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万安渡口工地日外
卢锡(气愤地):你想仗势欺人?今天走错门了?
蔡襄闻讯带着部下赶来,厉声下令:太狂妄了,抓起来法办!
章逑盯眼翘嘴:你敢抓我?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无礼!
许忠二话不说,抢先把章逑按倒在地。
州府官员、衙役等也把这几个流氓按倒在地抓起来。
夏德海指着章逑:张开你的狗眼看一看,你公然闹事,顶撞州府蔡大人!
章逑、章螂等惊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大人,恕我懵懂,有眼不识泰山,下次不敢啦?
蔡襄:还有下次?怎么,气焰不再嚣张了。都站好!我有句话问你们,必须老实回答。
章逑等点头哈腰:是,是,老实回答。
蔡襄问章逑: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今年几岁,结婚了吗?
章逑:小人姓章名逑,浦城人,我爹是晋江县令章拱之……我今年二十六,娶了三个老婆。
蔡襄:小小年纪娶了三个老婆,还到处寻花问柳!
观众听了,一阵哗然。
章逑(独白):蔡大人的口气不像刚才严厉。自古以来官官相护,莫非他和我爹有交情?
章逑挺直身子,傻笑:不瞒大人,那三个是只会下蛋的母鸡。
观众笑声。
蔡襄:你怎么到这工地来?
章逑:这些姑娘美若天仙。章螂告诉我,我还以为他在耍我哩!
蔡襄:是谁教你们打扮成这个模样?
章逑:是他,(指章螂)他叫章螂。
章螂供认不讳:是,是小人出的主意。
蔡襄问章逑:那两位姑娘你认识?
章逑:不,刚认识,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我一看就喜欢。嘿,就喜欢!
蔡襄:这几个是你的随从?
章逑:是,是狗奴才。他叫山狗,他叫野猫,他叫鳄鱼,他叫泼猴。
蔡襄:哦,都是没有人性的东西!(厉声)你知罪吗?
章逑:知罪知罪,请大人看在我爹的面上网开一面!
蔡襄:大胆狂徒,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县官之子,理应加倍惩罚!但我不相信你的谗言。章拱之是县令,怎么会教出一个这样的儿子,他如何治县,如何面对百姓?你们想仗势欺人,陷他以不义,罪加一等!
经调查审问,犯人供认不讳。本案宣判于下:主犯章逑,教唆犯章螂,聚众扰乱工地治安,光天化日之下侮辱女民工。对其流氓行为,责仗大板三十,对协从同案犯山狗等四人责仗大板二十,立即执行,以儆效尤!
观众雀跃鼓掌欢呼。
夏德海问蔡襄:大人,我们来参加工地劳动,没带板杖怎么办?
蔡襄:工地有木板,就地取材。
夏德海等:是!遵命!
众民工围着观看流氓的下场,无不叫好。
章逑等人被打得呼天抢地,喊爹叫娘。
汉钟离啧啧称赞:蔡大人为民治害,执法如山,令人佩服!
张果老:是啊!他现场办案,对害群之马不姑息迁就。真是爱民如子,嫉恶如仇!
汉钟离:我们帮他得帮到底。南北两地欠缺沙石还很多,我们到更远的石窟去吧!
张果老:走!
2.晋江章府夜内
章逑俯卧在床上,三个老婆围着他的屁股敷药。
章逑:哎唷,疼死我了!轻点,轻点……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章怡陪着章拱之进房。
章拱之走到床前:疼了吧!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今天吃尽苦头了吧!
章逑责怪章拱之:都是你害的!我向他们求情,蔡襄却不相信我是你的儿子!他们打得更凶。嗨,疼死我啦!
章怡:少爷,蔡襄假装不知道你是大人的儿子,表面是维护官家的面子,实质是教训、羞辱你爹,打在你身上,痛在大人心上啊!
章逑不吭声。
章拱之:你不听我的话,落得这样的下场,连我的面子都丢尽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三个媳妇:爹,都打成这个样子了,你少说几句吧!
章拱之气愤:妇人之见,都滚出去!
三个媳妇不敢吭声,低着头溜出去。
章拱之:不肖子,你不思上进,整天寻花问柳!
章逑顶嘴:嘿,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爱官爱钱,我好赌好色都一样。家里金山银海,十辈子也花不光。我要是守财奴,收支会平衡吗?
章拱之:你已经娶了三个老婆,还不心满意足?
章逑:我娘死了不算,你也娶了三个老婆,只生儿子我一个。我却生了三男二女。到了你现在的年龄,再娶十个八个,儿孙满堂,人声鼎沸,为您老人家送终凑热闹不好吗?
章拱之:混账,净说坏话!
章逑:谁叫你把我命名叫章逑?君子好逑,我喜欢美女有错吗?再说,人家是借鸡生蛋,发展生产,可借要还,而我是抢鸡生蛋不花钱,你还不满意?
章拱之:逆子!歪理一大堆,气死我也!
章逑:别、别生气。和气生财,财源滚滚来,美女如云乐开怀!
章拱之:乐开怀,屁股不疼了?
