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迷信前者的人活的都不太好,迷信后者的人自以为活得很好。
其实活着,也就这么回事。像一场歌剧。登场,表演,接受掌声或者鸡蛋,谢幕。
有的人半道出了岔子,就再也没机会演第二次了。
有的人和导演是亲戚,出了多少错都能继续演。
有的人无缘无故就被赶下台了。
有的人正在剧目高潮,掌声雷动,粉丝们鼻涕抹泪的时候自己摔到了台下。
有的人被自己的同伴推到了台下。
有的人,登台前还信誓旦旦,元气满满。结果,在面对台下万千观众的一瞬间,怯场了。
有的人,本身是龙套,却挤破了头要想站到主角所在的灯光下。
有的人,本身是主角,却在演出的前一天,人间蒸发。
他,正坐在台下,玩味着自己拽着那个人的手,将他一起拖到台下的经历,并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着上面的表演。
她,正在外面吃着爆米花的时候,被一个陌生人叫住,并被强制赠送了一张入场券。
————楔子
D市,火车站检票口
倾盆暴雨中,一个身着黑风衣的人影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在高铁车厢前回头一瞥,灰褐色双瞳在灰白的雨雾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光芒。那模样就如同30年代的旧上海,一个文艺青年告别祖国大地,踏上前往异国求学的旅途。
尽管雨中的D市很美,很有海滨之都的味道,而且还是她的家乡,但段尘音却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她点起一根软中华,直奔车厢厕所。她的烟瘾是如此的重,但她的皮肤仍是如此的好,这多多少少有些不科学。
有不少曾经陪在她身边的女孩,都带着羡慕嫉妒恨的情绪询问她,尘音姐,你有什么保养皮肤的秘诀?当然这种羡慕嫉妒恨,她们不会表现出来:一个女人心中的阴暗,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展现,只要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机会。
结果得到的答案,只有3个字:
“那就锻炼,练气功!”
可能在这些女孩的心里,“气功”和“哗****”是划等号的存在,所以这些人多半在第二天,就从段尘音的身边离开,而且纷纷QQ换号,手机换卡,和她不再有什么交流。
她们觉得这是个邪教分子,对自己新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感到害怕,害怕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盘坐在出租房的地板上独自“升天”,并在“友情”的驱使下,顺带着一把火把自己也给点了。
抽完烟的段尘音从男厕所出来,无视后面排队的旅客惊愕的目光,一个人回到座位上。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来自南部乡镇的打工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叼着奶嘴的孩子,另一边坐着孩儿他妈。孩儿他妈由于对自己的宝贝疙瘩不放心,经常在火车开动的途中,从对面的座位上站起来,东倒西歪的走到这边,有时甚至一头撞到丈夫怀里。
原本段尘音坐着宽敞的软座,原本这张椅子上只能坐两个人。但现在,它上面坐了四个人,不知道这椅子一旦被坐塌,损害公物的罪名概算谁的。每次孩他妈一冲过来,她那个丈夫瘦弱的身体,还几次因为阻止不了这庞大的冲击力,又撞到段尘音身上,然后再连忙作揖道歉,然后···大约过了5分钟,再撞过来。
哥们,对不起···
哥们,实在不好意思···
老婆,你能不能别挤了?!
额?你,你是女的?!这,你,我···我不是有意揩油啊,真的,真的不是,天可怜见!
段尘音强忍怒气,端坐,闭目,双手自然平放于大腿上,意念集中——她的周身开始一股能量循环流转,外界的嘈杂,此刻已不再能干扰到她。
物质,是由能量,以不同的震动方式和频率构成的。我们的身体,说白了,就是一个包含复杂信息的能量团而已。段尘音现在进行的,就是一种类似冥想和“出体”的训练——运用起体内的能量,将其激活,到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那里巡逻一圈后,重新回归体内的能量之源——即丹田位置。
有人说,这里是人体最重要的脉轮所在,而在她修炼的气功流派,则有理论认为,这里是一切“气”的根源,是每个“完全人”的躯壳连通大宇宙的终端节点——用时下流行的一个概念来形容,可以理解为USB插口。一旦完全打通,人,作为一个终端,就可以向母体——大宇宙借力,最开始只能借到微末之力,力量微小得甚至你自己都无法察觉。
但随着修行的不断精深,总有一天,人能够达到那股无限能量的本源位置,那个时候,你也就能达到瑜伽的至高境界:可大可小,可近可远,思之既至,随心所欲,和成神差不多了。
这股能量,修炼者可以随心所欲地让它到达身体的任何一个位置——甚至体外的位置,将其集中于一点,例如手指,掌心时,这就成了一种进攻手段。
这就是“气功”的大致解释了——或者说,是她大概理解的运作方式。
“爸爸,妈妈!”旁边座位上的小P孩上下打量了段尘音一番后,居然兴奋得大叫起来。
“怎么了宝贝?”男人溺宠地问道。
小孩伸手一指:“爸爸妈妈快看,那个阿姨,她身体周围有一股淡蓝色的气···”
男人打掉儿子的手:“别瞎指,别指人家阿姨,人身上怎么会有——”
嘭!
段尘音面前的桌子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将周围的乘客全都吓了一跳。那些没有睡着,或者看向窗外的乘客,刚才分明没发现,有人对那张不锈钢桌子做过什么,但现在,他们分明看到,那桌子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大坑!
整张桌子已经完全扭曲变形,这个坑是如此的狰狞,一个成年男子抡着大锤往下砸都砸不出来,也许,换上一只北极熊,使出在冰面凿洞抓鱼时的“碎冰掌”能砸出这效果?可···刚刚分明没人动这桌子啊?
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莫衷一是。
唯独段尘音旁边的那对打工夫妇,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瞬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就连那个男的也跑到他老婆那边去了。
这时,叮铃铃——
一阵响铃结束了冷场。
段尘音睁开双眼,掏出她那火红色外壳的手机···从外表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居然还在使用无比土包的纯铃声作为铃音——或者,这是一种复古?
按下接通键,大约3秒钟后,她波澜不惊的一笑。
“李依晓的事么,是,该谈谈了。你选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