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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五石之瓠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原文”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

“译文”

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我大葫芦种子,我将它培植起来后,结出的果实有五石容积。用大葫芦去盛水浆,可是它的坚固程度承受不了水的压力。把它剖开做瓢也太大了,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放得下。这个葫芦不是不大呀,我因为它没有什么用处而砸烂了它。”庄子说:“先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东西啊!……如今你有五石容积的大葫芦,怎么不考虑用它来制成腰舟,而浮游于江湖之上,却担忧葫芦太大无处可容?看来先生你还是心窍不通啊!”

李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在《庄子》里面,不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用。惠子向庄子抱怨说大葫芦没有用处。庄子就劝他了,他说这个葫芦这么大没有用吗,你把它绑在腰间,变成游泳圈一样的,在江海之上遨游不是很舒服吗,很愉快吗?庄子真是个豁达的人,竟然能想到这上面去。

当今有一个流行的说法“垃圾其实是方错地方的资源”,可见物的有用无用,用处大小要看你怎么去用。

有一位年老的富翁,非常担心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的前途。虽然他有庞大的财产,却害怕遗留给儿子反而带来的祸害。他想,与其留财产给孩子,还不如教他自己去奋斗。

他把儿子叫来,对儿子说了他如何白手起家,经过艰苦的拼搏才有今天。父亲的故事感动了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青年,激发了他奋斗的勇气。于是他立下誓愿:“如果不找到宝物决不返乡。”

青年打造了一艘坚固的大船,在亲友的欢送中出海。他驾船渡过了险恶的风浪,经过无数的岛屿,最后在热带雨林中找到一种树木。这种树木高达十余米,在一片雨林中只有一两株。砍下这种树,经过一年世间让外皮腐烂,留下木心沉黑的部分,会散出一种无比的香气。青年心想:这真是无比的宝物呀!

青年把这香味无以比拟的树木运到市场出售,可是没有人来买,这使他非常烦恼。偏偏在与他相邻的摊位上有人在卖木炭,那小贩的木炭总是很快就卖光了。刚开始的时候,青年还不为所动。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信心终于动摇了。他想:“既然木炭这么好卖,为什么我不把香树变成木炭来卖呢?”

第二天他果然把香木烧成炭,挑到市场,一会儿就卖光了。青年非常高兴自己改变心意,得意地回家告诉他的老父亲。老父听了,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来,青年烧成木炭的香木,正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树木“沉香”。只要切下一小块磨成粉屑,价值就会超过一车木炭。

这个故事中的沉香木的遭遇简直就是个悲剧,让人扼腕。接下来,让我们再看一个相反的例子吧——有一个小男孩,从小就愚笨,就连说话都比别人晚好几个月。但父亲坚持说自己的儿子是个聪明的小孩,将来念书一定会有出息。

六岁时,他走进了学堂。脑子依然迟钝,并没有像父亲说的那样聪明,怎么看也不像块读书的料。

渐渐地小男孩长大了,大家都认为他头脑鲁钝念书根本没有出息。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学不出成绩来。于是,在初三那年的一天,他背着书包就回家了。他告诉父亲“自己笨,再怎么努力也考不上高中和大学,还不如像村里的其他孩子那样出去打工赚钱呢……”父亲很生气,第一次冲他大发脾气,说:“我相信你,你念书会有出息的”。

拗不过父亲,小男孩又回到了学校。其实小男孩并不是所有功课都差,他的数理化一窍不通,文科尚好,尤其是历史成绩超好。他课余时间最爱干的就是看历史书啦。

后来勉强上了当地一所不太好的高中,学习压力更重了,生活也更压抑了。他便没日没夜地借阅和购买历史书籍来排遣,父亲知道小男孩高考无望,但十分支持他看书,对他说:“你愿意看书就看吧,多读书总有好处。”

再后来,高考中小男孩意料之中地落榜了。离开学校,带回家的是一大袋子历史书籍和厚厚的一幅眼睛。这似乎是这么多年的学习带给他的唯一收获。周围的人都说,这孩子这辈子算是完了,文文不成武武不上。父亲却安慰他说“孩子想看书就在家看吧,考不上大学也没啥”。

就在在家读书的某一天,男孩看到一份历史期刊,其中一篇文章时,对父亲说:“这篇文章引用的许多事实是错误的。”于是父亲鼓励他写信与作者交流,也算是给儿子找了点事干。

很快,在中科院历史所工作的作者便给小男孩写了厚厚的回信,称赞他说的对并邀请他去北京,中科院准备破格录取他做研究员。

怀揣着父亲卖掉一头猪仔的钱,他第一次来到了北京……再后来,小男孩成了中科院历史所最年轻的研究员。有人说小男孩很幸运,小男孩便想起了所有人都说自己没出息而只有父亲支持自己读书的那些日子……生活中总有许多人是不能按照常人的标准来衡量的,或许大家都认为没出息的人也是很有用的,只要找对要用的地方。

《庄子?人间世》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南伯子綦在商丘一带游乐,看见长着一棵出奇的大树,上千辆驾着四马的大车,荫蔽在大树树荫下歇息。子綦说:“这是什么树呢?这树一定有特异的材质啊!”仰头观看大树的树枝,弯弯扭扭的树枝并不可以用来做栋梁;低头观看大树的主干,树心直到表皮旋着裂口并不可以用来做棺椁;用舌舔一舔树叶,口舌溃烂受伤;用鼻闻一闻气味,使人像喝多了酒,三天三夜还醒不过来。

子綦说:“这果真是什么用处也没有的树木,以至长到这么高大。唉,精神世界完全超脱物外的‘神人’,就像这不成材的树木呢!”

看见没有,神人就像这不成材的树木。看似无用实则有大用,真是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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