一个弃徒的身份习得,让少林弟子几乎抓狂。

“我没脸施展少林功法?!”盲僧面孔忽地狰狞,抬手射出一道金芒击向发声的少林弟子:“凭什么方丈能修行,我就不能修行?!”

一道碧芒紧随着金芒而去,谢安自然不会任由盲僧在自己面前杀人。那少林弟子几乎吓傻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两道光芒相撞消散于眼前,他才吓昏了过去。

“你本已被老衲视为下任方丈,又何必急于一时?”少林方丈开口。

“你要我等多久?!十年?二十年?让我等到你死吗?谁知道你个老东西还活得了多久?”盲僧冷笑。

“阿弥陀佛,你练武不修心,已步入邪途。可悲,可悲。”觉远方丈面有悲怜之色。

“哼!”盲僧不再做理会,因为谢安已挟裹着无尽刀锋逼来,面对奈何神兵,稍有不慎便会被劈成两半。他的四肢绽放出金色光辉,逐渐蔓延至全身,最后甚至连面部也被金色所包裹,整个人宛如一座金色罗汉!

四周似乎有梵唱音起,像是无数虔诚的信徒正在祷告,李青的面目庄严,如佛临世。平地有风起,连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亦被吹散,一轮冷月高悬,月圆如玉轮,正是满月十分。

映月台上洒满了月光,似乎有了奇异的变化,谢安来不及观察,李青已经势不可挡如泰山压下,奈何刀化作狂龙逆冲而上,一时之间,金辉碧芒大盛!

两人一击即分,谢安口吐鲜血,再一次落了下风。李青意气风发,完全不像一个瞎子,冷笑道:“你不行。”

“嘿!”谢安擦去嘴角鲜血,只要尚有一战之力,又怎能轻易退缩,他眼绽神光,浴血而战!

“青天,去拿我凰泣来!”岸边,苏婉吩咐过后,青天迅速抱着一三尺来长的檀香木盒而来。

打开古盒,隐隐有凤吟凰动之声传来,一把血红色的古琴跃然入目,伏羲式的古琴,其纹如凰!

“不愧是上古先贤曲凤断骨为鞍所造的名琴‘凰泣’,如若运用得当,威势可比稀世神兵。”柳逸如是点评,他游走四方,对于琴之一道颇有见解。

“它可以杀人,不过小婉只是拿它弹琴罢了。”苏婉席地而坐,置琴于膝,略微调音之后,玉指青葱跳动于七弦之上。

湖堤岸上,有琴音奏响,如有金戈争鸣,宛如千军对垒,激起人战意昂然,谢安精神为之一振,手中长刀刀势更猛,竟似乎有了与李青一战之力!

“好一个小女娃娃,竟懂得琴中术!”李清尘面色讶然,琴中术以琴动人本是上古奇人之术,修炼至深处甚至能操纵人心,以人为傀儡,自古以来不容于世间,称之为禁术亦不为过。

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向那个席地而坐安静弹琴的女子,红衣轻裘,无风自动,有着说不出的神采。

“终究是外力,不过尔尔!”李青无丝毫惧色,全掌间力达万钧,一击击拍落而下,谢安连人带刀再次被砸落在地,胸中淤血再无法抑制,鲜血落在月白战台上,夺目刺眼。

谢安单膝跪地,一手撑刀,大口喘息,久久不能站起。所有人都已看出谢安不敌李青,纵然有奈何刀在手,琴音相助,都已无法挽回颓势,此战谢安必败,河洛图将易主,众人心中达成了共识。

“徒弟,我们走!”一个身影如电射向高台,想要救走谢安,正是易。不过李秋白焉能让他得逞,易还没冲上高台,便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一柄长剑,那长剑出现得如此悄无声息,等他发现时剑间距离眉心已不过寸许。

易在大惊之中强行将身子一偏,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长剑穿颅而过的命运,一缕鲜血从他的脸庞渗透出来,滴下。

易尚未回过神来,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他顶上高空,一掌拍下,将之击落。湖面上泛起巨大浪花,不多时,又有大片血红蔓延开来,易多半性命堪危。

长剑如清气般消散,李秋白在高空中冷冷扫视岸边众人:“谁若救他,有如此人!”

此言一出,原本不少蠢蠢欲动之人皆如冷水淋头,没人敢去挑战通天教主的威严。

夜色里,有谁的心是紧着的,系在映月台上不屈的男子身上?

斐辞手中的三叉戟,忽然绽放出了蓝色如海洋般的光芒,他松开了握着莫啼的手。沈青在沈灵的目光中向前踏出一步,气势一变,宛若一杆屹立不倒的长枪。

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两个外族男子当中竟有一人走出,他长相异常俊美,嘴角勾起弧度,手中一把画扇轻摇。

郑礼坐观一旁,目光深邃而平静。

“哼!”李秋白一声冷哼:“我是真没想到,世间有如此多不怕死的人。”一柄柄利剑在他的身侧浮沉,如毒蛇一般,随时会伺机而出!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师父。”谢安低唤了一声,不知是在叫的缺一道人还是叫的此刻身在湖中的易。

“你不如乖乖认输,不然,会有很多人因你而死。”李青得意道。

认输?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目光落在残破红衣少年身上,就连清冷的月光也徜徉在他身上,不肯离去。

月圆时分,四下寂寂。映月台忽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四方形的映月台中,一轮散发着璀璨白光的圆形浮现出来,濯濯清光,恍然如月。映月台中,竟真的有第二轮月亮。

那一轮月亮落在谢安眼里,给他低垂的面孔映得乳白一般,他的神情竟是异常的温和平静。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有一个倔强女孩,眼中带泪却紧握着双手对着明月自勉,那样的场景落在另一个少年眼中,酿成了最深最美的梦境。

从那之后,他便在心中种下了绝不屈服的种子!他对着明月起誓,对着心爱之人起誓,今生决不屈服!

琴声紧至而松,忽然奏出清泉流水之声,那清泉自雪山溶化,淙淙流过山间林木,淌过少女指尖温柔,载着落花,忽然来到了一片汪洋。琴声壮阔,沧海茫茫。

这一片奇景呈现在谢安眼前,他举目看向岸边弹琴女子,那一个与她一般身着喜服的女子,本应该与他共结连理的女子,此刻似乎正奏乐为他引领前方道路!从女子发间珠宝中折射出柔和月光,动人心弦。

谢安的心底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李青的嘲讽,李秋白的可怖,易的危险,沈灵的担忧,周遭喧嚣瞬间都远离开来,只有一轮明月挂在高天,以及岸边女子的奏乐回响在耳畔。

月明如珠,美人有泪!

月光照耀下,谢安豁然抬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眼中爆发出炽盛光芒,碧芒蒸腾的奈何刀上,忽然泛起丝丝缕缕的白光,长刀如霜雪一般,划破漆黑夜色,斩向高空中的金色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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