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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平城

太平城位于楚国北部,与楚国边境不过数城之隔,虽然没有边境之城那般荒凉,但也说不上繁华,整座城只有数万人口,比起楚国南部的一些繁华小镇还有所不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平城内靠近城主府的几条街道上早早就点起了灯火,尤其是客栈青楼赌坊这类地方,更是灯火通明,出入之人络绎不绝。但除了这几条街道之外,太平城其他地方只有几道零零散散的灯光,街上也看不到什么行人。

平安客栈内,常无意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大堂内几乎坐满的客人和忙忙碌碌的伙计,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平安客栈虽然不大,但每天来这吃饭的人却不少,主要是因为这家客栈的饭菜确实不错,而且不贵。

“小欢,快过来端菜!”后院厨房传来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

常无意往大堂扫了一遍,皱了皱眉,冲着一个正在收拾饭桌的伙计道:“二黄你先去端菜,这里我来收拾。”

那名叫二黄的伙计应了一声,连忙向后院跑去。

常无意从柜台下面拿出围裙系好,走出柜台,捋了捋袖子,从大堂角落里提过来两只大木桶,木桶上挂着两块抹布。常无意将桌上的剩饭剩菜倒进一个木桶里,然后又将碗筷放进另一个木桶,这才拿起抹布擦拭饭桌。

“掌柜的,结账!”

常无意连忙放下抹布,将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几下,飞快向柜台走去。

“糖醋鲤鱼一盘、烧鹅两只、排骨两碟……”常无意飞快拨弄着算盘,“客官,算好了,刚好十八两。”

……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客栈里最后一个客人也结账走了,常无意坐在柜台后面算今天的账,三个伙计则是在收拾桌子,清理地板,准备打烊了。本来客栈是不会这么早关门的,不过太平城附近比较荒凉,来往商旅太少,平安客栈虽然是一间客栈,但来这住店的人却很少,二楼十几间客房一直空着。常无意曾想把客房拆了,在二楼摆上饭桌,把客栈改成饭馆,不过却遭到常夫人和儿子的一致反对,常无意也只能作罢。

“灯笼不要收,你们两个回去吧,二黄你留下。”算完账后,常无意对着几个伙计道。

“老爷,有什么事?”二黄恭恭敬敬道。

“说吧,常欢去哪了?别说你不知道!”常无意板着面孔道。

“老爷,我真不知道少爷去哪了……少爷只是跟我说……说他内功即将大成,要闭关修炼一晚上,要您早点睡,不用等他,明天一早他就会回来……”二黄看着常无意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

常无意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涌出一股无力感,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

待二黄走后,常无意将挂在客栈外面的两排灯笼收了起来,然后把门关紧,插好门闩。之后又走到柜台,将柜台里的银子全部取出来拿小布袋装好,这才将大堂里的灯火全部灭掉,提着灯笼向后院走去。

后院厨房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正坐在灶前添加柴火,锅里在炖着半锅牛肉。

此时已是初夏,天气有些燥热,厨房虽然打开了门窗,但却没什么作用,妇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这个妇人正是平安客栈的老板娘李小花,也是平安客栈的厨师,此时她正在准备一家三口的晚饭,由于常欢习武之后饭量暴涨,李小花每顿都要煮上许多饭菜才行。

常无意走到厨房,看着那个还在忙碌的身影,连忙将灯笼放下,向厨房里面走去:“小花,你去外面乘会凉,我来。”

“不用,菜都炒好了,牛肉也快好了,你把蒸笼里的菜端出去,哦,对了,今晚都没见到欢欢的人影,是不是又出去练功了,什么时候回来呀?”常夫人转过身来向常无意问道。

常夫人身材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大许多,长得也是平凡无奇,出身也不是很好,外貌家世比起常无意都是相差甚远,不过常夫人脾气极好,对待夫君和儿子更是无微不至,夫妻二人相伴二十年,没吵过一次架,常无意认为自己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妻子。

