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您怎么了?”四面八方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在耳际回响,那针扎一般的疼痛,狠狠的啃噬着他的心脏。
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抚上他的额头:“将军多久没有休息了?”是那个声音吗?他一直在找寻的声音?
宇文爵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只觉得即使是动一下指尖都是徒劳。那深重的无力感仿佛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水……清凉甘洌的水慢慢润入他的唇,一滴,又一滴……
宇文爵缓缓地睁开眼睛,耀目的阳光之下,他眼前的人在那强烈的逆光中变成朦朦胧胧的一个嵌着金边的剪影,然后他看到一双幽深如潭水的双眸,慢慢的,那澄静的双眸里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雾气……
“你是谁?”宇文爵呆呆怔怔的问,他的目光重新焦距,这才看清顿在自己面前的女郎轻纱负面,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整个头都被一件做工精美的纱巾罩住。
宛眉垂下眼睫毛,她现在似乎不能承认自己是谁,不然就没有必要借慕容琛的侍女的头巾来用了。
慕容琛适时地出现:“在下慕容琛,这位姑娘是我的随从。”
“哦……”宇文爵微微皱眉,艰难的起身:“原来是西夷国的使臣,在下宇文爵。”
“宇文将军,此时正值当午,酷热难耐之际为何****远行?难道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不成?何况将军的身体似乎……”
宇文爵在部下的扶持下起身,抱拳:“刚刚实在只是因为酷暑难当,并无大碍。”回首对身后的副将说:“派出一队精兵,护送慕容公子去掖城。”
慕容琛抱拳向他施礼,看着宇文爵身手矫健的跃上马背,浑然不似刚刚他从马上晕倒跌落时候的虚弱。
宇文爵圈转马头绝尘而去,再也没有回头望他们一眼。
慕容琛知道,宇文爵派人护送他一方面是出于对外国使团的礼貌,另一方面也是起到了监视探查的作用。
宇文爵并不是吃干饭的,他能在这边关雷打不动的镇守十五年之久,可见国君对他的信任。
但是……宇文爵的身体是何时变得如此不济?他为什么从未听说过?慕容琛转过头,正好看到宛眉的小手紧张的拢住头上的轻纱围巾,目光略显担忧的望着那宇文爵带领的绝尘而去的大队人马。
这个小女孩儿,她虽然百般抵赖,可是……慕容琛知道她一定认识宇文爵,不但认识,还很熟悉,她目光中闪烁的是如假包换的的担忧和小女儿才有的慕恋。
“为什么要借面纱,”回到车里之后,这一次慕容琛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这个问题:“你怕他认出你?”
宛眉愣了一愣,小手不自觉地将那面纱搅成一团:“不……你别问了,求求你。”
“唉……”慕容琛伸手,从她就接的手中将那面纱抢过来:“不要再搅了,这可是产自大食国的上好轻纱,价值不菲呢。”
“哦……对不起。”宛眉尴尬的松手:“我忘了。”
“你……”慕容琛略显困惑的开口:“你究竟是谁?你的家在掖城,我把你带回掖城,你能让我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吗?”
“为什么?”宛眉略显戒备的望着他:“你难道还想要我的家人给你谢资不成?”
慕容琛禁不住无语向天,这个小女子对他还是不一般的戒备,想他堂堂的西夷国的王子,怎么会是贪图谢资的小人?
“呵呵,你这女孩子还真是……特别,”慕容琛摇头,把手边装着干果的盘子推给她:“算我没说,吃点儿干果蜜饯压压惊吧。”
“谢谢,”宛眉捻起一枚葡萄干,小小的咬了一口,眉头马上皱成一团。
“怎么?不好吃?”慕容琛也捻起一枚。
“不,不是。”宛眉咬葡萄干的时候,不小心又把独孤湛吻她时咬破的伤口咬了一下,但是这个怎么好意思告诉他,只好胡乱找个借口:“太甜了。”
唉……叹气,宛眉略显困惑的叹气,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刚刚宇文爵晕倒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下车去照顾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但是却没想到……
没想到即使是隔了薄薄的面纱,宇文爵虽然问了她是谁,可是他望着她的眼神竟然像是见到了陌生人。
饶是她还一直以为宇文爵对她很熟悉,还一直害怕被他一眼认出来,心里像是揣了小兔子一般的怦怦直跳,没想到除了目光交会一刹那的茫然,他就那么冷淡的没有再看她一眼。
郁闷,还有失败的感觉……
宛眉苦恼的一枚枚吃着葡萄干,浑然不觉隔着席间的小几的那一边,慕容琛射过来的深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