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8095500000024

第24章 我的良友——悼王世瑛女士

一个朋友,嵌在一个人的心天中,如同星座在青空中一样,某一颗星陨落了,就不能去移另一颗星来填满她的位置!

我的心天中,本来星辰就十分稀少,失落了一颗大星,怎能使我不觉得空虚,惆怅?

我把朋友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有趣的,这类朋友,多半是很渊博,很隽永,纵谈起来乐而忘倦。月夕花晨,山巅水畔,他们常常是最赏心的伴侣。第二类是有才的,这类朋友,多半是才气纵横,或有奇癖,或不修边幅,尽管有许多地方,你的意见不能和他一致,而对于他精警的见解,迅疾的才具,常常要不能自己地心折。第三类是有情的,这类朋友,多半是静默冲和,温柔敦厚,在一起的时候,使人温暖,不见的时候,使人想念,尤其是在疾病困苦的时光,你会渴望着他的“同在”——王世瑛女士在我的朋友中,是属于有情的一类!

这并不是说世瑛是个无趣无才的人,世瑛趣有余而才非浅,不过她的“趣”和“才”都被她的“情”盖过了,淹没了。

世瑛和我,算起来有30余年的交谊了,民国元年的秋天,我在福州,人了女子师范预科,那时我只11岁,世瑛在本科三年级,她比我也只大三四岁光景。她在一班中年纪最小,梳辫子,穿裙子,平底鞋上还系着鞋带,十分地憨嬉活泼。因为她年纪小,就常常喜欢同低班的同学玩。她很喜欢我,我那时从海边初到城市,对一切都陌生畏怯,而且因为她是大学生,就有一点不大敢招揽,虽然我心里也很喜欢她。我们真正友谊的开始,还是五四那年同在北平就学的时代。

那年她在北平女高师就学,我也在北平燕京大学上课,相隔八九年之中,因着学校环境之不同,我们相互竟不知消息。直到五四运动掀起以后,女学界联合会,在青年会演剧筹款,各个学校单位都在青年会演习。我忘了女高师演的是什么,我们演的是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预演之夕,在二三幕之间,我独自走到楼上去,坐在黑暗里,凭栏下视,忽然听见后面有轻轻的脚步,一只温暖的手,按着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一个温柔的笑脸,问:“你是谢婉莹不是?你还记得王世瑛么?”

昏忙中我请她坐在我的旁边,黑暗的楼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都注目台上,而谈话却不断地继续着。她告诉我当我在台上的时候,她就觉着面熟了,她向燕大的同学打听,证实了我是她童年的同学,一闭幕她就走到后台,从后台又跟到楼上……她笑了,说这相逢多么有趣!她问我燕大读书环境如何,又问“冰心是否就是你?”那时我对本校的同学,还没有公开地承认,对她却只好点了点头。三幕开始,我们就匆匆下去,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最密的朋友。

那时我家住在北平东城中剪子巷,她住在西城砖塔胡同。北平城大,从东城到西城,坐洋车一走就是半天,大家都忙,见面的时候就很少。然而我们却常常通信,一星期可以有两三封。那时正是五四之役,大家都忙着讨论问题,一切事物,在重新估定价值的时候,问题和意见,就非常之多,我们在信里总感觉得说不完,因此在彼此放学回家之后,还常常通电话,一说就是一两个钟头。我们的意见,自然不尽相同,而我们却都能容纳对方的意见。等到后来,我们通信的内容渐渐轻松,电话里也常常是清闲的谈笑,有时她还叫我从电话中弹琴给她听,我的父亲母亲常常跟我开玩笑,说他们从来没有看见我同人家这样要好过,父亲还笑说:“你们以后打电话的时间要缩短一些,我的电话常常被你们阻断了!”

我在学校里对谁都好,同学们也都对我好,因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世瑛就很热情,除了同谁都好之外,她在同班中还有特别要好的三位朋友,那就是黄英(庐隐)、陈定秀和程俊英,连她自己被同学称为四君子。文采风流,出入相共……庐隐在她的小说《海滨故人》里,把她们的交谊,说得很详细——世瑛在四君子之中,是最稳静温和的,而世瑛还常常说我“冷”,说我交朋友的作风,和别人不一样。我常常向她分辩,说我并不是冷,不过各人情感的训练不同,表示不同,我告诉她我军人的家庭,童年的环境,她感着很大的兴趣……

