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话音刚落,那激动人心的鼓乐声又重新燃起,鬼王爷的黄色旗子一上一下指挥的像一名统御千军的将军,看似颇有气度,那鼓声随着他的指挥一起暴动,瞬间震天而响。鬼王爷左手一挥,身旁水手早已准备停当的长号手开始吹长号,那长号足有半个船长,几个人高高抬起,长号声音呜咽悠长,幽幽冲上云霄,一阵幽幽长号声音弥漫了整个空中,不一会儿,在大海深处一个黑点慢慢变大,微风渐起,刚刚还热的有些出汗的人们开始感觉到了凉爽,等大家刚刚感觉清爽之际,那大海深处的黑点已经窜上云霄变成了一股偌大的龙卷风,裹挟着滔天巨浪奔涌而来,而从大海深处弥漫过来浓浓的乌云,遮天蔽日,刚才还烈烈当空的太阳瞬间就被这浓厚的乌云遮盖住了,温度骤然下降,人们浑身感觉发冷,魏碧穿的碧绿衣裙本就轻薄,被这大风一激,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赵小宇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而旁边魏贞也冷的有些瑟瑟,他只好又把身上的上衣脱下,加在了魏贞身上,魏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嘴唇轻轻蠕动道了声谢谢。赵小宇报以一个微笑,然后重新抱住发抖的魏碧,忽然感觉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魏碧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那纤长的手指才松开了他的胳膊。
鬼王爷仰天长啸一声,那啸声如鬼如魅,凄厉潇长,令人毛骨悚然,加之刚刚温度骤降,观礼的人群中开始有些微微的震动。远处铁甲船慢慢转头,开始冲向大海,由于逆风行驶,船上的白色风帆被灌的满满的,导致铁甲船走的很慢。赵小宇有些不解,低头问道:“为何逆向行驶,仍要挂满风帆?”
“鬼王爷需要以风运力,风越大他的能力就越大。另外有白色的风帆,我们在岸上才能知道他的船到了那里。”魏碧柔声解释道。
潮水越来越大,一浪高过一浪。巨大的海风夹杂着浪花拍打在岸上,一时间那巨浪的声音把鼓声都淹没了。大风夹杂的海水扑打着人们的脸颊,生疼夹杂着浓浓的咸腥之气。
国王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四面巡视着滚滚的大海,随即又从长衫中掏出一枚金色怀表,看了一眼后,对着早已看过来的宰相虞城点了一下头,虞城召唤过来两排穿着官服的官员,看样子像是中层官吏,不知他讲了些什么,两排官吏迅速消失在人群中。这令观礼台上的厉莽将军有些不解,抬眼看了下阿里不哥,而他的眼神中也尽显迷茫。
正在观看着巍巍大潮的赵小宇忽然被一个人拉了一下,一个穿着干练的中年妇女向他伸出手来,那手上满是粗糙,这绝对是一名劳动人民之手。赵小宇不知何意,抬头看了一眼魏贞,魏贞过去拉住她的手,又拉住赵小宇的手。魏碧站在赵小宇另一侧,三人手拉手站成一排。赵小宇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所有的观众都把手拉在了一起,每五人中就有一个年长之人,而每十人中就有一个身穿渔民打扮之人。魏贞似乎看出了赵小宇的好奇,轻轻的告诉他道:“这就叫五人一伍,十人一什。这是我国的编甲制度,和平时期用于打鱼生产,一旦打仗则迅速由民变军,随时可以出征。”
“妇幼也可吗?”赵小宇道。
“全民皆兵。”魏碧在一旁插口道,似乎很不乐意姐姐同他说话。接着道:“别看这是打鱼,其实跟练兵是一样的,也是排兵布阵。因此我国很重视中年节打鱼。”
“原来如此啊。”赵小宇略有些明白了。
抬头观看,浓黑的大海中铁甲战甲已经看不太清楚了,白色星点上或隐或现一张红旗在黑色的海洋中飘荡。天色越来越暗,那乌云也越来越低,仿佛那奔腾的浊浪直接打在了乌云之上,天地已经分不清楚。
忽儿一声长鸣,那声音似从乌云中倾覆下来又似从浊浪之中甩打而出。人群中一阵骚动,赵小宇忽然感觉手上一紧,他偷眼观察,四周人们似乎变得神情紧张而亢奋。
又是一声长鸣,声音更加高亢而嘹亮,似乎不是一个声音,而变成了一群声音。慢慢的,在那黑漆的海洋中出现了一排白点或隐或现,那白点越来越大,忽儿一起飘荡于空中,被白色浪花覆盖,忽而隐没于黑暗之中,变得悄无声息。
又是一声凄厉的鬼啸,声音由远及近悠长幽魅,虽然已是熟悉,但仍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渐渐地,海岸线上出现一头硕大的巨鲸,巨鲸一跃而且仿佛跃上了乌云,露出月白色的腹部,像一堵厚实的巨墙。每跃起之时,从头顶喷出粗大的白色水柱,泛着白色泡沫,宛如一朵白色花朵。随即巨鲸翻入大海,溅起巨大波浪,消迹一段后又重新翻起。那巨鲸头顶上蹲坐着一个红点,那红点似乎左右挥舞着一枚黄色的旗子。
“鬼王爷!”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群情开始鼎沸,人们变得振奋而激动,如此震动的场景,就连经历过千军万马阵仗的厉莽将军也惊的张开了嘴巴,更别说旁边初出茅庐的精灵族王子阿里不哥了。
随着那头巨鲸的游近,后面千万头的巨鲸也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每隔一段距离一头巨鲸头顶上便坐着一名包着红头巾的汉子,他们跟随着最前面的那头硕大的巨鲸一起运动。每次随着头领巨鲸一起跃起,露出泛白的鲸腹,真的像是黝黑的大海中多了一堵白色的长城,又忽然消失在大海中,剩下漆黑一片。如此鬼魅般的景象着实令人震惊不已。
正在赵小宇惊讶之际,海边掀起的巨浪似乎变得沉重起来,就连拍打岸边岩石的声音都变得沉闷。那白色浪头上出现了很多翻腾的鱼,在这恶劣的海浪之中它们变得毫无游刃之功,全部变得挣扎不已。赵小宇不禁感叹: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