章逑:哎唷,疼死我了!说说美女解解闷就不疼了。
章怡:老爷,别跟少爷赌气……我听暗桩说,蔡襄那个得力助手宗善和尚和李宠的孙女李桂花有恋情。丑事一捅,蔡襄桥就建不成了。
章拱之:果有此事?别惊动他们,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有好戏看。桥也就建不成了!
章逑:章鱼叔,那个女子一定很漂亮吧。不然和尚怎么会被他迷住?
章怡:当然啰!
3.南岸工棚宗善住房夜内
宗善闭目盘腿于床上,双手舞拳运气以恢复功力。
桂花端着汤药稍稍进房:桥哥,你好多了。这碗补中益气汤趁热喝了有助恢复功力。
宗善下床合掌:谢谢!八年不见了,爷爷好吗?
桂花递汤药给宗善喝:还好,老人家日夜都在想念你啊!
宗善:桂花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桂花腼腆:桥哥,你终于叫我的名字了。这说明你心中还有我。这几年我到处找你找得好苦啊!要不是爷爷同意我跟义波师父上山采药,照顾护理造桥伤病的民工,就找不到你了。你受伤的那几天总是昏迷不醒,为妹心如刀绞一样难受!
宗善喝完药:谢谢施主关心!
桂花不解其意:怎么啦?这药不对?桂花妹一下子变成了施主了!
宗善:我出家已经十三年了,往事俱空,空则无,无则空……阿弥陀佛!
桂花生气:药刚下肚就什么无则空?别再阿弥陀佛了!难道神仙、菩萨都是铁心肠?都没有感情?
宗善闭着眼:出家人万念俱灰,慈悲为怀,一心救苦救难,普渡众生……
桂花含着泪:我遇难时,你毅然救了我,我十分感念!可这八年来,我心里怎么苦,向谁倾诉?你却躲得远远的,这叫慈悲为怀?我闷死、苦死、气死、恨死,你就是念一百遍经文有用吗?一个人都救不了,还能普渡众生?
宗善:罪过,罪过!施主怒气因我而生,你骂贫僧消消气无妨,但不要怀疑佛祖。佛法无边,阿弥陀佛!
桂花眼泪汪汪:别叫施主啦!你没有菩萨心肠。我恨你!
宗善(委屈地):桂花妹,原谅我出家多年,不能违背佛门!
(闪入)
桂花坐在清源山岩石上,看着宗善在东禅少林寺里练功。
宗善拉紧腰带练十八罗汉功——顶气、喷气、吞气……大喊一声,举手一劈,砖块破裂落地。
桂花情不自禁拍手叫好。
住持路过,看在眼里。便责问宗善:那女子是谁?
宗善:禀报住持师父,她是我师妹。
住持责怪:佛门清静。你入山门多年,还是尘缘未了。寺内千余僧人练功都像你这样,还能练下去吗?你还是离开吧!
惠缘和尚:师父,宗善练功专心致志,并非他招惹外边女子。
众师兄弟也下跪求情:师父,是那女子在墙外观看练功,并非宗善师兄(弟)之过。留下他吧!
宗善下跪不起:师父,我禅心已定,从此和她断绝关系,让我留在寺里吧!
住持厉声:信守诺言,下不为例!
宗善:谢谢师父!(闪出)
宗善:为了学练绝顶功夫,我只得时时处处回避你,请你原谅!
桂花:八年了,我望眼欲穿,朝思暮想。许多人求婚,我非你勿嫁。爷爷知道我的心思,不敢武断。三年前,你带蔡大人、卢先生来家里访问爷爷,他老人家至今还后悔没有当众叫你还俗。
宗善:桂花妹,虽然我是为报仇雪恨上少林寺,但入佛门十三年,禅心已定。你现在二十五岁了,不能坐守闺门,我求你了!
桂花:桥哥,不管世人怎么看你,我永远都是你的人!你能走出寺门参加建洛阳桥,也一定能还俗,我求你了!
桂花含着眼泪扑在宗善的怀里。
宗善不敢拥抱,也难以挣脱十分焦急:罪过,罪过!让人家看见了就糟了!
义波(旁白):师侄,汤药喝了吗?
李桂花闻声只得放手,站在桌旁擦拭眼泪。
宗善合掌:阿弥陀佛!
4.洛阳江上空夜外
夜空,云时隐时现。
张果老、汉钟离驾着祥云停留在洛阳江上空。两人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舞拳,放出数道银光,银光射向远山石窟,石窟的碎石块顺着银光束滚向天空,装入白毛驴驮着的宝袋里。
张果老舞动功力拳,发出两道金光,射向水下石坝。杂乱无章、犬牙交错的大石块立刻翻身滚动,变得井然有序。
汉钟离挥舞宝扇,毛驴宝袋里立即飞出无数碎石块。宝扇搧动翻转,碎石顺着白光束抛向水下石坝。水花四溅,发出巨响。
张果老转向白沙滩,挥拳作法,数道沙龙由沙滩飞向半空。
汉钟离宝扇一扬,一转,一摆,沙龙则由半空飞入水下石坝的空隙处,顿时水柱冲天。
一阵阵狂风过后,云逐渐恢复明朗。张果老降下云头,下凡洛阳江岸。
汉钟离俯视水下石坝:果老,咱两个作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桥床才平整一半。唉,凡人很辛苦,经年累月劳作毫无怨言,精神可嘉!
