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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赌约

屋子不大,但洛白头打扫的很慢。两人忙活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时分才堪堪打扫完毕。

房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变动,洛白头把那副字收了起来,然后看着躺在床上发懒的李守一,笑道:“床褥等东西,晚上我会找人给你送过来,你现在先休息片刻,马上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李守一爬了起来,问道:“师傅,我晚上睡这里,你睡哪啊?”

“我就在不远处,一会你随我出去,我指给你看便是。”洛白头推开窗户,一阵山风吹进屋中,屋内空气顿时清新不少。

李守一看了眼窗外,但见蓝天白云,群山连绵,才知道这小屋竟是落在山崖边上。

休息了片刻,洛白头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唤了李守一一声,便领着他出了门去。

路上李守一回首,小屋隐在一片树林中,隐约可见。心里想到日后自己便要在此常住,不由对着屋子的方向笑了笑。

而洛白头的住所距小树林其实也并不远,出了树林,便能看见一间木屋坐落在下坡一湾山泉旁,木屋不大,显得有几分简陋,屋前耕有一小片药田,那便是洛白头的住所了。

李守一了解后继续跟着洛白头向下走,远远看见悬山院大片大片白墙青瓦的建筑群,大多都悬在点苍峰的峭壁上,不由一阵恍惚,来时太快只觉得两旁景象看不清晰,竟没有注意到这壮观的景色。

“如何?吓到了吧?”洛白头拍了拍李守一的小脑袋,“这‘万户悬山’之景可不是在哪都能看到的。”

李守一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声:“好厉害!”

洛白头笑了笑,便继续向下走去,李守一回过神来,发现洛白头的背影竟已经远了,不由小跑着追了上去。

嘴里还不住喊道:“师傅!慢点!等等我!”

“你自己快些便是。”洛白头笑答。

点苍峰是秀山最高峰,悬山院前院便落在这山腰云海上,大多数院内弟子都在前院修行,只有少数优秀弟子和亲传弟子才被允许进后院深造。相比之下,前院尘世气息较重,鱼龙混杂,是悬山院的主体,后院仙机缥缈,但却是悬山院根基之所在。

一路向下,两人根快便到了前院。

比起后院,前院的人可谓是相当多了,但无论男女,只要是看到洛白头都会上来行礼问好,有几个三代弟子甚至还能同洛白头多说几句,然后问起洛白头身后的李守一,被告知是洛白头的弟子……

洛白头的弟子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洛白头是二代弟子,他的徒弟自然便是三代弟子,而眼下院中大多弟子都是四代,按辈分算起来,那是得叫一声“小师叔”的。

震惊之下,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悬山院上下的四代弟子们就都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小师叔了。

“听说了没!洛大长老收徒了!咱们有小师叔了!”

“真的吗?是谁?厉害不厉害?”

“厉害个大西瓜!才六岁!”

“六岁的小师叔!!?”

类似于以上形式的对话,一时间在悬山院内广为流传。

但洛白头对此很明显是不管不问,一路寒暄,很快便领着李守一进了一家酒楼,这酒楼不大,却是悬山院内唯一的一家酒楼,门上挂有大扁,上书“万里飘香”四个大字。

还没进门,便有一名俗家打扮的弟子迎了出来,“洛大长老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啦。您这一来,小店怕是又有一阵子好日子过了啊!”

“你小子少拍马屁了!”洛白头笑骂一声,说道,“小黑子,你赶紧到二楼准备一个包厢。”

被称作小黑子的这名弟子却是苦笑起来,“洛大长老,今天掌刑长老也来了,就在上面……这个……你看……”

说起洛白头,那在悬山院那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脾气也好,一直备受众弟子喜爱信赖,但与之恰好相反,掌刑长老冯人笑虽然名字里带了个“笑”字,却整天板着脸,一副愁大苦深的模样,对弟子要求极为严格,铁面无私,是悬山院里公认的、最不好说话的那个人。

性格上的问题,使两个老人在近百年的时光里一直都不怎么对付……每次见面都几乎要吵上一架才肯罢休……这一点,全院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怕是掌院元寅出来劝架,也是毫无作用,毕竟两位老人都是二代弟子,吵起架来丝毫不给这名三代院长面子……

“冯人笑?”洛白头一听,反倒乐了,“他在就让他在便是,管我什么事?”

小黑子闻言苦笑几声,看得一旁的李守一莫名其妙。

“快去准备饭菜,别说我了,饿到你们小师叔都有你受得。”洛白头绕过那名弟子,一边吩咐一边就要上楼去。

“我当是谁在楼下吵闹,原来是洛大长老,好大的嗓子!好大的本事!”

