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听郝豹说要在会上批评罗薇薇,耿喜旺心里很着急,他决定先和罗薇薇谈谈。
对于耿喜旺找自己谈话,罗薇薇很是不解,她与耿喜旺一向没有什么交集,耿喜旺怎么突然找她谈话呢。罗薇薇不解地看着走在前面的耿喜旺停下脚步,说:“耿副营长,你把我约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耿喜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罗薇薇婉转地说:罗薇薇啊,我听说,好几个和你谈过对象的军官,都对你有意见了。说你不尊重他们的感情!
罗薇薇不屑一顾地说:“他们都是组织上安排的,我不能不谈。谈不到一块儿,我有什么办法。”耿喜旺闻此,思考着说:“据我所知,你老家可有个男朋友啊,现在还有联系吗?”
罗薇薇说:“耿副营长,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耿喜旺闻此,温和地说:
“我的意思是,家里有个男朋友,就应该向组织上说明这个情况,既然有男朋友了,还在这儿谈对象,是不是不妥当啊?”
罗薇薇苦笑着说:“耿副营长,我实话给你说了吧,我那个男朋友家里始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到这儿之后一直给他写信,就是想让他也来北大荒。在这个他父母干涉不到的地方,建立起我们自己美好的家庭。可他竟然连一封信也没有回!我知道他没有勇气离开他那个资产阶级的家庭,我感觉我们俩分手是早晚的事。”
耿喜旺闻此,诚恳地说:“既然这样,我建议你,首先要稳妥地处理好这个事情,然后再认真地考虑在这儿找对象的事。另外,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在找对象这个问题上,营里要专门开个会。”
“找对象还要专门开会呀?”耿喜旺的话让罗薇薇很不理解。
会说开就开,一天休息,郝豹把大家召集到营部。郝豹首先发言:“这段时间,按照师部工作会议的精神,咱们尖刀营狠抓了大龄官兵的恋爱婚姻工作。可以说,大多数同志表现都不错,思想作风端正,服从组织安排。根据最近的摸底,全营已经有二十来对进入了恋爱状态,有四五对快要成功了。特别是教导员赵天顺同志,和女农工田二曼同志,速战速决,干净利落地为全营带了个好头。为此,我们要对田二曼同志特别提出表扬。全营的同志们,尤其是女同志们,要掀起一个向田二曼同志学习的活动热潮!”
沈秀、罗薇薇等城市女青年们,闻此不以为然,而农村女兵们和大龄官兵们却热烈地鼓掌,沈秀和罗薇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郝豹示:意大家停止掌声,继续说道:“但是,在我们开展这项工作期间,也有不少落后现象,甚至有不少让人不能容忍的错误言行。有的人说我们这是组织包办婚姻,有的人骂我们是乱点鸳鸯谱,还有的人扬言要到上面去告状!”沈秀闻此,一脸的不服气,罗薇薇也有些不太自然。
郝豹语气严厉地说:“在今天的生活会上,我要特别点名批评的就是罗薇薇同志!”罗薇薇闻此一愣。
郝豹继续说着:“你今天同意和这个谈,明天又同意和那个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谈了六七个对象。思想态度非常不端正,生活作风非常不严肃,对革命同志的感情非常不尊重,如果说田二曼同志是个正面典型,先进榜样;罗薇薇就是一个反面典型,落后分子!怪不得同志们都叫你‘花蝴蝶’,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变成一个资产阶级的‘花蝴蝶’!”罗薇薇闻此,蒙了。
郝豹转对萧山岳说:“萧山岳!你马上编写新的一期宣传栏,一方面,对田二曼同志进行表彰,另一方面,就是对罗薇薇的错误言行进行批评!”萧山岳迟疑着说:
“这……”
郝豹:“这什么,马上编写。”然后转对大家说,“下面,由罗薇薇在这个会上做检查,接受大家的批评帮助,如果今后还是不改,就要进行更严肃地处理!”
深感委屈的罗薇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大声地号哭起来,随后站起向营房跑去。沈秀见此,站起身来,向罗薇薇追去。耿喜旺担心地看着罗薇薇跑去的方向,无语。
郝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天顺走近郝豹,悄声地说:“豹子,今天的会先到这儿吧。”郝豹闻此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转对屋内其他人说:“散会!”众人纷纷拿起自己的马扎,小声议论着走出马架子。
营房内,罗薇薇哭泣着跑进来,一头倒在自己的铺位上,号啕大哭。沈秀等女兵们紧跟其后,她们看着痛哭失声的罗薇薇,只能束手无策地杲立着。稍后,沈秀凑近罗薇薇,劝说着:“薇薇,别哭了!”