然而我们并不是永远不见面。中央公园和北海在我们两家的中途,春秋假日,或是暑假里,我们常带着弟妹们去游赏——我们各有三个弟弟,她比我还多两个妹妹——小孩子奔走跳跃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水榭或漪澜堂的栏旁,看水谈心。她砖塔胡同的家,外院有个假山,我们中剪子巷的门口大院里,也圈有一处花畦,有石凳秋千架等,假山和花畦之间,都是我们同游携手之地。我们往来的过访,至多半日,她多半是午饭后才来,黄昏回去,夏天有时就延至夜中。我们最欢喜在星夜深谈,写到这里,还想起一件故事:她在学生会刊物上写稿子,用的笔名是“一息”,我说“一息”这两个字太衰飒,她就叫我替她取一个,我就拟了“一星”送她,我生平最爱星星,因集王次回的“明明可爱人如月”和黄仲则的“一星如月看多时”两句诗,颂赞她是一个可爱的朋友,她欣然接受了。直至民国十二年我出国时为止,我们就这样淡而永地往来着。我比较冷静,她比较温柔,因此从来没有激烈的辩论,或吵过架,我们两家的人,都称我们“两小无猜”。算起来在朋友中,我同她谈的话最多,最彻底,通信的数量也最多(四五年之间,已在数百封以上),那几年是我们过往最密的时代,有多少最甜柔的故事,想起来使我非常的动心,留恋!

我出国去,她原定在北平东车站送行,因为那天早晨要替我赶完一件绒衣,到了车站,火车已经开走了,她十分惆怅,过几天她又赶到上海来送我上船。我感谢之余,还同她说:“假如我是你,送过一次也罢了,何必还赶这一场伤心的离别?”她泫然说:“就因为我不是你,我有我的想法!”——庐隐有一首新诗,就记的是这件事,我只记得中间四句,是:

辛苦织成的绒衣,

竟赶不上做别离的赠品,

秋风阵阵价紧,

不嫌衣裳太薄吗?

在上海我们又盘桓了几天。动身之日,我早同她约定,她送我上船就走,不要看着船开,但她不能履行这珍重的诺言,船开出好远,她还呆立在码头上……

到美国以后,功课一忙,路途又远,我们通信的密度,就比从前差远了,我只知道从上海,她就回到福州去教书。在十三年的春天,我在美国青山养病,忽然得到她的一封信,信末提到张君劢先生向她求婚,问我这结合可不可以考虑,文句虽然是轻描淡写,而语意是相当的恳切。我和君劢先生素不相识,而他的哲学和政治的文章,是早已读过,世瑛既然问到我,这就表示她和她家庭方面,是没有问题的了,我即刻在床上回了一封信,竭力促成这件事,并请她告诉我以嘉礼的日期。那年的秋天,我就接到他们结婚的请柬,我记得我寄回去的礼物,是一只镶着桔红色宝石的手镯。

民国十五年秋天,我回国来,一到上海,就去访他们夫妇,那时他们的大孩子小虎诞生不久,世瑛还在床上,君劢先生赶忙下楼来接我,一见面就如同多年的熟朋友一样,极高兴恳切地握着我的手。上得楼来,做了母亲的世瑛,乍看见我似乎有点羞怯,但立刻就被喜悦和兴奋盖过了。我在她床沿杂乱地说了半小时的话,怕她累着,就告辞了出来。在我北上以前,还见了好几次,从他们的谈话中,态度上都看出他们是很理想的和谐的伴侣。在我同他们个别谈话的时候,我还珍重的向他们各个人道贺,为他们祝福。

1927年以后,我的父亲在上海做事,全家都搬到上海来。年假暑假我回家的时候,总是常到他们家里,世瑛又做了两个,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敦厚温柔,更是有增无减,同时她对于君劢先生的文章事业,都感着极大的兴趣,尽力帮忙。我在一旁看着,觉得我对于世瑛的敬爱,也是有增无减!她在家是个好女儿,好姐姐,在校是个好学生,好教师,好朋友,出嫁是个好妻子,好母亲,这种人格,是需要相当的忍耐和不断的努力,她以永恒的天真和诚恳,温柔和坦白来与她的环境周旋,她永远是她周围的人的慰安和灵感!

