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查的过程中,办案的人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方彦卿的老婆得了肝癌,还引发了肾脏功能衰竭,住院治疗,血液透析,不到一年,花了差不多十几万医药费,居然没有拖欠过医院一次,而且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药,这与他的收入状况很不相符。而据了解,他向周围的亲朋好友借到的钱不足一万,另外他所在的北河中学的老师同事一共给他募捐了八千元。”
“不对吧?”丁松吃了一惊,“方碧洗说因为她爸爸平日对人好,所以总是能筹到医药费。”
“可事实是在当时所调查的人群里面,没有任何人借给过他那么大一笔钱。”
“也就是说,钱的来源也许是一个关键点。不排除方彦卿的失踪是与这笔债务相关,假设他在返回医院的途中遇到了债主,所以要么他是躲了起来,要么就是和这个债主发生了正面接触……可是如果他躲了起来,那个债主迟早会找上他的家人,但很明显他没有这么做,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性,两个人发生了正面接触,而且很可能产生了冲突,一方要求还钱,一方无力偿还,最坏的两种结果:借债人被欠债人所杀,欠债人亡命天涯;或者借债人一时冲动杀了欠债人,然后毁尸灭迹……”
“这都只是推测而已。这案子查了两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后来因为市里出了个特大案子,要求所有二级市包括郊县都全力配合侦破,人力物力紧张,再加上报案人已经因病去世,只剩下一个未成年的女儿,所以案子就被搁浅下来了。”
“大案子?”丁松心中不禁一动,“一九九八年,六月,不会就是,那个,那个……”
“就是那桩连环杀人案嘛。”老孙说,“那个,‘愤怒的普罗米修斯’。”
“那家伙潜进受害人的家里,把受害人用床单绑成木乃伊一样,然后放在浴缸里淹死。”丁松说,“连杀了六个人,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符合要求的犯罪嫌疑人,堪称是完美的犯罪,我记得是一九九九年初破的案,凶手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叫冯志兵,有过盗窃前科,他杀的那些人其实是他的同乡,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后来有了些小成就,手里赚了些钱,他交待说杀人动机就是因为愤怒,他说他们忘恩、负义,所以要惩罚他们,我还记得当时破案的关键就是一把剪刀,冯志兵在最后一个现场附近被人发现行踪可疑,结果就从他身上搜出了那把剪刀,由于凶手是带着自己的剪刀去剪床单的,因此剪刀上就残留了少量床单的纤维,而且,床单上的剪痕也和剪刀的刃口完全吻合,所以能够定那家伙的罪,鉴证科算是功不可没。我当时刚从部队转警队,是第一次接触鉴证科学,以前以为不过就是指纹,DNA什么的,没想到用途这么广,所以印象特别深。”
“当任何两个物体相互接触时,总会在两者之间出现某种交换。”老孙若有所思。
“唔?”
“法证之父埃德蒙 · 路卡德的名言。”老孙补充说,“也是痕证学的理论基础。”
快下地来听我讲我今后的命运,你们好从头到尾知道得清清楚楚。
——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