罗薇薇好像没听见一样,依然趴在床铺上大声地哭着。这时,耿喜旺走进马架子,关切地看着痛哭的罗薇薇。沈秀连忙走近耿喜旺,焦急地说:“耿副营长,你说该怎么办呢?”耿喜旺注视着痛哭的罗薇薇无语,稍后转身离去。
耿喜旺从城市女青年马架子里走出,随手带上房门,听着马架子内传来的罗薇薇的哭声,心情有些郁闷地在马架子前溜达着。赵天顺急匆匆地走过来,听着马架子里传来的哭声,微微一顿,然后对耿喜旺说:“怎么样了?”耿喜旺有些烦躁地说:
“你没听见,哭着呢,谁也劝不住。”赵天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没想到,怎么把事儿整成这样了?”耿喜旺看着赵天顺,冷冷一笑,无语。
2
此时,郝豹在营房内也焦躁不安地等待着赵天顺的消息。看见赵天顺走进来,赶紧迎上去,关切地问:“什么情况?”赵天顺有些无奈地说:“大半天了,就是趴在床上哭,水不喝,饭也不吃,大家都在劝她,我和耿副营长也劝她,可她就是不听。”
郝豹:“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沈秀气冲冲地跑进马架子,说:“郝营长,薇薇哭成这样,你管不管?”郝豹有些无奈地说:“怎么管?她自己要哭,我有什么办法?”
沈秀:“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你要负完全责任!”郝豹闻此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天顺连忙走到沈秀身边,悄声地说:“沈秀同志,你先去好好劝劝她,我和营长这不是正在商量办法嘛。去吧,去吧……”沈秀闻此,生气地看了郝豹一眼,转身离去。
郝豹想了想,转对赵天顺说:“我就不信治不了她!天顺,你再去一趟,命令她马上吃饭。如果不听,就要给予纪律处分!”赵天顺迟疑了一下,说:“好吧。”
转身离去。
营房内,罗薇薇依然趴在床铺上,低声地哭泣着。沈秀端着杯水走近罗薇薇,温和地劝说着:“薇薇,嗓子都哭哑了,喝口水吧。”罗薇薇像是没听见沈秀的话一样,依然啜泣着。此时赵天顺和耿喜旺走进来,赵天顺来到罗薇薇跟前,温和地说:
“罗薇薇同志……”罗薇薇依然像没听见一样,无任何反应。
赵天顺见此,稍微加重了语气说:“罗薇薇同志,郝营长命令你马上吃饭,再哭闹下去,可就要受纪律处分了!”罗薇薇闻此,“哇”的一声,嘶哑嗓子,又大哭起来。
沈秀见此,连忙对赵天顺说:“赵教导员,再这样搞下去,肯定要出事的!”赵天顺看了一眼痛哭中的罗薇薇,转身离去。沈秀又转对耿喜旺说:“耿副营长,你看这……”耿喜旺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起身向马架子外走去。
回到营房,赵天顺如实向郝豹汇报了情况。郝豹听到罗薇薇仍旧在哭,有些急了,生气地说:“太不像话了,你把萧山岳叫来,立即起草处分决定!”赵天顺迟疑了一下,然后说:“真要给她处分吗?”
耿喜旺急匆匆走进马架子,边走边说:“营长,我要和你谈谈!”
郝豹:“说吧,什么事?”
耿喜旺:“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郝豹有些奇怪地看着耿喜旺,稍后转对赵天顺说:“天顺,你再去看看罗薇薇,一旦有什么变化,马上告诉我。”赵天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边走边有些不解地看了耿喜旺一眼。
郝豹转对耿喜旺说:“什么事,还要单独谈?”耿喜旺愤愤不平地说:“营长,我认为你在罗薇薇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对!”郝豹:“有什么不对,不就是批评了她几句吗?”
耿喜旺语气严厉地说:“你这是批评吗?你这是骂人,是侮辱人格!”
郝豹意外地看着耿喜旺说:“你今天怎么了?从来到尖刀营,还没见过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过话呢。”
耿喜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你别给我讲什么态度不态度的!你就不想想,人家一个城市女孩到北大荒来支援边疆建设,就很不容易了。哪有你这样没鼻子没脸骂人的,什么生活作风不严肃,资产阶级‘花蝴蝶’,你说得那叫人话吗?”
郝豹闻此也急了,阵阵有理地说:“耿喜旺,我告诉你,兵不斩不齐,对罗薇薇这样的人就是要严厉!这就是骂人啊?我这还是客气呢。平时我是怎么骂那些男兵的,你也不是没听到过!”