1931年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又搬回北平来,我和世瑛见面的机会便少了。1934年他们从德国回来,君劢先生到燕大来教书,我们住得很近,又温起当年的友谊。君劢先生和文藻都是书虫子,他们谈起书来,就到半夜,我和世瑛因此更常在一起。北平西郊的风景又美,春秋佳日,正多赏心乐事,那一两年我们同住的光阴,似乎比以前更深刻纯化了。

他们先离开了北平到了上海,我们在抗战以后也到了昆明,中间分别了六七年,各居一地,因着生活的紧张忙乱,在表面上,我们是疏远了。直到了前年,我们又在重庆见面,欢喜得几乎落下泪来,她握着我的手,说她听人说我总是生病,但出乎意外的我并不显得憔悴。我微笑了,我知道她的用心,她是在安慰我!我谢了她,我说:“抗战期间,大家都老了都瘦了,这是正常的表现,能不死就算好了。”她拦住我,说:“你总是爱说死字……”我一笑也就收住——谁知道她一个无病的人,倒先死了呢!

她住在汪山,我住在歌乐山,要相见就得渡一条江,翻一座岭,战时的交通,比什么都困难,弄到每年我们才能见一两次面。她告诉我汪山有绿梅花。花时不可不来一赏,这约订了三年,也没有实现——我想我永不会到汪山去看梅花了,世瑛去了,就让我永远纪念这一个缺憾罢。

我们在重庆仅有的一次通讯,是她先给我写的,去年5月1日,她到歌乐山来参加第一保育院的落成典礼,没有碰到我,她“怅惘而归”,在重庆给我写了几行:

冰姐:

到重庆后,第一次去歌乐山……因为他们告诉我,你也许会来参加保育院的落成典礼……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山上等你好久了……我念旧之情,与日俱深——也许是年龄的关系,使我常常忆旧——可是今天的事实,到了保育院,既未见你,而时间的限制,又无法去看你,惆怅而归,老八又告诉我,你身体不大好,使我更懊悔我错过了机会,不抽一刻时间来看你!我在山上几次动笔写信给你,终于未寄,今天无论如何,要写这几个字给你,或不是你所想得到的,我是怎样今情犹昔!再谈吧,祝你

痊安

瑛五·一·

我在病榻上接到这封小简,十分高兴感动,那时正是杜鹃的季节,绿阴中一声声的杜宇,掺和了忆旧的心情,使我觉得惆怅,我复她一信。中有“杜鹃叫得人心烦”之语,今年3月,她已弃我而逝,我更怕听见鹃啼,每逢听见声凄而长的“苦——苦”,总使我矍然地心痛,尤其是在雨中或月下的夜半一连叠声的“苦——”,枕上每使我凄然下泪……

世瑛毕竟到歌乐山来看我一次,那是去年夏日,她从北温泉回来,带着两个女儿,和她的弟弟世圻夫妇,在我们廊上,坐了半天。她十分称赞我们廊前的远景,我便约她得暇来住些时——我们末次的相见,是在去年九月,我们都在重庆。君劢先生的弟弟禹九夫妇,约我们在一起吃晚饭,饭后谈到我从前在北平到天桥寻访赛金花的事,世瑛听得很高兴,那时已将夜半,她便要留我住下。文藻笑问:“那么君劢呢?”世瑛也笑说:“君劢可以跟你回去住嘉庐。”我说:“我住待帆庐太舒服了,君劢住嘉庐却未免太委屈了他。”大家开了半天玩笑,但因第二天早晨我们还要开会,便终于走了,现在回想起来,追悔当初未曾留下,因为在我们三十余年的友谊中,还没有过“抵足而眠”的经历!

今年三月初,我到重庆去,听到了世瑛分娩在即的消息。她前年曾夭折了她的第三个儿子——小豹,如今又可以补上一个小的,我很为她高兴。那时君劢先生同文藻正在美国参加太平洋学会,我便写信报告文藻,说君劢先生又快要做父亲了,信写去不到十天,梅月涵先生到山上来,也许他不知道我和世瑛的交情罢,在晚餐桌上,他偶然提起,说:“君劢夫人在前天去世了,大约是难产。”我突然停了箸,似乎也停止了心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就分函在重庆的张肖梅女士(张禹九夫人)和张霭真女士(王世圻夫人)询问究竟。我总觉得这消息过于突然,30年来生动地活在我心上的人,哪能这样不言不语的就走掉了?我终日悬悬地等着回信,两封回信终于在几天内陆续来到,证实了这最不幸的消息!

