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大陆,东殇刑城八百里外的青云峰上坐落着一片成群的建筑,这是里东殇有名的武道宗门……天星宗的宗门所在。
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天星宗不要说整个东殇,就连在刑城都算是最次的武道宗门了。
要不是天星宗宗主钟离修已经成为七阶星徒,立足定命之境,不要说还能参加三年一次的刑城大比,恐怕宗门能不能保住都难以言说。
“宗主,授业解惑的时刻到了。”
天星宗宗主所在的房舍外积雪已经有数尺深,但在此时却有一名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立足其中,朗声呼喊道。
约莫过了三五个呼吸,屋门开启如今天星宗宗主钟离修身着一身淡青色棉袍淡然地看着院落中站着的少年,并没有任何要动身的意思。
“言辰,你进入宗门多少年了?”
钟离修四十岁上下,长相端正、面白无须,长发以竹簪子束拢身着青衫看起来格外的洒脱,只不过此时开口说话却透发出一股子颓唐。
似乎没有料到宗主会在这个时候开口问话,不过言辰反应的挺快,躬身一礼道:“回宗主的话,弟子……”
“早就说过了,你只是进入宗门而不是拜入宗门,所以不必以弟子自称。”
今日的钟离修似乎情绪有些不佳,还不等言辰把话说完立刻就挥手打断。
“……小人……进入宗门如今已有八年时间……”
钟离修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随口一句话,言辰躬伏着的身子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居然已经过去八年时间了……还记得当年捡你回来时还只是那么小的一点,现在却长这么大了……”
“不过雏鸟要搏击长空总要离开巢穴去不断尝试不断拼搏才是,要是有机会你就去外面闯荡闯荡吧。”
“宗主!”
躬身行礼的言辰听到这话身躯又是一震,尔后猛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钟离修嘴唇蠕动半晌却始终没有问出声来。
“去吧,去演武厅告诉我那些弟子门人,今日照常演武练功。”
钟离修看着言辰那略显稚嫩的面颊,神色漠然地挥手令他退下。
踏雪而来,踏雪而去,最终言辰还是没问出那句话,只是当他转身没入风雪之中时,钟离修的眸光终究幻化出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今日宗主竟然不来授业解惑?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二代弟子如今全部在闭关苦修,宗主不来,我们这些三代门人就是如今身份地位最高的,这种感觉真是爽啊。”
“话虽如此,不过武道星途步步维艰还是需要勤加苦练的好。”
“勤加苦练?如果武道星途需要的勤加苦练才能晋升的话,那言辰岂非早就成为星武了?”
“没有天赋,越练越废,若是武道星途那么容易踏入的话,我们又何必拜入宗门修习天星秘术?”
当言辰进入演武厅,将宗主的话吩咐下去后就不再理会众人,而是一如往常般走到演武厅最不引人注意的一处角落站定。
“快看,那废物又开始了。”
“如果真是废物可就好了,关键是脑子不合适。”
“废物加蠢货,你说宗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就让他进入演武厅了?”
“就算是一条狗,时间长了人也是会有感情的,你难道不知道这言辰当年差点冻死在山涧之中,乃是宗主捡回来的?”
“可就算他是宗主亲自豢养的一条狗,也不至于让他在演武厅一待就是这么久吧?要知道那可不是八天、八个月而是整整八年时间!外门弟子都没有资格进来到这里!”
“八年时间……不要说外门弟子,就是所有的二代弟子都没有人能够在演武厅待上两年的,可这小子竟然……”
“所谓烂泥扶不上墙就是指这种人了,兴许宗主就是以他作为刺激我们的例子呢。”
“你这么一说倒还有几分道理,也让我想起来这小子身上倒还有一点可取之处了。”
“什么?这废物、蠢货待在演武厅足足八年到现在连星力都没有感悟,还会有可取之处?真是笑话。”
“你们谁能花三年的时间练习拔剑、三年的时间练习挥剑、两年的时间练习收剑?”
演武厅中足足有上千名弟子,在得知宗主今日不会来讲述天星秘术后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尔后要嘛相互切磋交流、要嘛席地而坐运转体内星力,要嘛就三三两两的围拢到一块小声嘀咕了起来。
只不过当有人说出三年拔剑、三年挥剑、两年收剑的话后,顿时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八年时间只练习拔剑、挥剑、收剑三个动作,这已经不是习惯,而是一种执念了。
天星宗传授的天星秘术最忌执念,讲究顺应天意,而拥有执念的人,要嘛疯魔一世,要嘛境界毫无寸进,不管哪一种终是违背了宗门的心法意境,这也是为什么钟离修不愿意承认言辰是弟子的原因。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言辰时所有弟子门人中最努力、最勤勉的一个,可惜却没有任何修道天赋,八年时间待在演武厅中居然到现在连星力都没有感悟到半分,如果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弟子门人,那天星宗也就没有必要参加每三年一次的刑城大比了。
“哈哈哈,我说你们也正是蠢,就算那废物在如何勤勉努力,哪怕练成了绝世剑术又能怎样?去行侠仗义还是英雄救美?真正碰到踏入武道星途的人,恐怕稍稍释放出点气息就能压制地他丝毫不能动弹,八年练剑?我看是练贱才对!”
就在众人似乎受到言辰执念刺激后有些沉默的当口,一名满脸横肉长得人高马大的少年突然狂笑起来道:“身处宝山,却尽捡那些石头疙瘩,顶多是蠢,可明明知道自己身处天星宗,就如同占据了一缕仙缘,谁知道竟然自甘堕落去练世俗剑法,不是下贱是什么?”
练贱?下贱?
这样的词句一出口,周围的人先是一愣尔后哄然大笑道:“周吉,你这嘴可真够损的,只不过还真是形象、贴切。”
上百人哄笑,声势极为可观,瞬间就吸引的在场所有人都像这边看来。
只是在知晓了缘由后,在场的所有人齐齐又将目光投向了演武场角落里那道孤单的身影上。
万人瞩目虽然夸张,但在场的上千名天星宗门人子弟最弱的一个都是三阶星奴洗髓境,目光如炬,凝在一起,恐怕就是一名星徒都会忍受不住。
可角落里的那道身影就像是没有任何的感觉一样,只是无比熟练的拔剑、挥剑、尔后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