耿喜旺闻此,勃然大怒,说:“郝豹,你浑蛋!你是吃粮食长大的,还是吃屎长大的!什么‘兵不斩不齐’?这是搞对象,不是带兵!你拍着良心想想,要是你的亲姐姐亲妹妹来部队后,搞了几个对象不称心,别人就骂她们是‘花蝴蝶’,是生活作风不严肃,你心里能好受吗?你口口声声说全营的同志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把薇薇当成你的姐妹了吗?”
郝豹冷冷一笑说:“罗薇薇是你什么人啊?我说了她几句,就把你心疼成这样,至于吗?耿喜旺,我的脾气你知道,别说在营里,就是在团里师里,还没有人敢这样批评我,这样骂过我呢!就是师长发脾气骂人,我也会顶他几旬。没想到你一个副营长,竟敢这样指着鼻子骂我,你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我就是批评罗薇薇了,说她是‘花蝴蝶’了,你能怎么样?”
耿喜旺闻此,一把拉住郝豹,说:“走!”
郝豹:“干什么?”
耿喜旺:“咱们去找师长,问问他,你这样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郝豹闻此,有些胆怯地说:“去就去,谁怕谁啊?你先松开手。”耿喜旺松开郝豹,说:“走啊!”
郝豹见耿喜旺一副认真的样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然后缓和着语气说:“喜旺,你先消消气……”耿喜旺毫不退让地说:“怎么了,害怕了?”
郝豹自知理屈,但依然编着理由说:“不是害怕,喜旺你想想,你现在是我农业技术上的老师了。为了一个女人,拉着学生去找师长告状,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耿喜旺认真地说:“我不怕笑话!堂堂正正的事有什么可笑话的?师里告不赢,咱们就到军垦总部!军垦总部告不赢,咱们就到中央军委去打官司。我就不信,解放军部队里可以容忍这种辱骂女同志的军阀行为!走!”
自知理屈的郝豹见此,连忙拦住耿喜旺,诚恳地说:“喜旺,耿老师,在罗薇薇这件事情上,算我错了,行不行?”
耿喜旺:“什么叫算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不行!”郝豹无奈地说:“我就是错了,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行呢?”耿喜旺:“很简单,你必须亲自去向罗薇薇同志赔礼道歉!”
郝豹意外地说:“什么?我向她……”话说到一半,见耿喜旺正逼视着自己,下面的话没有再接着说,想了想说:“好,错了咱就改吧,赔礼道歉有啥了不起的,走。”耿喜旺得理不饶人地说:“你看你什么态度,你必须要真心地向人家赔礼道歉!”郝豹无奈地笑了笑,说:“行!”说完随着耿喜旺向罗薇薇营房走去。
郝豹走进营房,看着趴在床上小声哭泣着的罗薇薇,有些迟疑,耿喜旺拉了拉郝豹的衣襟,示意他去向罗薇薇道歉。沈秀、赵天顺等人不知道郝豹此刻来干什么,都有所不解地看着郝豹。
郝豹见大伙的眼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耿喜旺见此,故意对罗薇薇大声地说:
“罗薇薇同志,营长亲自向你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来了。”郝豹有些尴尬而不满地看了一眼耿喜旺。
耿喜旺走近沈秀,悄声地说:“把她扶起来。”然后转对郝豹说:“营长,该你说话了。”
沈秀哄着把罗薇薇扶起来,说:“薇薇,起来坐着,郝营长向你承认错误来了。”
罗薇薇在沈秀哄劝下起身坐在炕沿上,她已经哭的两眼红肿,满面泪痕。
郝豹见此,心中感到一种不忍,耿喜旺凑近他,悄声地说:“你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快说吧。”郝豹闻此,稳了稳神儿,走近罗薇薇,诚恳地说:“薇薇同志,我态度不好,不该挖苦你,这是对你的不尊重,我向你承认错误。”罗薇薇垂头无语,低声地抽泣着。
郝豹见此,看了一眼耿喜旺,有些低声下气地说:“耿副营长骂我了,骂我浑蛋,骂我说的不是人话,我也知道,谈对象的事是因为营里要打突击战、歼灭战,要求你们谈。你是没办法,才只好去谈,可是谈又谈不拢。这件事,你没有责任,责任在营里,在我身上。”罗薇薇仍然不说话。
郝豹见此,诚恳地继续说道:“耿副营长还批评我说,没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亲妹,所以才这样挖苦你。他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没在心里把你当成亲姐妹一样看待。”转对沈秀等人说,“特别是对待你们这些城市里来的女同志,心里边确实有隔阂。我向你和大家保证,以后我一定改!”罗薇薇还是不说话。
郝豹见此,急切而诚恳地说:“罗薇薇同志,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可是真心诚意向你承认错误,赔礼道歉的,你总得说句话呀,你要是不解气,你就骂我一顿,不,打我一顿都行!”罗薇薇仍然不说话,郝豹见此,求助地看了一眼耿喜旺。
