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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个异想天开的旅行行程中发生了一些悲剧故事。

他们全都出发了!他们离开了这座豪华的别墅,凯拉邦大人当然是为了完成这次旅行,范·密泰恩是为了陪伴他的朋友,阿赫梅是为了陪伴他的叔叔,尼西布和布吕诺是因为跟随各自的主人!住宅里现在没什么人了,只有五六个仆人在做着他们的工作。银行家塞利姆本人刚刚到敖德萨去,为了把旅行者们用奥斯曼的皮阿斯特兑换的卢布交给他们。

别墅的主人只剩下两位少女,那就是阿马西娅和她的仆人纳吉布。

马耳他船长现在对情况一清二楚。他怀着很容易理解的兴趣注视着告别场面的一切变化。凯拉邦大人会把阿马西娅和阿赫梅的婚礼推迟到他回来之后再举行。是的,他把婚礼推迟了:亚乌德在赌博中有了第一张好牌。阿赫梅会同意跟随他的叔叔吗?……他同意了!亚乌德又有了第二张好牌。

马耳他人还有了第三张好牌:现在只有阿马西娅和纳吉布单独待在这幢别墅里,或者说是单独待在面向大海的走廊里。他的帆船就靠在那边,只有半链的距离……他的小艇就在阶梯下面等着他……他的水手们都会按照他的眼色行动……他只要想动手就行了。

船长已经快忍不住要用武力来劫持阿马西娅。不过他毕竟还是个谨慎的人,决不想冒险,不想留下任何劫持的痕迹,于是他思索开来。

此刻正是大白天,若是使用武力,阿马西娅会呼救,纳吉布会也和她一起喊叫,她们的叫声可能会被某个仆人听见!也许有人会看到“吉达尔号”急匆匆地驶出敖德萨港湾!那就会成为一种迹象,一个初步的证据……不行!最好还是谨慎从事,等天黑了再出手。重要的是阿赫梅不在那儿了……而且不会再在那儿了。

马耳他人于是坐在被栏杆遮住一部分的小艇的后面观察监视两位少女。她们对这个危险人物的出现几乎没有丝毫察觉。

但是,如果再去进行已经谈妥的访问,阿马西娅和纳吉布可能会同意到帆船上去,或者是为了看看被她们看中的东西,或者是出于任何别的原因——亚乌德想到了这一点——他要想想不等天黑就这样做是否冒失。

阿赫梅走后,受到打击的阿马西娅一言不发、若有所思,注视着伸展在北方的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就是海岸,旅行者们在固执地沿着它行驶。在这条路上,一切耽搁,都有可能是一切危险,都会使凯拉邦大人和他带着的人无可奈何地受到考验!如果婚礼已经举行,她会不假思索地陪着阿赫梅一起去!叔叔怎么会不同意呢?他不会反对的。不会的!作了他的侄媳妇,她应该就会对他有些影响,会制止他由于固执而在危险的斜坡上滑下去!但是此时的她孤零零的,还要等上好几个星期才能在他们将要结婚的斯居塔里别墅里和阿赫梅相见!

如果说阿马西娅感到忧伤的话,纳吉布却是愤怒不已,她恨那个固执的人,他是这一切愤怒的根源。哼!要是这是她自己的婚礼,她决不会让人抢走她的未婚夫!她会制止这个固执的人!不!事情决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纳吉布走到姑娘身旁,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长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拿了个坐垫坐在她的脚边。

“亲爱的女主人,”她说,“我要是处在您的地位上,就不会因为舍不得而去想阿赫梅大人,而是会去想凯拉邦大人,以便把他骂他个痛快淋漓!”

“那又能怎么样?”阿马西娅说。

“我觉得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纳吉布又说道,“您要是愿意我们就把这个叔叔骂个狗血喷头吧!他就该挨骂,我向您保证对他决不留情!”

“不!纳吉布,”阿马西娅答道,“我们还是聊聊阿赫梅吧!我要想的只有他,我现在想的也只是他!”

“那就谈谈他吧,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说,“说实话,他的确是一个姑娘所梦寐以求的未婚夫了,可是他居然有一个那样的叔叔啊!那是个可恶,自私和卑鄙的人,只要他说一句话却都不肯说,只要他给我们几天时间,他都不给!一点不错,他就该……”

“说说阿赫梅吧!”阿马西娅再次说道。

“好的,亲爱的女主人!他那样爱您!您和他在一起会多么幸福啊!他要是没有这个叔叔就更好了!那个人是怎么长的?您知道他不娶一个或几个妻子是对的!他那么固执,甚至他后房里的女奴都会起来反抗!”

“你还是在说他,纳吉布!”阿马西娅说,她想的事情自然不同。

“不!不!我在谈阿赫梅大人!像您一样,我只想着阿赫梅大人!哎!您要坚持住!如果我处在他的地位上,我是不会投降的!我会挺下去!我一直以为他会更加坚强的!”

“谁和你说的,纳吉布,他对他叔叔的命令服众就不是显得更坚强?难道你不明白,无论会引起我什么样的伤心,他最好还是参加这次旅行,以便利用一切可能的办法来尽早结束它,可能还能预防凯拉邦大人因为一贯的固执而可能碰上的不测。不!纳吉布,不!阿赫梅在出发时表现了他的勇敢,他的出发又一次证实了他是非常爱我的!”

“您一定是对的,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答道,她在吉卜赛人的血统的强烈冲动之下是不可能屈服的,“不错,阿赫梅大人出发时显得很坚强,然而要是他能够阻止他的叔叔上路,不就显得更勇敢了吗?”

“这难道可能吗,纳吉布?”阿马西娅又说,“我问你,这难道可能吗?”

“对……不可能!也许吧!”纳吉布无奈地答道,“没有不能弯曲的或者必要时折断的铁棒!啊!这个凯拉邦叔叔!当然只有他该受责骂!如果发生了什么不测,只有他该负全部责任!当我想到他是为了不付十个巴拉而造成了您的……因此也是我的阿赫梅大人的倒霉的时候,我就想,是的!我就想让黑海的水涨满整个世界,看看他是否还要倔强地去绕上一圈?”

“他肯定会去的!”阿马西娅用非常肯定的声调回答说,“可是谈谈阿赫梅吧,纳吉布,并且我们只谈他一个人!”

这时候亚乌德刚离开他的小艇,悄悄地走向两位少女。听到他的脚步声,两个人都回过头来。她们瞥见他站在身边都很吃惊,而且有些害怕。

纳吉布先站了起来。

“是您,船长?”她说,“您在这儿干什么?您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亚乌德答道,假装对受到这样的接待感到吃惊,“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来听你们的指示,以便……”

“以便……”纳吉布重复了一遍。

“领你们到帆船上去,”船长答道,“你们不是要去货舱挑选你们中意的东西吗?”

“是的,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喊道,“我们答应过船长……”

“我们答应过,那是阿赫梅还在这儿的时候,”姑娘回答说,“但是阿赫梅走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到‘吉达尔号’上去了!”

船长皱了一皱眉毛,然后更加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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