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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人(上)

中州,青城郡,慕容家。

慕容涣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到了自己在躺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怒喝道:“狗贼,我……”

话没说完,不见了雪镰,只看到母亲李氏慈爱的双眼在看着他,显然,母亲让自己吓了一跳。

“涣儿,你终于醒了。从你回到家之后就一直昏迷,已经一个下午了。娘真的好担心你。”李氏眼里含着泪花。

慕容涣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做恶梦了?没事,娘一直在你身边,娘不会让你受伤害的……”随后又喃喃道:“看来那雪僮还是讲一些信用的……”

“娘,雪僮讲一些信用?您到底在说什么?”慕容涣终于回过劲儿来,知道自己已经在家里了。

“涣儿,你不知道,在你被抓走的这三天里,爹娘真是感觉无计可施,就在你被抓走的第二天,那雪僮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们家有两颗祖传夜明珠,于是上门来讨要,你爹出于对你安全的担心,两颗夜明珠全交了出去。”

慕容涣突然感觉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忍耐,自己不惹是生非,是自己保护这个家能尽到的最大义务,就像父亲所说一样。

心里从小就有的侠客梦,也只能在平和的对待所有汉族人,团结所有汉族人这一平台上实现。

但现在慕容涣却意识到,一味的忍耐和退让,就是汉人节节败退,确实就是雪族步步逼近的根本原因。

害怕牺牲,忍耐欺压,这一切的一切,才是汉族成为了被雪族奴役的民族的根本原因。

而父亲所说的忍耐,似乎也不太适用于现在的情形了。

心里有一团火,好像被点燃了。

“如果你还想遵循你父亲的话,安安稳稳的活着,那么你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家破人亡。年少有梦,就该去付诸实践,天天畏畏缩缩,算是什么?”

雪镰的声音又漂浮过耳边。

一幅幅画面从自己眼前滑过。姐姐慕容昭走进刑法司、狱卒贪婪的眼神、雪镰接到了慕容昭、两人在说些什么、慕容昭拿出了一封信,雪镰在看。

再之后,慕容昭伸出手,拿着雪镰给的小刀划破了手指,把几滴血滴进了一个小瓶子……

李氏的话把慕容涣拉回了现实世界。

慕容涣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有这些画面闪过,不过他的意识告诉他,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

“涣儿,娘给你做好了饭菜,虽然没有你最爱的牛肉……但是还是很丰盛的。快点起来去把它们都吃了,儿子,你都瘦了。”

看着母亲为自己着急的神情,慕容涣顿感揪心。

突然,慕容涣想起了什么,“娘,有没有人和我一起被送回来?”

李氏说道:“是有一个小伙子跟你一起送到了咱们家,你父亲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把他放在了西厢休息。”

慕容涣稍感心安,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母亲,我姐姐呢,我想见见她。”

李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是该让你们姐弟俩见一面,她还在屋子里,我去叫她。”

“不用了娘,我自己去,您在这等着我们两个过来吃饭吧。”说完,穿鞋穿衣,往慕容昭的闺房走去。

慕容家是完完全全没有受雪族思想同化的人家,还保持着传统。院子的周遭有会客用的前堂,客人休息的西厢房,慕容涣的房间东厢房,以及慕容逸和李氏休息的主厢房。

但是慕容昭的闺房却不在院子周遭,而是在院子的北面,独立出来的一栋所谓“闺楼”。

走到闺楼之下,慕容涣轻唤道:“阿姐。”

此时正在台上刺绣的慕容昭微微一愣,“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慕容昭赶忙扔下了手中的刺绣,连脱在一边的鞋也没来得急穿,奔跑着下了楼。

等到了楼下,只见慕容涣望着她:“姐姐,我对不起你……”

看见这种沮丧着脸表情的慕容涣,慕容昭心里也是一紧。轻轻地拍了拍慕容涣的头:“没什么的。”

慕容涣微微一怔,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就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姐姐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直到脑袋重重的挨了一拳,慕容涣才从沉醉于姐姐的温柔样子中醒过来。

慕容涣揉揉头,欲言还休的样子让慕容昭不禁莞尔。

“弟弟,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是不是在那牢狱里受委屈了?”慕容昭说道。

“没有,只是那雪镰当时……”慕容涣小心翼翼的问。

慕容昭点点头,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当时我去找他,让他把你放了。其实我心里是很忐忑的,毕竟父亲对他的恩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到了那,他所说和所做,更多的是像在央求我……”

慕容涣惊讶的看着慕容昭,因为他不知道父亲曾对雪镰有过恩情:“雪镰……姐姐,无论怎么说,你不该为了我去犯陷。假如有个意外……”

慕容昭摇摇头,露出雪白的手臂,一颗鲜红的痣赫然出现,慕容昭左手指指右臂上的红痣:“去找雪镰,是为了救你。而带着匕首,是为了保它。”

见慕容涣沉默不语,慕容昭又说道:“关于救了雪镰,当时我都还小,更别提你了。这些事儿呀,你不如亲自去问父亲。”

慕容涣点点头,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姐姐为自己去犯险。

“咕噜咕噜。”

慕容涣的肚子叫唤了起来。

慕容昭笑笑:“我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好好的在一起。弟弟,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哦……那个,娘叫我们两个去吃饭。”看姐姐含笑盯着自己,慕容涣赶紧说道。

“那等我上去穿上鞋,你这家伙快站起来,地上不干净。”

慕容涣点点头,看着姐姐跑上楼的身影,从来都是家人为自己付出,自己却从未为家人付出一次。

慕容涣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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