耿喜旺见此,走近罗薇薇,亲切地说:“薇薇,郝营长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就原谅他吧!他呀,就这个脾气,气头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让伙房给你留着饭呢,擦把脸,吃饭去吧。”
沈秀连忙将一块浸过水的毛巾递给罗薇薇,罗薇薇接过毛巾,仔细地擦着脸。
耿喜旺又连忙将罗薇薇身边的水碗端起来,关切地说:“喝点水。”郝豹关切地看着罗薇薇和耿喜旺。
罗薇薇放下水碗,耿喜旺关心地说:“走,我带你去吃饭。”罗薇薇听话地站起身来,转对郝豹说:“郝营长,以后别再逼着我们谈对象了。”郝豹点点头,诚恳地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罗薇薇闻此,点了点头,随着耿喜旺走出马架子,郝豹看着离去的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营房内,郝豹兴奋地对赵天顺说:“天顺,咱们怎么就没想到,罗薇薇和喜旺是多好的一对儿啊!怪不得喜旺以前含糊地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人,原来就是罗薇薇啊!”赵天顺冷冷一笑,说:“看上罗薇薇的人多了,有什么用啊?”
郝豹:“天顺,你代表组织上出面,给他们两个撮合撮合吧!”
赵天顺:“豹子,你还嫌罗薇薇谈得对象少啊?”
郝豹:“以前介绍的,不是都不合适吗?”赵天顺诚恳地说:“咱们尖刀营的好多老战友,老伙计,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呢!哪儿还顾得上耿副营长啊?”
郝豹:“天顺,你可不要因为薇薇拒绝过你,到现在还记恨人家。心眼要大一点,喜旺到咱们营时间也不短了,也算是咱们的老战友、老伙计了。你就帮帮他吧。”
赵天顿:“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郝豹见此,说:“你不说,我说!”于是立刻找到耿喜旺。
听完郝豹的来意,耿喜旺惊讶地说:“什么?你要给我介绍罗薇薇?不行,不行!”郝豹不解地问:“怎么了?”耿喜旺连忙解释说:“人家是没出阁的姑娘,我可是结过一次婚了。”
郝豹:“这有什么呀,好好说说,她肯定能理解。”耿喜旺真诚地说:“营长,你自己还打着光棍呢,就别替我操心了。我能看出来,罗薇薇对你有意思。”郝豹诚恳地说:“喜旺,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瞒你了。我看上的不是罗薇薇,是沈秀。”
耿喜旺闻此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哦,明白了。怪不得有一次也是在这儿,你拐着弯地问我对沈秀的看法。”
郝豹:“是啊,我一看见她,就觉着她哪儿都顺眼。可惜啊,人家就是看不上咱,没办法!”耿喜旺闻此,感慨地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情感这问题有时候是挺奇怪的。”
郝豹打断耿喜旺的话说:“你先别发什么感慨了,我问你到底喜欢不喜欢罗薇薇?”耿喜旺淡淡一笑,说:“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郝豹爽快地说:“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明确了耿喜旺的心意,郝豹又找到了罗薇薇。郝豹温和地对罗薇薇说:“我这次是代表组织上给你介绍一个新对象。”罗薇薇连忙打断郝豹的话,说:“郝营长,前几天我不是给你说过嘛,以后别再逼着我们谈对象了?你也答应过,说会认真考虑我的意见,今天怎么又来了?”
郝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说:“那不是原来不了解情况,乱点鸳鸯谱嘛!这次说的这个,各方面都和你非常相配!耿喜旺,怎么样?”罗薇薇干脆地说:
“不谈!”
郝豹:“为什么?”
罗薇薇诚恳地说:“郝营长,说实话,一听说组织上给介绍对象,我从内心深处就有一种本能的反感。但是我怕领导说我不服从组织纪律,才违背自己的心愿,硬着头皮去谈。我实在是不愿意随便和人谈这种事啊。希望组织上能理解我的心情,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我请求组织上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我跟沈秀是中学同学,也是好姐妹,我希望营里像尊重她一样尊重我,行吗?”
郝豹又被罗薇薇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罗薇薇的拒绝出乎郝豹的意料,晚上他和赵天顺商量着说:“我看喜旺是看上罗薇薇了,可罗薇薇现在也和沈秀一样,不让组织上给她介绍对象,这……这怎么办啊?”赵天顺慢条斯理地说:“这可是你自己找的麻烦,你问谁啊?”
