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S市郊区,某片建筑工地,中央的空场上。
都市的夜空,此刻宛如一张肮脏的水粉画,我是说——色调比较脏。蓝灰色做底,上面星星点点,按照完美的透视比例,运用点彩的手法,将一个个淡黄色的,路灯的光芒点缀于其上,再用水氲出一个渐变来,那就是它的颜色。皎洁而清冷的月光,给夜晚萧索的工地镀上了一抹深蓝,仿佛一个冷色滤镜,直接扣在上面。
冷色之下,看不到挥洒血汗的工人大叔,听不见隆隆作响的机械轰鸣,唯有那浓烈的尘土气息,仍然久久不肯散去。
此时,傍晚20:40,春寒料峭,华灯初上。正值都市白领,大学青年们开始疯狂夜生活的开始,然而这里,却仍有一群人,他们不在火锅城里吃喝,不在KTV里蹦跳,却选择靠着几辆面包车,手里端着一个纸盒,站在那里啃蛋糕。
他们大概不在乎就餐环境,任凭灰尘刮到脸上,也许还刮到了他们的蛋糕里,但这些身着黑西服,胸前却没有领带的男人们照吃不误。他们也和那空中翻飞的尘土一样,久久不肯散去。
嗡——!一阵引擎轰鸣,激起一片前所未有的磅礴尘土!
一辆黑色的改装摩托车,排气孔里喷射着淡蓝色的氮气烈焰,一个嚣张的甩尾漂移,停在这10来个人面前。
从车上迈腿走下来一个骑手。此人身材高挑痩削,身穿一套黑色风衣,脖颈上带一条粗大,狂野的金项链,内衬黑白相间的条纹状燕尾服,紧身休闲裤。搭配有些不伦不类,但穿在此人身上,却显得异乎寻常的英姿飒爽。
此人身高约在1米75左右,因为带着厚重的比赛用头盔,一眼望去无法分清男女。朦胧的夜色,也使他/她的身材稍显朦胧,让人第二眼望去,还是难以分辨。
喀拉——段尘音摘掉头盔,露出她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她秀眉紧蹙,扫视四周。
“吴宇翔,蓝塔山集团的少公子,你请“朋友”谈事,还真会找个地方啊?”
“呵呵——”此时,大约10米之外,一辆美式“子弹头”面包车里,传来一个有3分爽朗,七分嚣张的声音:“老段啊,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什么蓝塔山的少公子,我现在,是于洪区的地下之王!”
段尘音轻蔑地哼了一声。对于她这个态度,旁边吃蛋糕的十几名男子当即面露怒色,纷纷放下手中的甜食,准备有所动作。
“噫——!你们吃你们的!”
从黑暗的车厢里,走出了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不过他似乎瘦的有些厉害,颧骨高耸,下巴又窄又尖,脸上肌肉线条格外分明,真是完美地诠释了“尖嘴猴腮”这个词。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被酒色长期熬出来的模样。
男子脑袋上顶着不是那么明显的洗剪吹发型,耳朵上挂两个硕大的金耳环,嘴里刁一根雪茄,瘦骨嶙峋的他套在裤子里的双腿如同麻杆,双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双锃亮的黑色尖头鳄鱼皮鞋随着节奏不停地敲击地面,啪嗒,啪嗒····
毫无疑问,这就是现任蓝塔山集团总裁,吴凡的长子,吴宇翔了。
段尘音不禁替他那个便宜爹感到可惜。按理说像这种私人家族企业,长子都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过看他这个德行,估计他老子晚上肯定没少失眠。
吴宇翔左手拎着一瓶红酒,右手端着一盘造型极其华丽的3层蛋糕,“风度翩翩”地走到段尘音面前,微微颔首:“老段,过去咱们兄弟没有多少交集,也许还有那么点误会,今晚呢,趁这个机会,为兄有意结交你这个朋友。咱们把事谈妥,以后就是一条战线的兄弟了。”
说罢伸出酒瓶。身后一个西服男子立即会意,拿出两只高脚杯,将酒满上,同时接过蛋糕,将自己变为人体餐桌,好让“翔哥”腾出手来。
吴宇翔拿起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的酒液,颇得章法地微微晃动:“这杯,可是号称世界第一红酒的罗曼尼·康帝,一桶平均售价2.15万英镑。而这盘子里的,则是沙河蛋糕,现在是奥地利的国宝级甜点,专门用来招待国家元首的。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显示我有钱享受它们,而是我给了你这个面子!国家元首级别的面子。”
说罢,伸出酒杯,欲作碰杯之势。
“呵呵···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段尘音与他碰了杯,但却没有喝酒,更没有吃那个国宝级的蛋糕。她看着吴宇翔,笑道:“吴总给我国家元首级别的面子,该不会是想把我抬到空军一号翱翔的20000米高空,然后再松手把我摔下去吧?”
“这——”吴宇翔笑容一僵:“老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明白。”
“哈哈,这很好理解——”段尘音爽朗地一笑:“吴总的意思是,喝了这杯酒,吃了你这蛋糕之后,李依晓的事我就不能再管了是吧?你想怎么搞她,就怎么搞她,因为唯一护着她的寝室大姐,也已经被你花一百来万收买,就算你把她活活玩死,她连眼皮也不会扎一下?”
“嗨!”吴宇翔的嘴角先是抽动了两下,不过好歹还是绷住了笑容,颇为“豪爽”地一挥手:“老段你想多了。那种女人——哦不,依晓妹妹,她怎样都好!你觉得为兄我是那种酒色之徒么?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们都上杆子来找我,我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只为去玩一个兄弟的女人么?”
段尘音一双美目眯起。对方刚才为缓解气氛而说的这番话,在她听来可是起了十足的反效果。
她捏着酒杯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微微运起了力道:“那···吴总如此盛情款待,总也需要一个理由吧?否则我实在心有不安呐,无功不受禄,你也该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
“哈哈,那是那是。”吴宇翔见她仍不肯合作,心中已有几分怒意,不过他现在既然摆出谈生意的姿态,就不能轻易撕破脸。先礼后兵,历来都是天朝大陆上公认的办事原则。
一杯酒下肚,他转过身,朝面包车附近的西服男子拍了拍手:“把东西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