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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赵姨娘自以为这事做的机密,不想却是贾环耳中也听了信儿,只差告诉了她。不免更是要撒泼,却抬头一见探春早哭的梨花带雨,软绵绵瘫在了地上,不禁也就噤声了。

“姑娘的心大了,不将妈妈放在心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了,便是这事儿真是妈妈做的,姑娘就冲着妈妈养了姑娘一场,也不该亲自过来说,叫妈妈伤心!”贾环莫名其妙般说道:“姑娘还是快快走吧,没的叫我们带累了你!”

探春气急的不能说话,侍书过来扶了,不平的厉声道:“三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姑娘何尝要生心害过你们!你们自己不上进……”

贾环冷笑道:“你们姑娘?却和我们什么干系,从今后我只知道我有个林姐姐!”说完却又似不忍探春伤怀,忙道:“过些日子得了空要送我出去学习!”

探春这一去探望,只得是招了一场气,却又不好告诉他人。唯有多日之后,熙凤与宝玉的病全好了,黛玉才来瞧探春。

“听说三妹妹也病了些日子,这时候可好了些?”

“林姐姐快请坐!”探春忙这侍书与黛玉看坐,又是令人现煮了水亲自捧了茶,俯身施礼道:“多谢林姐姐救二哥哥与二嫂子的恩情!”

黛玉不置可否,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淡淡问道:“妹妹可有去找过姨娘和环儿了?”

探春不觉脸红道:“许是我冤枉了姨娘,还请姐姐见谅!”

“我见谅不见谅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妹妹切记千万要对得住自己的心啊!”黛玉起身转到探春的面前,伸出手挽住了她的臂腕,轻轻笑道:“方才我去见过了姨娘,姨娘说是不在意的。还有环儿那小子,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日后自然的会叫他来给妹妹赔不是。”

“姐姐这是何意?”探春不解的瞧着黛玉,心中却思索万千:林姐姐莫非不知自己在这家中地位,竟然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不招人待见的赵姨娘和环儿,她就不怕给人更加的踩在脚下么?

黛玉明媚一笑,淡淡道:“妹妹必定是笑我痴狂吧!以一个寄居你家的孤女之身,惹火烧身?”

瞧着探春惊愕的点头,黛玉才又笑道:“我只是为了对不起我的心啊!可是妹妹身为人的亲生女儿,却嫌贫爱富,岂不是太没有……”

探春争辩道:“林姐姐,我也是有苦衷的。若是我是男子,我定然不像环儿那般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早已经出去闯出一片天地!又怎么会叫人照应了,会求着人施舍呢!”

“妹妹莫非不知道,环儿在那学堂里自然有坏人不教他学好的,因此妹妹才更应该多关怀多照顾着些他,闲来无事时也教教他道理才对!”

探春无言,只管低头喝茶。黛玉才叹气道:“有一次,我起的迟了,不知道姐妹们都已经去请了安,便去了太太房里。只听见太太在里面小声说话,从那后,我便狠下了心,不论赵姨娘是怎样一个人,我也要叫她日日的体面起来!”

“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探春诧异的叹道。

“赵姨娘是先母在世的那年便入了咱们家的,这其中的缘故想必妹妹比我清楚!”黛玉看着探春苍白的脸说道:“和先母也是认识的,那是赵姨娘并不是如今这般胡搅蛮缠的妇人,反而是个比先母大了几岁的女孩儿,与先母情同姐妹。”

“姨娘和林姑姑要好?”探春诧异道:“这我却不知的,竟不料林姑姑那样一个精灵剔透的人会和姨娘说的来!”

“妹妹这就错了,姨娘成为今日这模样不但不是在害你,甚至是在帮你呢!”黛玉黯然道。

探春更是不解,便问道:“林姐姐究竟听到了什么话?”

却听黛玉恍惚似的叹道:“那日,我听到女子之音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么,你是先看上了那个贱人,然后才设计叫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的,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人?”探春十分不解。

不加犹豫,黛玉狠心道:“是太太……”

“啊!”探春不禁惊叫道,“这怎么会?”