郝豹:“天顺,你的点子多,你帮着出个主意嘛!”
赵天顺:“这个忙我帮不上。你的点子有时候比我还多呢,自个想吧。”郝豹不满地说:“我看你是对他们两个人有偏见。天顺,咱可不能做不利于团结的事啊!”
赵天顺不在乎地说:“少给我扣帽子!算了,启发你一下。谈恋爱谈恋爱,首先得想办法让他们经常接触,然后才能谈起来。按照这个思路,想去吧。”
郝豹果真认真地思考着说:“你的意思是说,罗薇薇不让组织上介绍对象,咱们可以变个方式,给他们创造谈对象的条件,对吧?嗯,有了!为了进一步建设好排涝工程,咱们要在龙山附近勘测一条排涝大渠。这勘测工作,是喜旺主管。干脆,咱们把罗薇薇也调去,让她协助喜旺搞勘测,这个点子怎么样?”
赵天顺:“不怎么样!搞勘测的几个人都是男的,罗薇薇不一定愿意去!”
郝豹接着说:“那要看怎么说了,罗薇薇正积极要求进步,咱们就说这是个技术活儿,艰苦活儿,是组织上对她的信任和考验,她不可能不去!”赵天顺不满地说:
“我说豹子,你有这些精力,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吧。老帮着别人在地里锄草,也不怕荒了自己的庄稼。”
郝豹故作一本正经地说:“咱当营长的,老想着个人像话吗?必须得时刻想着营里的弟兄们!”说完得意地扬了扬头。
依照计划,郝豹安排罗薇薇和耿喜旺一起勘测。一路上,耿喜旺对罗薇薇照顾有加,这样罗薇薇内心十分感动。
一个冬夜,勘探小组正围着篝火吃饭,罗薇薇蹲在地上,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几个喝水的小铁碗,又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块已经切好的咸菜。耿喜旺看着罗薇薇,立刻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卷成一个卷放在地上,让罗薇薇坐在军大衣上。
罗薇薇充满感激地看着耿喜旺,耿喜旺亲切地笑了笑,蹲下往篝火里加着木棍。
此时,郝豹和萧山岳走来,耿喜旺等人看见两人,纷纷站起身来,耿喜旺有些意外地说:“营长,你们怎么来了?”郝豹爽快地说:“我和萧文书给你们送给养来了。”说完示意萧山岳从包里掏出大饼、咸菜和罐头等食品。
郝豹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掏出一瓶白酒,有些显摆地说:“喜旺,这是师长送给你的老白干。”耿喜旺不解地:“师长送的……”
郝豹暗暗地嘌着旁边的罗薇薇,有意大声地说:“忘了?上次师长送你两瓶,这是你给我的那一瓶。在这野外干活太冷,喝两口暖和暖和。”
罗薇薇有些好奇地说:“师长还给耿副营长送酒?”
郝豹有些夸张地说:“那当然,耿副营长是师长的爱将。师长家里不管有啥,他一进门就随便拿。”忽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今天不光给你们送物质营养,还有精神营养呢!萧文书,拿出来给耿副营长看看。”
萧山岳从兜里拿出一份《东北军垦报》,指着头版对大家说:“前两天,军垦报来记者和我一块儿写了篇人物通讯。耿副营长,您看看。”
耿喜旺接过报纸,罗薇薇等人好奇地凑近,看着题目为《龙山的骄傲——记尖刀营副营长耿喜旺的先进事迹》。
罗薇薇见此,从耿喜旺手中拿过报纸,同时说着:“耿副营长,让我先看看!”
说完,认真地看着报纸,郝豹则笑眯眯地看着读报的罗薇薇。
耿喜旺见此,走近郝豹,把他拉到一旁,悄声地说:“郝营长,你干吗让人搞这个?”郝豹悄声地微笑着说:“这多好啊,既宣传了咱们尖刀营,也是给你和薇薇的事儿加把火嘛!”耿喜旺闻此,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郝豹、萧山岳,郝豹见此,悄声地说:“女孩子嘛,都有虚荣心,你在她心中的地位越高大,她不是越高兴吗?”
随后转对萧山岳大声地说:“萧山岳,报社领导是怎么说的?”
萧山岳会意地点点头,转对罗薇薇说:“报社领导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既有革命资历、又有专业技术的先进典型。他们还要把这篇文章,推荐到省报和《人民日报》发表呢!”罗薇薇闻此,惊喜地说:“是吗?”随后羡慕地看着耿喜旺。
耿喜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郝豹暗暗得意地看着耿喜旺和罗薇薇。
3
在郝豹和耿喜旺的努力下,尖刀营排涝方案终于制定出来了。邱大犁看后非常满意,边指点着规划图,边对郝豹说:“你们这个规划不错,把这条大渠打通,就为整个龙山一带的涝水找到了出路,不要说你们现有的一两干亩土地,就是再开垦几千亩荒地,也可以避免洪涝灾害!”