洛白头刚迈上台阶,就听上面传来一阵讽刺,不由眉头一挑,向上看去。

只见一名黑袍老人站在二楼楼梯口处,俯视着洛白头。老人长相普通,气势逼人,板着脸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立在那里。仿佛只要是他愿意,谁都过不了这楼梯上得了二楼似得。

洛白头把脚收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楼梯上的冯人笑,问道:“不知咱们的掌刑长老有何贵干呢?”

“也没什么大事。”冯人笑瞥了眼洛白头,然后走下楼梯,李守一这才发现,在冯人笑身后竟还跟着一名黑衣少年。

冯人笑走到洛白头面前停下脚步,“刚刚在楼上听别人说你收了一个弟子,本还说抽个时间顺道去拜访拜访,这不,你来了,我也省了不少功夫。”

说罢,冯人笑绕过洛白头,来到李守一面前,李守一有点害怕,只觉得这人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但并不危险。

于是,犹豫片刻,李守一才慢慢说了声,“你好……”

冯人笑眉头一挑,洛白头“哈哈”一笑。

“我这徒弟可是相当懂礼貌的,别的不敢说,至少懂得打招呼这一点可比某些人的弟子强多了。”

洛白头这话是暗指冯人笑的弟子不知礼貌,见了长辈不打招呼。

“那又如何?”冯人笑不理会李守一,又转过身来,“总比那些整日里视院规门法于无物的人好多了。”

冯人笑冷笑一声,“况且,懂礼貌又有什么用?这世道,拳头大的人说话才有分量。我家莫道怎么说也是院里第二,不知你家这位能走到什么地步。”

“我家可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洛白头挖了挖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但正是这种态度,是冯人笑一直最看不惯的。

“哦?如此看来,你对你家这位很有信心喽?”

“那是当然!”洛白头的回答不可置否。

“那我们打个赌吧!”冯人笑双眼死死盯着洛白头,“再过几年,一甲子一度的‘悬山大典’又要开始了,如果你家那位排名比我家莫道高的话,我自认不如,并把你一直眼红的那柄飞鸿仙剑送给你,但如果你输了的话,一方面是自认不如,另一方面,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你药田里的那株‘烟回’草,你看如何?”

“好!”洛白头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不过到时可不能后悔!”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冯人笑迷着眼睛淡淡说道。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极好的表现。

“那就这样吧……”冯人笑又回过头看了看李守一,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发生了什么,顿时又觉得胜算大了许多。

“我这边还有事,现行离去了。洛大长老一会吃饭吃慢点,可别噎着。”

临行前冯人笑还不忘回头嘲笑洛白头一句,洛白头笑了笑,对冯人笑远去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至始至终,跟在冯人笑身后的黑衣少年——莫道,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仿佛冯人笑的赌约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

“师傅……刚刚那个人是谁?”李守一见冯人笑离去,赶紧跑到洛白头身后,拉住他的袖子问道。

“你二师叔。”洛白头低下头看了看李守一,想到见龙池里的那只乌龟,不由觉得一阵头大,这才感到自己刚刚似乎是有些冲动了……因为李守一的天赋根本算不上优异,比不上莫道不说,莫道比李守一入门还要早上个几年。

左想右想,似乎自己的那株‘烟回’已经写上冯人笑的名字了……

……

……

因为这件事,洛白头一顿饭吃的相当郁闷,倒是年少无知的李守一胃口相当好,吃了不下洛白头两倍的饭。

一个六岁的小娃娃能有如此饭量,真是不可不谓之奇怪。

吃了饭,洛白头便领着李守一回后院去了,虽然知道李守一的天赋可能不怎么样,但既然和冯人笑的约定都下来了,也不可能反悔,自当努力一分是一分。

“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洛白头的心里其实是这样想的,但口头上却还是对李守一不断地鼓励着。

这次依旧是回到李守一的小屋中,洛白头让李守一盘腿坐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开始同李守一缓缓道来。

“我们悬山院自创立以来,已经有三百八十多年历史了。自初代院长悬松起,我等后辈弟子入门之初一直修行的都是《悬元垂心诀》,这门法诀讲究的是纳气入体,固本培元,再将其转换为真元气机,听起来很难,但上手却极其容易,我把口诀背给你听,你且用心记牢了。”

李守一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洛白头微微一笑,闭上眼背起口诀,口诀不长,大约只千字有余,李守一背了几遍,便初步记住了。

“好……”洛白头听了李守一背诵一遍后,说道,“你现在先按口诀里说的做上一遍,有什么问题便问我。”

李守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心慢慢静了下来,四周的声音在功法的运转下逐步消失,李守一生平第一次开始静坐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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