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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王夫人一听贾政说起元妃是她连累所致,不由得坐倒在地垂泪。

贾母却道:“管家的事情,我也不偏不向,你们房里就叫珠儿媳妇,大房里就叫凤哥儿,她们妯娌两个一同管家罢。”

众人听了,知道贾母生恐邢夫人未曾管过家,又怕贾赦因此败坏官囊,所以如此,不管心意如何,只得都答应。

贾政转头跟贾母道:“今日都在,事情说明了倒好,宝玉一无担当,世袭的位子自然不是他的,也不必指望他能有什么能为。按国之律法,家之族规,自然是兰儿为先。”

见贾母点头,贾政又对李纨道:“珠儿媳妇这些年也辛苦了,叫兰儿教养得这样好,日后还得更好些才是。”

李纨心中从不曾想过兰儿竟能做家中继承之人,今日贾政和贾母挑明了说出来,自然心中欢喜,只是贾珠已不在,纵然是兰儿紫蟒加身,自己荣华富贵凤冠霞帔,他也看不到了。

因此忍住心头的欢喜和哀戚,李纨忙躬身答应了。

王夫人未曾料到自己的最大靠山元妃至此,连宝玉也没了继承家业的下场,不由得大声嚎哭起来。

贾政哪里还有工夫管她心思如何?只铁了心要找到周姨娘之子。

只是,人海茫茫,这又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又没个记认,哪里那样容易找到?

家中人想起为正室不容,为人所救,登时都想起如今已经封了大将军的少年枫红来。

想起枫红功勋极大,又跟在卫将军麾下,可比跟谁都好,贾赦更是十分欢喜,道:“如今正愁家中没有能建功立业之人,如今有了他,可就又是功勋满门了,依我说,那股机灵劲儿,一瞧就像是咱们家的人。”

贾链听了贾赦这洋洋自得的话,自然是有些失笑不已,道:“别说如今那兄弟到底是谁,就是果然是赵将军了,只是他一不姓贾,二没认祖归宗,他的功勋也只是他一人的,哪里能说是咱们家功勋满门?”

贾赦勃然大怒,照脸啐了过去,道:“你这东西说的是什么话?在老太太跟前我没不敢吭声,竟不能辖制了你不成?”

贾链素惧贾赦之性,不敢说话,只得告罪回房。

谁知却见凤姐儿歪在窗下沉思,贾链问道:“再不曾想,管家的大权竟从太太手里落了下来,你却想什么呢?”

凤姐儿瞅了他一眼,道:“我正想着,到底周姨娘的儿子是哪一个,怎么想,都觉得枫红将军就是。”

贾链听了笑道:“你也这么想,方才老爷也这么说,依我说,未必就是他。”

凤姐儿不解地道:“如何不是他呢?别说他也是因正室不容所致,就是当日里才来的时候,也对环儿是极好的,还说是好兄弟,更有老太太也是十分疼他的,若没缘故,何以至此呢?”

贾链笑道:“走着瞧罢,且看是不是他!”

凤姐儿皱着眉头道:“说起枫红,我就想起来了,我还要给他做媒,将紫鹃许了与他的,若是咱们家的哥儿,这媒我也是做不成了,我倒是甚喜他们这一对的。”

贾链奇道:“你做这个媒做什么?紫鹃不过一个丫头,如何能嫁将军做妻?”

凤姐儿笑道:“走着瞧罢,且看是不是能成!”

贾链听她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不觉也笑了起来。

次日起来,凤姐儿到贾母房里伺候,不见王夫人,就知道她必定是闭门思过,不用出来了。

凤姐儿心头略略一松,应付王夫人,可比应付天王老子都难,自己这么些年,也替她背尽了黑锅。

凤姐儿伏侍完贾母和姐妹们,便去王夫人房里探望,只见王夫人躺在床上落泪。

凤姐儿请了安,王夫人冷笑一声,道:“如今我也不是管家太太了,你和珠儿媳妇竟是管家的奶奶,什么事情也不用来回我来问我了,都是你们的天下了,你还来笑话我不成?”

凤姐儿忙陪笑道:“姑妈是我的亲姑妈,我是侄女,如何能跟姑妈生分?只是来瞧瞧姑妈怎么样了,有什么吩咐也只管吩咐侄女,若是能做到的,自然是给姑妈办到。”

听凤姐儿口口声声叫她姑妈,王夫人眼中登时一亮,心中也喜欢了一些,但是却目光如剑,道:“既然你这么说,还当我是姑妈,我倒是有一件事情给我办了。”

凤姐儿如今自然是小心应付,也打定了主意坏事不做的,便笑道:“姑妈只管说就是了。”

王夫人道:“咱们家里的事情,外面的人可知道不知道?薛家知道不知道?”