耿喜旺指点着规划图说:“我们现在的涝水,主要是排在东北这一大片沼泽里,今后如果要大面积开荒,根除龙山这一带的洪涝灾害,还应该在这里开挖一条新渠,让这一带的涝水,直接排到松花江里。”
邱大犁:那是以后的事了。眼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开挖规划图上这条排涝大渠。过去,好多闯关东的人在这儿扎不下根,小日本开拓团也没有在这儿立住脚,主要原因就是对付不了洪涝灾害。咱们一定要把建设防涝工程,当做攻坚战来打!
郝豹啊,你们尖刀营今年开荒生产这一仗打得不漂亮。开挖排涝大渠这一仗,一定要打出尖刀营的威风,为你们自己,也为我,争口气!
郝豹:“师长放心,我们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邱大犁:“天寒地冻,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啊!”
郝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要吃在工地、睡在工地、干在工地,完不成大渠开挖任务,决不收兵!”耿喜旺也表态说:“师长,我们一定千方百计,克服困难!”赵天顺补充说:“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我们尖刀营的弟兄们!”
“好!”邱大犁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也被这群钢铁战士所感动。
依照计划,尖刀营的官兵们在郝豹的带领下开始修渠。白雪皑皑的荒野中,尖刀营的官兵们加班加点地挖着排涝渠道,二十米左右长度的排涝渠道初见模样。
工地广播站设在距临时驻地不远的一个简易草棚子里,沈秀正充满激情地念着萧山岳写的稿于。
大喇叭里传来沈秀的播音声:“天大寒,人大干,困难吓不倒英雄汉。失败挫折脚下踩,打好防涝攻坚战!同志们,现在广播一连来稿:《赞赞我们的好连长》。一连长,是英雄,修渠工地打冲锋。天寒地冻吓不倒,手挥铁镐快如风。排涝大渠早建好,制伏涝灾锁孽龙。昔日战场逞好汉,今日垦荒立新功!流血流汗咱不怕,任劳任怨真英雄!”
广播声中,郝豹、赵天顺、耿喜旺用力地挥着镐头刨着冻土,郝来边干边对旁边的一连长说:“连长,喇叭里说你呢,我觉得吹得有点过了。”一连长忙说:“这是谁瞎写的!”
广播站内,萧山岳将一份稿件递给沈秀,沈秀接过稿件,打开高音喇叭的开关,对着麦克风认真地说:“现在广播本站记者萧山岳来稿:《二连官兵创奇迹》。在修渠战斗中,二连官兵发挥当年地道战的优良传统……”萧山岳看着播音的沈秀,有些出神。
萧山岳将一个带着棉套的军用水壶递给沈秀,关切地说:“喝口热水,休息一会儿吧。沈秀欣喜地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然后看着萧山岳有些俏皮地说:自从办了这个广播站之后,你就是想躲着我也躲不了了。心里有什么感觉啊?”萧山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本来也没想躲你啊。随后有意转变话题,指着木塞上的几个稿件说:这几篇稿子,晚上我修改一下,明天再播吧。
沈秀说:“晚上我和你一起改。”萧山岳闻此,连忙说:“不用了!”沈秀闻此不满,说:“你还是想躲着我。”萧山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在马架子里等你。”
工地上,高音喇叭传来沈秀广播的声音:“采取地下打洞的办法,避开顽固的上层冻土,采取地下突破的战术,有力加快了挖渠进度,本星期每日挖掘冻土五十多方,在全营各连,名列第一……”
郝豹一边刨着冻:一边对旁边的耿喜旺和赵天顺说:“真得谢谢师长给了咱们这个大喇叭,这个工地广播站不错,比一个加强排还管用呢!”耿喜旺边铲着土附和着说:“是啊,宣传的力量绝不可小看!”正在抡着锄头刨土的赵天顺,听到两人的对话,冷冷一笑,没有吭声。
郝豹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看施工的工地,转对耿喜旺说:“喜旺,你去一下广播站,让沈秀通知三个连长,马上到营部开会。”
“是!”耿喜旺拎着工具向广播站走去。郝豹走到赵天顺身边说:“天顺,咱们的进度不行,马上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把进度提上去。”
赵天顺答非所问地说:“豹子,你觉得这个广播站怎么样?”郝豹愣了一下,随后说:“不错呀,鼓舞军心,活跃气氛,你没见大伙的干劲嘛!走,开会去!”耿喜旺心有所思地,随郝豹走去。
赵天顺看了看郝豹,然后认真地说;“豹子,咱们这个工地广播站不能再这样办下去了!”郝豹闻此一愣:“怎么了?”赵天顺说:“你当初让萧山岳和沈秀合办广播站,我从心里就不同意。以前,他们还是偷偷摸摸在一块儿,现在,是光明正大在一块白天一块儿广播,晚上,还要一块儿修改稿子!”