“妹妹且听我说!”黛玉婉转道:“我便立定了,不敢说话。果然听得二舅舅的话,原来赵姨娘竟是二舅舅使了手段骗进家来的。只是后来空在老太太跟前当了几年丫鬟使唤,连先母都没察觉他的用心。日后,更是二舅舅先和姨娘有了夫妻之实……”

“所以那些下人们更加的瞧不起姨娘?”探春痛心道,暗暗恨赵姨娘不知检点,才留下把柄叫人诟病。

黛玉点点头,更有那先珠大哥的红颜知己可人是因为知道了这事儿才给太太害了,而贾珠也因可人之死而命丧黄泉!只是,这些话却说不出口,怎能叫这崇尚权威的探春猛然发现太太的阴险?

黛园一切事务,几乎全交给了探春管理。好一个三丫头,果然的精明厉害。并不像从前熙凤生病时那般的治理,反而是将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们的心都收拢了,手段着实高明。

黛玉难道闲下来,探春知道了便凑来回些事儿。黛玉笑道:“三妹妹如今就这般能干,将来到了婆家还不定多……”

“呸!”探春微嗔道:“你莫给我装这不正经!敢是自己也想着历练历练,好将来……”

黛玉笑道:“不敢!如今你们个个儿的也都厉害了,都不将姑娘我这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哎,罢了!园子里的事务就免了,说说姨娘和环儿是事儿吧?”

探春本想回禀事务,不想给黛玉全打了回去,只好笑道:“姨娘和环儿还好,如今环儿跟着王爷学习,姨娘心里高兴,近来也不闹了,太太那里也没事了!只是……”

黛玉笑道:“正是呢,如今三妹妹无忧,环儿也好好儿的,姨娘也就知足了。这叫知足长乐,也是姨娘的一点儿好处!只可恨,你从前总以为她不知足呢!”

却不料探春又是伤心道:“只是……有一事告知姐姐,姐姐切莫生气?”

黛玉笑着请探春说,熟料探春的话果然惊人:“今儿去看姨娘,姨娘一时高兴便说了那日琏二嫂子和二哥哥的病,果然是她使的手脚!我……”

“你这心里就又恨她了?”黛玉娇笑道:“三妹妹,这叫一报还一报啊!你且等着,日后还不知怎样呢!”

探春瞧着黛玉这气定神闲一丝也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儿,分外不解。记得林姐姐曾经也有过给人下蛊中毒之时,皇上还为了她家中了对那下蛊之人的惩处力度,怎么又……她又怎知,黛玉那次被蛊惑正是王夫人的招数,虽然皇上和各位王爷无从查起,黛玉与朦胧之太虚幻境已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是不肯说明了罢了!

探春正是不好再说之时,却听外面有人来报说,西宁郡王求见长公主。黛玉眉心紧蹙,不耐的说道:“就说我身子不好,请郡王爷改日再来吧!”

“姑娘次次都是说改日,只是不知这改日要改到何日啊?”紫鹃促狭的笑道。

探春听了,心中一紧,表在脸上便是一阵潮红。黛玉明知她虽是大方,却不比自己还认得皇上王爷之类,而更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因此上于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西宁郡王怕是有些意思的。想想,又替自己害羞,怎么动不动会想起了这些。乃沉了脸儿,细细的咬这手帕不语。

谁料想不久之后,竟是黛玉从中说合的,将探春许了水湛。所谓情所谓爱,谁有说的清楚,堪堪的都是缘分在作怪。

圣上赐婚之后,探春终究还是来瞧赵姨娘。见面不几句,便有冲突,只听探春道:“母亲一辈子,能得到父亲的真爱,也是幸事。他费了许多的手段的,无非是为了获取母亲放心。何况母亲不是教过女儿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么?”

“你能叫我一声母亲,我真是……“赵家凤不管方才两人的言语不合,嘤嘤的哭将起来。“可惜,我的儿这就要远嫁他乡了……探儿,可否不走?”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怎能容得女儿说不嫁呢?”探春正色道。

“探儿又何苦欺我无知……“赵家凤怅然叹道:“你这门亲事,怕是早便……”

探春忙忙的笑道:“母亲不必多说了,虽说是要远嫁,可也要过了年关的。林姐姐也想的是叫我们明年开春了再南去的。”

赵家凤心中不放心,也不理会探春的不愉神色,犹自叹道:“但愿探儿不是为了那个王妃的荣耀才好。”

侍书从旁笑道:“姨娘说笑了,姑娘怎么又成了哪样的人呢。”

赵家凤还待说话,想着王夫人如今是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丫头却深深记着从前的事儿,不肯尊重她,也便无法。正此时,莲花掀帘子近来道:“姑娘,姨娘,雪雁姐姐方才去了咱们那儿,说是林姑娘找姑娘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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