张果老:唉呀,明天天廷举办蟠桃会,对我们这些散仙来说,是千年一遇的盛会,我们却忘了。
汉钟离:是啊,忙起来却忘了。吕洞宾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不赶路就来不及了。
汉钟离、张果老驾着祥云,消失在云层间。
5.义桥坊主事室日内
王实兴高采烈跑进主事室:卢兄,神仙又帮我们大忙了。南北岸的沙石不见踪影,都填到桥床去了。整个水下石坝平整了将近一半。
卢锡:昨天狂风阵阵,银光闪烁,原来是仙家在帮咱们。我们很快就可以奠基了。
宗善满面愁云,背着包袱走进主事室:卢先生,王师傅,多谢你们的关心,贫僧贱体得以康复。今天特地向你们道谢辞行!
卢、王不约而同:发生什么事?
宗善:没有。贫僧离开少林寺四年多,以前经文背诵如流,现在却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想告假回寺修炼一段时间,请恩准!
王实忍不住:昨晚神仙帮我们平整桥床,大家欢欣鼓舞,你却一反常态,造桥的满腔热情哪里去了?你是总设计师,眼看奠基有望,却一走了之,令人费解!
卢锡:宗善,你到底怎么啦?四年前,你慷慨激昂,立誓要继承前辈未竟事业,自告奋勇要求参加造桥,倡建石桥。蔡大人看你满腔热情,深受感动。特地向少林寺方丈请求,让你参加建桥行列。现在突然变卦,不辞而别。你对得起蔡大人吗?
宗善愧疚:贫僧对不起蔡大人,对不起大家,请原谅!
义波匆匆进来:师侄,你不辞而别,让我四处奔走,找得好苦哟!
宗善:师叔,对不起!(跪下)请原谅!
义波扶起宗善:别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不辞而别。
宗善沉默不语。
卢锡沉思片刻:哦,恕我直言,你是为情所困,想一走了之。
义波:李桂花这苦命的孩子对你情有独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想回避,对吗?
卢锡、王实:你干脆还俗吧!
宗善:当时,我出家是为了学艺报仇,可是出家已经十三年了,怎能说还俗就还俗?我对不起佛祖,对不起师父师兄弟。再说世人又会怎么看待我?难呀!
卢锡:这样吧,你就在义桥坊住宿,许忠调往南岸。义波法师少让桂花来北岸,暂时避一避。
宗善:还是让我回少林寺吧!
卢锡:你是蔡大人要来的,去留应由他批准。他这两天寝食难安,不要再为难他了。
众人着急:蔡大人怎么啦?
卢锡低声细语:你们要绝对保密!现在造桥资金奇缺,义桥坊的仓库都快空了。民工的口粮三天就要断了,令人揪心啊!
众人大吃一惊:糟了,这怎么办?
6.泉州府衙后三落客厅夜内
蔡襄:娘,奔波一整天,舟车困顿,您老人家该提早歇息。
蔡母:没关系,我不困,一个多月没见面,你瘦多了。
卢锡:他一上任忙政事,忙建桥。带病日夜操劳,的确瘦多了。
蔡襄:刚上任,府上的事多如牛毛,非梳理梳理不行。造桥的事,要不是舅舅独当一面就更难喽!嗨,没能拨忙去看望您,也难以分身为清源和匀儿灵位上香。心里不好受!
蔡母:这事不必挂心。家人、邻里、族人无微不至关照。我来泉州府之前,都安排好了。
蔡旬:爹,舅公带我们去万安渡看水下石坝。哇,好长好宽,大桥建成一定很壮观!
蔡襄:当然壮观!舅公和无数民工日夜劳作,不畏艰险。造桥要付出很大代价!
蔡母:建筑规模宏大,要耗费很多钱财。
卢锡:是,我们正为筹集资金伤透脑筋。
蔡襄:建造这座大桥,须耗资千万。郡民贫困居多,虽踊跃捐献钱粮,但杯水车薪。府城开明绅士不多,为富不仁、吝啬鬼居多。明天,民工就有断粮的危险,令人焦急啊!
卢锡:我也好几个夜晚难以入眠。昨天横下一条心,把家里那座大厝卖掉,暂时解此燃眉之急。
蔡母:卖掉?这座大厝是爹一生艰苦积蓄建起来的产业,怎能卖掉?
卢锡:难道能忍心看着民工饿着肚子干活?
蔡母:家里人住在哪儿?
卢锡:邻居好友有一座旧屋,空了多年要借给我。昨天晚上搬进去住,老婆眼泪汪汪。还是儿子明白,他说如果不够,家里积攒给他赴京科考的路费也可挪用。
蔡母:这怎么行!我这里有钱,你拿一些去赎房屋。
蔡母掏出沉甸甸的包裹。
蔡襄看在眼里,疑惑不解:您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