郝豹不经意地说:“这不是干工作嘛!”
赵天顺:“干工作?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为了不让他们俩在一块黏糊,我替你做了多少工作啊?这一办工地广播站,前功尽弃了!你这是给人家搭桥铺路,知道吗?人家正瞌睡呢,你倒好,递给人家一个枕头!”
郝豹闻此,琢磨着说:“嗯,这我倒是没想到。天顺,你说怎么办?”
赵天顺:“只有把广播站停了。”
郝豹:“不行,全靠它鼓劲搞宣传呢!”
赵天顺:“要不,就把沈秀换下来。”
郝豹:“人家干得不错,换下来,没道理。我看,先这样办下去吧。”
赵天顺不满地说:豹子,按说这是你个人的事,我不该主家不急帮忙的急。
可我毕竟是营教导员,我得为你这个营长的婚姻大事操心啊!再让他们这样黏糊下去,你可就没有一点指望了。
郝豹诚恳地说:“天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自从杀了那头小鹿以后,沈秀明显和我疏远了,很少和我说话。山岳兄弟呢,原来对我是无话不说,现在也处处躲着我,中间就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可是当前,他们两个工作干得非常好,广播站的作用,我们也都看到了。咱们要是硬把他们调开,算个什么事儿呢?”
赵天顺欲要争辩,说:“可是——”郝豹打断赵天顺的话:“当前最要紧的是完成挖渠任务。其他婆婆妈妈的事情,以后再说!”
电话铃响起,郝豹摸起电话:“我是郝豹……哦,师长啊,有什么事,请指示!”
郝豹认真地听着电话,耿喜旺带着一连长、二连长、三连长走进马架子,赵天顺用手势示意着他们不要说话,同时示意着正在接听电话的郝豹。
郝豹接完邱大犁的电话,给大家传达指示:“刚才师长来电话问咱们这儿的情况,我向师长汇报说,这些天同志们干得都不错,可进度还是不行。我算了一下,照这个进度,开春之前根本完不成挖渠任务。”耿喜旺附和着说:“照这个进度,最多能完成一半。”
赵天顺有些发愁地说:“这冻土太硬了,怎么也刨不动,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抠。”
郝豹说:“大家都想想办法,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耿喜旺:“我和小韩他们几个技术人员谈了。大家都说,最好的办法是用掘土机,可根本没地方找啊!”
一连长:“我们连有些官兵倒扯出了个想法,可惜没用。”一连长的话引起郝豹的注意,他关切地问:“什么想法?”
一连长:大伙说要是在战场就好办了,用大炮轰几炮,别说冻土疙瘩,就是钢筋水泥,也能炸开,这不是胡扯吗?众人闻此有些不屑一顾地笑了。
郝豹似乎想到什么,兴奋地说:“好,有了!”众人一愣,赵天顺不解地问:“什么有了?”郝豹兴奋地说:“炸药!咱们可以用炸药啊!要是用炸药炸开上层的冻土,挖渠的进度肯定会大幅度提高!”赵天顺及三位连长高兴地呼应着说:“对,用炸药炸!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耿喜旺有些忧虑地说:“炸药现在可是管制物资,到哪儿去弄啊?”郝豹自信地说:“这个不用发愁,我们土法上马,自己造炸药!”郝喜旺不解地问:“自己造炸药?”
赵天顺开着玩笑说:“别看你是农业技术学院的高材生,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硝二磺三木炭,配到一块儿就是炸药!”郝豹接过话说:“对,咱们这里有的是可以烧木炭的柳木疙瘩,土硝也不是啥稀缺物资,市面上也不缺硫磺,造炸药那还不容易。”耿喜旺闻此,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郝豹等人。
赵天顺见此,有些得意地说:“耿副营长,别看我们都是土八路,当年打小日本的时候,可都是有名的爆破大王呢!”郝豹站起身,说:“说干就干,咱们自己造炸药!”