霭真女士的信中说:

……六姐下山待产已月余,临产时心脏衰疲,心理上十分恐惧,产后即感不支,医师用尽方法,终未能挽回,婴儿男性,出生后不能呼吸,多方施救,始有生气,不幸延至次日,又复夭折……现灵柩暂寄浙江会馆……君劢旅中得此消息,伤痛可知,天意如斯,夫复何言……

肖梅女士信中说:

……二家嫂临终以前,并无遗言,想其内心痛苦已极,惟有以不了了之……

我不曾去浙江会馆,我要等着君劢先生回国来时,陪他同去。我不忍看见她的灵柩,惟有在安慰别人的时候,自己才鼓得起勇气!

我给文藻写了一封信:“……二十年来所看到的理想的快乐的夫妇,真是太希罕了,而这种生离死别的悲哀,就偏偏降临在他们的身上,我不忍想像君劢先生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假如他已得到国内的消息,你务必去郑重安慰他……”

六月中肖梅女士来访,她给我看了君劢先生挽世瑛的联语,是:

廿年来艰难与共,辛苦备尝,何图一别永诀

六旬矣报国有心,救世无术,忍负海誓山盟

她又提到君劢先生赴美前夕,世瑛同他对斟对饮,情意缠绵,弟妹们都笑他们比少年夫妻还要恩爱,等到世瑛死后,他们都觉得这惜别的表现,有点近于预兆。

世瑛的身体素来很好,为人又沉静乐观,没有人会想到她会这样突然死去。20年来她常常担心着我的健康,想不到素来不大健康的我,今夜会提笔来写追悼世瑛的文字!假如是她追悼我,她有更好的记忆力,更深的情感,她保存着更多的信件,她不定会写出多么缠绵悱恻的文章来!如今你的“冷静”的朋友,只能写这记账式的一段,我何等的对不起你。不过,你走了,把这种东西留给我写,你还是聪明有福的!

1945年8月9日夜 重庆歌乐山

同类推荐
  • 只是不想辜负了相遇

    只是不想辜负了相遇

    青春都相似,欢喜又迷茫,我们都一样,年轻又彷徨。那一年,高子墨遇见了周娴,懂得了付出;陈檬离开了卓轩,学会了祝福;宫屿习惯了商陆,懂得了怜惜;顾绍殊放开了丁帆,学会了放手……就算终有一别,时光会记得我们的相遇。我们遇见爱,也在爱中成长。我们害怕分别,亦在别离后坚强蜕变。《只是不想辜负了相遇》写尽青春唯美遇见与别离故事,深情呈现青春年少的人遇到爱,在爱中成长,也因为爱变得坚强和勇敢的心路历程。
  • 读者超人气作家精华文萃:爱情鱼的智慧瓶

    读者超人气作家精华文萃:爱情鱼的智慧瓶

    本书从“净重三克的爱情”、“绽放如花的谎言”、“借一扇窗发现爱”等几个片段收录了《读者》的多位作家的精品散文。
  • 雪野茫茫俄罗斯:勃留索夫抒情诗选

    雪野茫茫俄罗斯:勃留索夫抒情诗选

    本书是俄罗斯象征主义诗歌盟主勃留索夫的诗歌精选,译者按年代从勃留索夫的诗集(含未出版诗集)中选译(共141首),分为十辑。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俄罗斯文学与文化生活中,勃留索夫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被誉为“青铜和大理石”铸就的诗人。在诗坛上,勃留索夫还以诗歌理论家著称。
  • 晚风集(卷二)

    晚风集(卷二)

    殷谦散文作品精品合集。其中不乏犀利的批评,怡人的观点,明智的思想。这五部作品从人生的各方面都有所涉及,或者通过故事,或者通过评论,形式各种,但可见作者独特的心境,让我们受益匪浅。
  • 灵山札记

    灵山札记

    我在岷山东麓的涪江河谷居住到四十年的时候,有朋友建议我应该走出去了。不是走到成都平原或华北平原,而是走到尼罗河、密西西比河、恒河流域,或者是巴黎和布拉格。我也想走出去。未必是定居。走走埃及,走走布拉格,走走巴登,走走彼得堡……换一种地理,感受一下另一种经度和纬度上的日照、湿度和风。也包括人文。
热门推荐
  • 与篮球明星的爱情攻守