凤姐儿笑道:“除了自家的人,外面的人一概不知道的,大老爷也有老太太亲自嘱咐了,不准说出去半声儿。”

王夫人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脸上略露笑容,道:“如今你要好生照应着宝玉,还有宫里的事情,你也得给我打点好了,如今找到了毒因也好,娘娘必然是好了起来的。只是薛家的这笔账,我还是要清算的。”

凤姐儿听了心中暗叹,王夫人如今还是执迷不悟,明是自己的错,却又怪到了薛家身上。

想了好一会,王夫人才淡淡地道:“你也别当我糊涂,我什么事情也都是明白的,只是气不过罢了。如今我也落得一身轻松也好,只是你可告诉了你的大嫂子一声儿,虽然兰儿是继承人了,可是若是有人使坏,竟弄坏了兰儿和宝玉,受益的可是别人的儿子。”

凤姐儿自然明白她说的是周赵两位姨太太的儿子,到了此时,她还不忘挑拨离间。

见王夫人迟迟有没有什么吩咐,凤姐儿便告辞出去。

才出了门,刚走到长廊下的窗下,就听王夫人低声吩咐了彩霞等人道:“这些极滋补的药材都是上好的,既然是姨太太家送来的,也就不用疑心了,宝丫头既然身上不好,他们家如今手头也紧,就送过去给她吃罢。”

凤姐儿心头咯噔一声,知道王夫人终究恨上了薛家母女,可巧如今薛家因宝钗之故,罚银十万,自然是自己无力买这样上好的药材,王夫人送了去,她们也没有疑心。

想起薛家总是算计着黛玉,凤姐儿暗叹,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就让她们自己尝尝自己配的药材罢!”

在贾家里的事情,黛玉在自己家里,自然也听说了,便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到底周姨娘的儿子是谁。

水溶正跟她说起朝野风云,见她如此,便笑道:“想什么呢?”

黛玉明亮的目光在水溶脸上滴溜溜一转,笑道:“我问你,枫红姓什么呢?”

水溶听了时失笑,道:“自然是姓赵,不然朝廷上怎么封他将军的时候名字是赵枫红呢?”

黛玉摇头,道:“难道他不是姓贾的?我怎么觉得他倒是周姨太太的儿子呢?”

水溶不觉为之莞尔,道:“自然不是,若是周姨太太的儿子,如何能叫我父王救了的?就凭贾家,也没有叫我父王出马的道理。枫红的身世另有别因,和贾家没有什么相干。”

黛玉蹙紧了眉头,双手也支着脸颊苦思,道:“那周姨太太的儿子是谁呢?她这么大年纪也不容易,咱们也替她找到我这个表兄才好。”

看着黛玉沉思的表情,十分灵动有致,带了一点迷糊和可爱,水溶心中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

黛玉还在苦思不已,想着除了枫红,真的是没有人也有这样的身世,可是水溶又说不是。

水溶伸手轻点她额头,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可别多想了,你既然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

黛玉眼睛一亮,随即又不满地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能知道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水溶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也没有问过我,我自然也想不起来这件事情。”

黛玉听了正襟危坐,道:“你快说罢,告诉我到底是谁,也好叫周姨太太和她儿子团聚。”

水溶仰着脸,又摇摇头,道:“不行,老太太的意思,并不是叫贾政他们去找回失落的公子,而是告诉家人,周姨太太也有一个儿子尚且在人世,并没有死去的。既然你这个表哥一色安好,何必进去贾家那个浑水?”

黛玉点头,道:“你说的也对,若是找到这个表哥,还是不要叫贾家人知道的好。”

说着拽着水溶的衣袖,娇笑道:“我不管,我就是要知道到底是谁,你不告诉我,我告诉太妃去,说你欺负我!”

水溶故作神秘,摇头道:“不行,你若是知道了,必定是告诉了周姨太太的,若是给他惹了烦恼出来,我也不好交代。”

黛玉举手道:“你告诉我,我自然只自己一个人明白,决不告诉第二个人。”

水溶还是摇头,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都是一些什么心思,不告诉第二个人,自然是可当着别人的面告诉了东西物品的,若是给听到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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