炸药很快研制出来,并获得了成功,垦荒的进度大幅度提高了。郝豹很是高兴,命令沈秀和萧山岳写些好的稿子,鼓励一下战士们的士气。
稿子很快就写好了,广播站内,沈秀坐在麦克风前,热情洋溢地播送着稿件:
“战天斗地红旗飘,军垦战士智慧高,自制炸药破冻土,敢对严寒不折腰!艰难困苦任他去,英雄儿女看今朝。挥洒青春写人生,一腔热血冲云霄!”
在沈秀的广播声中,大家干劲几十足。郝来使劲地搬着一大块冻土,用力地走上渠顶,虽然是严冬季节,但他仍然大汗淋漓。此时,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招呼大家吃饭,他们端着菜盆,或拎着装有大糙子粥的铁皮水桶,穿行在吃饭的人们中间,不时地往各个饭盆里加菜。大家都默默无语,快速地吃着饭。
郝来吃饭的速度恪外快。他旁边的韩光烈有些惊讶地看着吃饭的郝来,随后有些担心地说:“郝排长,慢点吃,小心噎着。”
郝来喝口稀粥,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用教训人的口气对韩光烈说:“冷,吃饭也得军事化!稍慢一点,窝头就冻成冰疙瘩了,懂吗?”
此时广播站内传来沈秀的声音:“通讯员刚刚从团部取回了信件包裹。大家吃过午饭后,请到营部门前去认领各自的信件包裹。”
尖刀营的官兵们听完迫不及待地领取各自的信件和包裹。赵天顺高声地对大伙说:“大家都别慌,慢慢来,认清了再拿,别把信件弄错了,搞丢了。”拿到信和包裹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离去。
赵天顺边整理空麻袋和纸箱子,边对站在不远处的罗薇薇和耿喜旺说:“这次还是没你俩的信,等下次吧。”说完端着空纸箱子走进马架子里。
罗薇薇见此,转对旁边的耿喜旺苦苦一笑,说:“耿副营长,咱俩又白等了一场。”耿喜旺微笑着说:“我不是来等信的。”罗薇薇闻此,有些不解地看着耿喜旺,耿喜旺接着说:我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不可能有我的信。
罗薇薇:“那你为什么每到来信的时候都在这儿等着呢?”耿喜旺诚恳地说:没有亲人来信,心里很孤单。但是,能看到大家收到书信的高兴劲儿,我心里也觉着热乎乎的。所以,每次我就在这儿等着。罗薇薇闻此,心里受到震动,不禁有些同情地看着耿喜旺。
在临时搭建的马架子里,萧山岳正独自坐在床铺边,聚精会神地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沈秀从马架子外匆匆走进,看到埋头写作的萧山岳,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近萧山岳。萧山岳专注于自己的写作中,丝毫没有觉察到走近的沈秀。
沈秀来到萧山岳身边,轻声地说:“写什么呢?”萧山岳闻此,吃了一惊,连忙抬头看着沈秀,同时有些慌乱地说:没写什么,没写什么……,沈秀微笑着说:
“那你慌什么?”
萧山岳掩饰着说:“真的没写什么。”边说边把笔记本塞到身后的被褥下,随后有意转变话题说:“你怎么没去看看有没有你的信?”沈秀闻此,淡淡地说:“从我妈妈去世后,就再没有人给我写信了。”萧山岳一怔,说: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个。
萧山岳对沈秀说:“找我有事啊?”
沈秀从兜里拿出几篇稿件,说:“这几篇稿子,我觉得还得再修改一下。萧山岳闻此,接过稿件认真地说:行,我马上改!你先去忙吧。”沈秀闻此有些不高兴地说:什么叫‘你先去忙吧’?想把我支开,萧山岳,你为什么老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萧山岳闻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萧叶叶高兴地走进马架子,看到沈秀不由一愣,说:哦,沈秀姑娘在这儿呢?
沈秀闻此,对萧叶叶淡淡一笑。
萧山岳见了萧叶叶如释重负般地说:姐,你来有什么事?
萧叶叶:“咱爹咱娘来信了!”
萧山岳闻此,高兴地站起身来说:“快给我看看!”萧叶叶:信在你姐夫手里呢,是写给咱们三个人的,你姐夫让我来叫你。
急于脱身的萧山岳闻此,对沈秀说:“沈秀,我先去看信,回来以后马上改稿子。”说完后向马架子外匆匆走去。萧叶叶看了一眼沈秀后,也随萧山岳走去。
沈秀不高兴地看着离去的萧山岳,欲要离去,忽然又想到什么,偷偷从被褥下翻出萧山岳的笔记本,认真地看着,看着看着不觉得脸色变了。原来,笔记本上满是沈秀的画像和写给沈秀的诗,沈秀激动而欣喜地看着笔记本,心底的幸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