    与篮球明星的爱情攻守

    她,专项记者,职场真情女子嫣然一顾,为了爱情,绝不放弃;他,篮球健将;赛场热血男儿肩负信任,为了胜利,绝不被征服。无奈赛场变化无常,失败后便是惆怅。一面之间,一生之恨!关于一种爱情的奢望,有人付出,有人给予,有人不要,有人不取;谁是天使,谁在控制?她说坚持不变的,他说永不回头!他的勇气坠落在她的爱,她的执着迷失于他的绝!漫长旅途饱尝失意,身边茫茫人群究竟谁对他更有意义?迟云锋经历若与现役cba球员相似,请勿对号入座!某些比赛采用真实经典比赛的缩影,看虚构人物如何演绎!
  • 霸天蜜情

    霸天蜜情

    这个世界不落的只有日月星辰,不死不灭的只有天地。最无情无义的就是人心,最多情多义的也是人心。爱恨情仇,这滚滚红尘,似乎没有谁能够逃脱。为情为义,究竟为了什么呢?是生是死,最后又是为什么而生死?
  • 初初都是漂亮

    初初都是漂亮

    陈乔言说,何解初初都是漂亮。梁初初说,心动不如心定。
  • 少主追夫记

    少主追夫记

    “当初就不应该救她,”君夜想,“自己也不会变成妻奴。”他救出了被封印千年的她,只为——“帮我灭了神域好吗?”“好啊。”她一口应下。当时君夜只知道她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孩子,没想到这个“小孩子”却成了他一生的牵挂。五年后,她活捉神域之子,他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没关系,挡她路的人都该死!七国枭雄齐聚一堂,她霸气归来!成为史上最无耻的少主,没有之一!居然还天天缠着咋们尊主,还扬言要娶他做压寨“夫人”?兄弟们,抄家伙!却被半路被自家尊主拦下来,“我愿意嫁给你!”西门少主很满意,抱起小美人儿就跑。自从那以后,西门少主就落下每天早上腰疼的毛病
  • 东京美妆品购物全书

    东京美妆品购物全书

    《东京美妆品购物全书》是一本关于日本美妆品采购旅游指南性参考书。本书由作者郑世彬深入日本各大药妆公司、美妆公司实地考察,认真编写的美妆采购指南书,实用性强,信息权威度高,购买细节突出。这是一本让爱美人士不管是赴东京旅游与购物还是在国内需要了解日本美妆品牌最好、最实用的指南性书籍。
  • 福妻驾到

    福妻驾到

    现代饭店彪悍老板娘魂穿古代。不分是非的极品婆婆?三年未归生死不明的丈夫?心狠手辣的阴毒亲戚?贪婪而好色的地主老财?吃上顿没下顿的贫困宭境?不怕不怕,神仙相助,一技在手,天下我有!且看现代张悦娘,如何身带福气玩转古代,开面馆、收小弟、左纳财富,右傍美男,共绘幸福生活大好蓝图!!!!快本新书《天媒地聘》已经上架开始销售,只要3.99元即可将整本书抱回家,你还等什么哪,赶紧点击下面的直通车,享受乐乐精心为您准备的美食盛宴吧!)
  • 爆萌小萝莉,男神快来宠!

    爆萌小萝莉,男神快来宠!

    十二年前,医院奇遇,捕得男神一枚;十二年后,被男神猛攻……安点儿懵,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勾引过腹黑男神?男神勾唇,壁咚!“没关系,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说罢,低头吻上。
  • 总裁的代班秘书

    总裁的代班秘书

    因为好友生产,托自己去做代班的秘书。认识霍昊天后,只觉得内心的一道墙却被慢慢地瓦解。霍昊天认识了代班秘书蓝梦绮后,所有的生活都变了样,不但打乱了自己所有的原则,还是不愿放开这个偷走他的心的女人,这难道是上天对自己玩女人的惩罚……
  • 幸运穿越:腹黑相公太无赖

    幸运穿越:腹黑相公太无赖

    某男:娘子,你会不会丢下我啊?某女:肿么会呢。某男:娘子,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们还是生个孩子吧...不不不,一个太少了,生一群吧。某女内心好崩溃。『作者:这是大大的处女作,写得不好请见谅哟』
  • 帝王的驭妻法则:宠妃成灾

    帝王的驭妻法则:宠妃成灾

    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可以离宫去过自己想要的恣意潇洒生活,他却翩然出现,“好歹也睡过,怎么不打招呼就走?”“我怕你会哭,所以不用送了啦,后会无期。”她挥手道别,才转身就听到他的声音再度传来,“来人,此女带走宫中宝物,给朕拿下。”“卧槽,我拿你什么宝物了?”“朕的种,算不算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