“今晚不会回来了,天天就知道练什么内功,也不知道多读点书。”常无意抱怨道。

常欢是常家唯一的独苗。和别的父母一样,常无意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有所作为,最好是能够考取功名,步入仕途。所以在常欢四岁的时候,常无意就请来了城里书院的教书先生教他读书写字,常欢也表现出了极高的天分,八岁的时候就被教书先生举荐进入了书院,如果不出意外,常欢以后考取功名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八年前的一场比武,彻底改变了常欢的人生。

每次想到那件事情,常无意都会咬牙切齿。他至今还记得那两个在书院门口打架的江湖人士:“铁拳罗汉”王猛,“关外飞鹰”段超。

那时两位“大侠”一同在书院旁边的利源客栈喝酒,为了争论采花大盗风采到底有没有采过慕容家小姐的花,两位“大侠”大打出手,从利源客栈打到了书院门口,然后就上演了一场“飞鹰大战罗汉”的大战。

王猛号称“铁拳罗汉”,练的自然是横练功夫,不但力大无穷,而且拳脚功夫过硬。而“关外飞鹰”段超则是轻功了得,武功却差了王猛不止一筹,没过几招就吃了亏。段超眼见不敌,连忙施展轻功飞上了书院屋顶。

就这样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斗争发生了,段超把书院房顶的瓦片揭下来当暗器使,然后乘着王猛手忙脚乱的时候,施展轻功不断偷袭,等王猛回过神来又飞上屋顶,然后又是揭瓦片射王猛,施展轻功偷袭。

“铁拳罗汉”王猛这场架打得极为憋屈,明明对手武功远不如自己,却一点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被动挨打。随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王猛也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往书院屋顶上扔,王猛虽然没学过暗器手法,但胜在力量大,扔出去的东西也是又快又准,段超虽然能仗着轻功躲避,但也不能向之前那般随心所欲的偷袭了。

到后来书院前门房顶上的瓦片几乎都被“关外飞鹰”揭光了,书院门口也是一片狼藉,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书院院长终于坐不住了,连忙派人去通知城主府。

等城主府的护卫统领带着几个护卫到来时,“关外飞鹰”和“铁拳罗汉”都已经筋疲力尽,一个坐在书院屋顶,一个坐在书院门口,相互瞪着,不时骂上几句……

后来,“关外飞鹰”和“铁拳罗汉”被罚了数百两银子,还被拘押了一个月。

九岁的常欢目睹了这场“大战”后,深深被武功吸引住了,苦苦央求爹娘准许自己习武,常无意费尽了口舌,也不能改变自己儿子的心意,无奈之下只能去城里的一个小门派“青云门”请了个武师来教常欢,常无意暗地里请求武师对常欢严厉一点,希望自己儿子能够知难而退。不过没想到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居然能够坚持下来,而且习武的天资颇高,一年之后“青云门”的门主竟然亲自上门要收常欢为弟子。

望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门主,常无意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要求常欢一边读书一边习武。

于是常欢每天上午去书院读书,下午则去青云门练武。

常欢在“青云门”门内,每日勤学不缀,武学之路进步极快,半年之后常欢愈发觉得武学博大精深,相比之下,读书实在是枯燥无味。后来便不去书院了,每日都在“青云门”练功习武,他天资不凡,又能吃苦,十二岁的时候就达到了武者之境。

常欢练武消耗极大,特别是成为了武者之后,每个月光药材钱就得数千两银子,而且随着年龄增长,饭量也变得极为恐怖,要不是常欢祖父留了不少钱财,光靠客栈的收入还真支持不了。

常欢虽然痴迷武学,但也极为懂事,每天都会来客栈帮忙,挑水、劈柴这些重活都是他来干。除了练武一事之外,常欢很少会违背自己父母的心意。常无意虽然不满儿子弃文从武,但在其他方面还是极其满意的。

……

太平城外苍莽山一个山洞中,常欢正赤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体内的真气正不断按照《青云心法》运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欢裸露出来的皮肤渐渐变得通红,浑身不断颤抖,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轰……”随着一声巨响,常欢坐下的巨石突然炸裂开来,这时常欢紧闭的双眼也猛地睁开了,眼中精芒一闪,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终于突破到后天境界,也该去看看太平城外的世界了……”常欢握了握拳,感受到强大的真气在全身筋脉缓缓流动,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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